黄盖湖我的家乡!黄盖之家

标题: 江北佬在黄盖湖流域打码头的故事 [打印本页]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4 19:31
标题: 江北佬在黄盖湖流域打码头的故事
前言:
      王老师是在黄盖湖出江口太平口土生土长的,年轻时从事教书的工作,通过老一辈人的描述及自己的经历对太平口的过去非常了解,在他即将退休时,为了不让同学们忘记自己的家乡,就为同学们讲述了自己家庭从江北逃难到江南打码头的故事。

故事简介:王老师的先辈们从洪湖王家洲逃难过来,几弟兄分别在羊楼洞、新店、聂市、太平口打码头占住脚跟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还有在河湖江里四处打鱼为生的老五也是在江南混得小有名气。

江北佬在黄盖湖流域打码头的故事


▲杂乱堆砌在河道边的古石板,见证了太平口水码头繁华的过去


      王老师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教室里原本交头接耳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同学们,今天我给你们讲讲我老家太平口的故事。” 王老师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仿佛一下子把大家拉回到了那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

      据上上一辈的老人说,从羊楼洞到长江,各类运输物资的商船都在太平口停歇。这太平口,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玄机。表面上,有那为政府做事、收取保护费用的管理者;暗地里,却藏着不少土匪,专在夜晚出没,打劫过往商船。商船为保平安,都养成了不行夜船的习惯,一到傍晚,便纷纷停靠在太平口附近。王老师曾亲眼见过,各种商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太平口周边,一眼望去,足有一两里路长。

      那些商人老板们,一上岸便涌入太平口古街。古街瞬间热闹起来,吆喝声、谈笑声、酒杯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酒馆里,酒香四溢,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端着热气腾腾的酒菜穿梭在人群中。青楼中,丝竹之声袅袅,歌女们轻歌曼舞,引得商人们如痴如醉。街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有精美的手工艺品,也有新鲜出炉的小吃。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玩耍,大人们则在一旁谈生意、拉家常。好一派繁荣景象,当时的太平口,有着 “小汉口” 的美誉。

      白天,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商船们便结伴而行,有的驶向长江,开启更远的航程;有的则逆流而上,前往聂市、新店、羊楼洞等地。其中,羊楼洞产出的青砖茶,是这条运输线上的重要货物。在羊楼洞和聂市,一篓篓青砖茶被人挑在肩头,沉重的担子压弯了挑夫的脊梁,他们一步一步艰难前行。还有那吱呀作响的鸡公车,满载着青砖茶,在崎岖的小道上摇摇晃晃地前进。一些短途的水路,则用小船载着茶叶,沿着蜿蜒的河道,缓缓驶向新店。

      到了新店,人们将这些青砖茶装上大船。大船缓缓启航,穿过黄盖湖,最终抵达太平口码头。一路上,风浪不时拍打着船身,船工们紧紧握住船桨,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船只,守护着满船的茶叶。抵达太平口码头后,商船便会在此补充能量或休息。水手们忙着搬运物资,补充淡水和食物;船主们则忙着和码头的管理者打交道,缴纳各种费用。

      老一辈的人回忆,太平口街道曾经极为繁华。街道两旁,大多是木制房子,还有一些草棚搭建而成的店铺。人们烧柴禾做饭,袅袅炊烟升起,给这小镇增添了几分烟火气。然而,这木制的房屋和草棚,却也成了火灾的隐患。太平口被连街烧掉好多次,可每一次,人们又顽强地重建家园。毕竟,这里是进入黄盖湖及长江的天然避风港湾,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商业的繁荣也就一次次延续下来,一直到解放后六七十年代。

      王老师顿了顿,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我老家原是在太平口长江对面的洪湖王家洲人氏。在过去,年年遭受水灾,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先辈们无奈之下,只能背井离乡,渡过长江,来到长江以南的黄盖湖流域。这里有羊楼洞码头、新店码头、聂市码头,还有我们太平口码头。刚来时,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可大家都怀揣着对新生活的希望。

      王家人氏几弟兄,为了生存,在这些码头上做着不同的工作,我们把这叫做‘打码头’。我爷爷那辈,弟兄五个。老大身强力壮,就在羊楼洞码头当搬运工,每天天不亮就去码头等着,一有货船靠岸,就争分夺秒地搬运货物,特别是那些沉重的青砖茶篓子,一趟趟搬下来,肩膀上全是淤青。可老大从不喊累,他知道,这是一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老二脑子灵活,就在新店码头给往来的商船当起了中介,帮着船主联系货源,安排装卸。一开始,因为是外来人,大家都不太信任他,生意冷冷清清。但老二没有灰心,他每天都在码头和商家之间奔波,靠着诚信和勤快,渐渐打开了局面。有一回,一艘商船的货物在运输途中出了点问题,船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老二跑前跑后,找关系、想办法,最终帮船主解决了难题。从那以后,老二在新店码头的名声越来越响,找他做生意的人也越来越多。

      老三呢,在聂市码头跟着师傅学手艺,当了一名木匠。他从最基础的活儿干起,给码头的船只修修补补,打造一些简单的木具。师傅一开始觉得他是江北来的,可能吃不了苦,对他并不上心。可老三肯钻研,每天最早到工坊,最晚离开,遇到不懂的就虚心请教。慢慢地,他的手艺越来越好,不仅能独立完成复杂的木工活儿,还对一些传统工艺进行了改良,在聂市码头站稳了脚跟。

      而我的爷爷,也就是老四,来到了太平口码头。他没有大哥的力气,也没有二哥的机灵,更没有三哥的手艺,可他有一副好嗓子。一开始,他在码头上给装卸工人喊号子,那响亮的号子声,能让大伙干活更有劲儿。后来,他跟着戏班子学唱戏,在太平口的戏台上唱起了大戏。每次开唱,台下都挤满了人,大家都被他的唱腔所吸引。渐渐地,爷爷在太平口也有了自己的一片天地。

      老五,是爷爷最小的弟弟,自小就展现出了过人的水性。在这黄盖湖流域,新店河、聂市河、黄盖湖、长江等水域,都成了他讨生活的地方。起初,老五只能跟着其他渔民,挤在破旧的小船上,在风浪里讨口饭吃。他每日天不亮就出发,在狭窄的新店河河道里,小心翼翼地撒网,期望能捕获一些鲜鱼。有时,他也会随着大伙前往宽阔的聂市河,那里水流稍急,捕鱼难度更大,但收获也可能更多。

      为了多挣些钱,老五还常常穿梭于黄盖湖与长江之间。在黄盖湖,他熟悉湖中的每一处浅滩与深洼,知道哪些地方鱼儿聚集。而到了长江,面对那波涛汹涌的江水,他也毫不畏惧。每次出船,他都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有鱼群的迹象。夏日里,酷热难耐,阳光暴晒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汗水不停地流淌;冬日时,寒风刺骨,江水冰冷,他的手脚长满了冻疮,可他依旧坚持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五省吃俭用,将积攒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用来改善捕鱼设备。他先是换了一张更结实耐用的渔网,又对渔船进行了一些小的改造。随着经验的积累和设备的升级,他的收获越来越好。终于,经过多年的努力,老五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渔船。这艘渔船在当时的渔民中,算得上是设备先进。船上配备了更好的导航工具,能让他在复杂的水域中准确找到捕鱼地点;还有更高效的起网装置,大大节省了体力和时间。

      从那以后,老五在渔民中的名声越来越响。大家都佩服他的勤劳和坚韧,也羡慕他拥有这么好的渔船。虽然他依旧过着四处奔波的流动生活,可凭借着先进的设备和丰富的经验,他捕获的鱼又多又好,收入颇为可观,在渔民中也算是混得很好的‘老板’了。

      当年,王老师的先辈们来到黄盖湖流域的水码头时,这里早已被各方势力盘踞。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谈何容易。那些 “打码头” 的日子,充满了艰辛与危险。他们面对的,不仅有当地的地头蛇,还有其他外来势力的竞争。一开始,先辈们处处碰壁,被人欺负,吃了不少苦头。但他们没有放弃,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这陌生的土地上拼搏着。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我家终于在太平口有了一席之地。随着从江北过来的家族人越来越多,大家的生计也各有不同。一部分人跟着黑帮 “打码头”,在这复杂的江湖中闯荡,虽然危险重重,但也能分得一杯羹。更多的家族人则加入到了新店、聂市的运茶队伍。他们赶着马车,沿着崎岖的山路,将茶叶运往太平口,再由商船运往各地。运茶的日子,风餐露宿,十分辛苦,但好歹能挣些钱养家糊口。还有相当一部分人,选择了打鱼为生。每天天不亮,便摇着小船,驶向长江或黄盖湖,撒下渔网,期待着能有个好收成。

      在太平口,有一个叫阿福的年轻人,他便是王老师家族中的一员。阿福长得高大健壮,浓眉大眼,透着一股机灵劲儿。他一开始跟着父亲在江上打鱼,每天看着来来往往运输青砖茶的商船,心中满是向往。有一天,阿福对父亲说:“爹,我不想一辈子打鱼,我想去运茶,说不定能赚更多钱,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父亲听了,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说:“运茶可不是个轻松活儿,路上危险重重,你能行吗?” 阿福拍了拍胸脯说:“爹,您放心,我有力气,也不怕吃苦。” 父亲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于是,阿福告别了江上的生活,加入了运茶的队伍。第一次运茶,阿福既兴奋又紧张。他和伙伴们赶着装满青砖茶的马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山路崎岖不平,马车时不时就会陷入泥坑,大家只能齐心协力,将马车推出来。一路上,他们还得时刻警惕着土匪的袭击。有一次,他们刚进入一个山谷,就听到一阵喊杀声传来。原来是一群土匪从山上冲了下来。阿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他没有退缩,和伙伴们一起拿起武器,准备战斗。经过一番激烈的搏斗,他们成功击退了土匪,但也有几个伙伴受了伤。阿福看着受伤的伙伴,心中满是悲愤,也更加坚定了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决心。

      在太平口的日子里,阿福认识了一个叫翠儿的姑娘。翠儿是古街上一家酒馆老板的女儿,长得眉清目秀,温柔善良。每次阿福运茶回来,都会到翠儿家的酒馆喝酒。翠儿总会笑着为他端上酒菜,两人渐渐有了感情。然而,他们的爱情之路却并不平坦。翠儿的父亲嫌弃阿福只是一个运茶的穷小子,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阿福为了能和翠儿在一起,更加努力地工作。他不仅运茶,还利用闲暇时间帮着酒馆干活,希望能得到翠儿父亲的认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太平口依旧繁华。但时代的浪潮,也逐渐波及到了这个小街。解放后,社会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黑帮被取缔,运茶的方式也逐渐改变,不再是过去那种靠人力马车船只运输。阿福和他的伙伴们,面临着新的生活选择。有的人继续从事着和茶有关的工作,有的人则开始学习新的技能,适应新的社会。阿福最终和翠儿走到了一起,他们在太平口开了一家小店,过上了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王老师讲完了故事,教室里一片安静。学生们沉浸在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中,仿佛看到了那个繁华而又充满艰辛的太平口。“同学们,这就是太平口的故事,也是我们家族的故事。象我们家族一样,还有很多从江北洪湖一带逃难来到江南黄盖湖流域的家庭或个人,他们在长江以南从陆城,江南镇,黄盖镇,黄盖湖镇,赤壁镇,嘉鱼陆溪,高铁镇,甚至到江南更远的聂市、坦渡、羊楼司、余家桥、新店、赵李桥等地很多家庭都有洪湖逃难过来的亲戚,他们在江南谱写了很多可歌可泣的人生壮丽篇章,他们把勤劳善良不向命运低头的精神带到了江南,为江南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当地人都称从江北逃难过来的人为‘江北佬’,可别以为这是不好的称呼,实际上,大家相处得很融洽,这更像是一种友好的打趣。更有趣的是江南靠近长江边的乡镇的人们说话的口音也与我们老家洪湖一带的口音相似了,被长江以南更远的地区的人打趣说成是“江北话”。

      虽然时代在变,但先辈们那种顽强拼搏、努力生活的精神,我们不能忘记。” 王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下课铃响了,学生们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太平口的问题。王老师微笑着一一解答,眼中满是对过去岁月的怀念。


故事内容由AI软件生成,有不妥请指正!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6 10:17
小说人物及特性:

王佑江(王老汉)
人物特性:坚毅果敢,极具责任心。面对江北洪湖王家洲的洪水灾祸,田地被淹,家庭生计艰难,他果断决定带着大儿子和二儿子前往长江对面的太平口讨生活。拥有出色的打鱼本领,凭借勤劳与智慧,从最初住在船里,到在太平口古街建起茅草屋,逐步改善家庭条件。在黄盖湖流域打鱼时,深谙与黑白两道打交道的技巧,最终在几个水码头都拥有自己的鱼档口,撑起了整个家庭的生计。

王勇毅(王老大)
人物特性:吃苦耐劳,朴实忠厚。到达太平口后,听从父亲安排,每日在古街上等待搬运活计,凭借一身力气为家庭赚取收入。在家庭壮大后,带领弟弟们一起在古街等活,是家庭中踏实可靠的劳动力,为家庭的经济稳定默默付出。

王逸舟(王老二)
人物特性:随父捕鱼,技术娴熟且勤奋努力。在父亲的教导下,练就了高超的捕鱼技能,与父亲一同在黄盖湖及上游河流捕鱼,并将鱼售卖到周边古街市场。后来在鱼档经营方面也展现出一定的能力,同时,他对聂市的戏曲情有独钟,最终抱得美人归,融入了当地的文化生活。

王启铭(王老三)
人物特性:头脑灵活,善于交际且极具商业眼光。在太平口茶馆结识茶馆女孩,因对青砖茶产生兴趣,与贩茶商人相识并踏上贩茶之路。往返于羊楼洞至蒙古俄罗斯边境,经历无数艰辛。之后在茶厂做工时,凭借勤奋好学得到老板赏识,学习到制砖茶技术,进而开展种茶、制茶、卖茶、贩茶一条龙业务,成为羊楼洞小有名气的老板,实现了从底层打工者到成功商人的蜕变。

王梓轩(王老四)
人物特性:热爱钻研,积极进取。看到老三在茶行业发展良好,便追随其脚步来到羊楼洞。在茶厂工作期间,勤奋好学,展现出对技术的浓厚兴趣和学习天赋,得到茶厂老板的赏识与教导,最终在茶产业领域取得成功,过上富足生活,娶了几房太太,建造了王家大院。

王锐锋(王老五)
人物特性:富有革命热情,勇敢无畏且善于团结各方力量。受私塾老师先进思想和地下党游击队员的熏陶,走上革命道路。在黄盖湖流域积极开展革命工作,与国民党反动政府和日本侵略者展开殊死斗争。利用父亲和二哥与土匪的关系,成功收编几股土匪参加革命,并带领广大渔民消灭了盘踞在铁山嘴的害人土匪。还带领游击队员成功袭击鬼子船队,为革命事业做出重要贡献。

李桂兰(王老汉老伴)
人物特性:温柔贤淑,勤劳善良。在家庭艰难时期,操持家务,照顾家人。虽然在故事中直接描述不多,但她是家庭温暖的象征,为家人准备饭菜,让一家人在艰苦的生活中感受到家的温馨,是家庭凝聚力的重要维系者。

周婉琴(王老二媳妇)
人物特性:出生于聂市戏园老板家庭,温柔婉约,多才多艺。与王老二因戏曲结缘,对王老二倾心,最终嫁入王家,融入了这个在太平口打拼的家庭,为家庭带来了新的文化气息。

林若雪(王老三相好)
人物特性:在太平口茶馆工作,清新秀丽,温婉可人。与王老三相识相恋,与王老三在茶与情感的交织中度过许多美好的时光,虽因王老三贩茶路途遥远相聚不易,但感情深厚,是王老三在艰苦贩茶生涯中的情感寄托。

陈泰丰(贩茶老板)
人物特性:经验丰富,眼光独到。往来于各地进行茶叶贩卖,善于发现有潜力的合作伙伴,看中王老三为人诚实,将其带入贩茶行业,在商业活动中展现出成熟的经营策略和敏锐的市场洞察力。

赵锦程(茶厂老板)
人物特性:注重人才,有远见卓识。在羊楼洞经营茶厂,对勤奋好学的王老四赏识有加,悉心教导其制砖茶技术,推动了王老四在茶产业的发展,同时也通过培养人才促进了自身茶厂的壮大,在当地茶产业中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和地位。


宋先德(土匪头子)
人物特性:沔阳人,手下有60多名土匪,属国民党78支队何天向领导,心狠手辣,专以欺压百姓、拦路抢劫为生,黄盖湖周边的老百姓对他是恨之入骨。

《湖乡人家》小说创作素材


这是发生在1939年至1949年间的黄盖湖的故事,当时黄盖湖这里发生的故事情节有:

1,江北洪湖发生了大洪水,位于王家洲的王老汉王佑江家的赖以生活的田地被淹,看着即将成年正在长身体需要大量吃饭的几个儿子,愁得不得了,于是与老婆子商量先带着大儿子王勇毅与二儿子王逸舟去到长江对面的太平口古街那里讨点饭吃,就是打工赚钱,等站稳脚跟后,再接大家过到江南生活,逃离这个十年九涝的地方。

2,三个老爷们划船来到太平口这里,还只能住在船里生活,王老汉王佑江有一套打鱼的本事,每天就带着二儿子王逸舟到黄盖湖及上游的新店河与源潭河里打鱼,就拿到太平口古街、新店古街、聂市古街市场上卖。出发打鱼就安排大儿子王勇毅到太平口古街上等活,为来往商家搬运赚苦力钱。

3,经过一年多功夫就在太平口古街沿河边建了一座小茅草屋,总算到岸上生活了,有了固定的家,太平口的一些居户就到王老汉王佑江家里买鱼或找王勇毅搞搬运的活,由于口碑好古街上人家都到家里来找人了。

4,很快又一年过去了,太平口这里的商船来往非常多,且黄盖湖的鱼也是相当的好捞,于是王老汉王佑江就过江把一家老小全部接到江南了。

5,这样一下子家里就多了四口人,需要更多的活赚钱养家了。

6,每天老大王勇毅带着老三王启铭、老四王梓轩、老五王锐锋到古街上等活做,王老汉王佑江就带着老二王逸舟到湖里打鱼,每天晚上回到家里吃着老伴,儿子们吃着妈妈做的饭菜真是一家其乐融融。

老大王勇毅在太平口这里成立了一个运输队当起来了小老板。后来在父亲兄弟的帮助下买了大船搞短途运输了,也算一个小老板了。
老大在洪湖新堤水码头这里碰到发小阿福,介绍他到新店码头搞搬运工作,后来当了一个小工头。

7,老三王启铭爱动脑筋,认识了太平口一个茶馆的女孩,名叫做林若雪,小名阿雪,相处得很好,老三王启铭觉得茶馆里的青砖茶怎么这么好喝,一来二往就与从羊楼洞贩茶的商人陈泰丰老板认识了,陈泰丰老板看到老三王启铭为人诚实勤快,就说让他跟他一起做贩茶的业务,就这样,老三王启铭走向了长途贩茶的路,即把羊楼洞的砖茶聂市砖茶道贩到蒙古俄罗斯,这段历程的艰辛只有他知道。

老三王启铭从羊楼洞贩茶到蒙古俄罗斯边境往返都要好几个月,与茶馆女阿雪见面非常难得,当船只到太平口古街这里,总要偷偷带茶妹妹阿雪到长江口的芦苇荡里谈情说爱,年轻男女的事情总是令人向往,这里不多说了。

8,老四王梓轩,喜欢钻研技术,看到老三王启铭跟着商人老板贩茶混得不错,在家庭会上说也要跟着老三王启铭混,于是老四王梓轩来到羊楼洞被这里的繁华景象吸引,开始到一个茶厂做工,由于勤奋好学,得到老板赵锦程赏识,老板就教他怎么制砖茶的技术,后来老四王梓轩就走上了种茶、制茶、卖茶,贩茶一条龙的工作,在羊楼洞也算一个小有名气的老板了,娶了两房太太,还建有一个王家大院,真是气派。

这里要调查羊楼洞古街、新店古街、聂市古街、睦里畈古街的几个大屋的情况,做为创作原型。

9,王老汉王佑江带着二儿子王逸舟在新店河、源潭河、黄盖湖、长江水面打鱼,由于勤劳技术好,换了大渔船,在黄盖湖流域混得是黑白两道通吃,在黄盖湖的几个水码头都有自己的鱼档口了,每天鲜鱼是供不应求。

这里要描述王老汉王佑江与二儿子王逸舟跑江湖时为了生存怎么样与黑白两道打交道的技巧的。

10,二儿子王逸舟每天都要送鱼获到聂市的鱼档,被这个街上的戏曲深深吸引,每次来都要到去听,一来二往就跟戏园老板的小女儿好上了。老板女儿叫做周婉琴,小名婉儿,不多久就把她娶回到太平口成家了。

这里要描述聂市什样锦戏曲多么美妙,及渔家娶亲的湖乡文化。

11,老五王锐锋,读了几年私塾,被老师的先进思想感染,有了更进一步革命的思想,在太平口古街认识了地下党游击队员的思想熏陶,逐渐走向了革命道路。老五王锐锋往返于黄盖湖流域的一些游击队活动的区域,赵李桥、新店、余家桥、车埠、江南镇、洪湖等地开展革命工作,先后与国民党反动政府、日本侵略者展开了殊死斗争。


12,在黄盖湖流域活跃着好几股土匪,老五王锐锋利用父亲与老二与他们的关系,成功收编了几股土匪参加了革命。


13,土匪头子宋先德系沔阳人,手下有60多名土匪,属国民党78支队何天向领导,专以欺压百姓、拦路抢劫为生,对来往的船只构成了很大威胁,黄盖湖周边的老百姓对他是恨之入骨。于是老五王锐锋发动广大渔民把这股害人的家伙消灭了。


由于老五王锐锋的革命热情高工作能力强,被当选为嘉蒲临自卫大队第一小队队长,

14,1941年正是抗战最艰苦的日子,日本鬼子为了从内地夺取资源,从太平口大举进入,想打通水路掠夺黄盖湖上游的资源,沿途烧杀,羊楼洞、新店古街、睦里畈古街都被日本鬼子烧掉了,还在太平口这里建设碉堡,封锁黄盖湖出江口的航运,严重影响了老百姓正常的进出。
经过几年的暴力抢夺,黄盖湖周边的山林的木材都被砍伐殆尽,就是现在都很难成林了。

15,为了打掉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老五王锐锋带领游击队员成功袭击了鬼子的船队,缴获的物资全部成为了革命资源。

16,为了彻底消灭日伪在太平口这里的根据地,老五王锐锋带领游击队员成功地捣毁了日伪的碉堡,拔除了这个立在黄盖湖出江口的钉子。

17,1943年下半年-1944年2月,国民党一个正规团和六、七、八、九4个支队共3000多人包围了鄂南指挥部驻地太平口大左湖。我军被迫背水作战,王锐锋带领小分队成员利用船只成功让指挥部成员撤退并成功护卫新四军北上

18,日寇凶残暴行至,繁华一瞬化沧桑,睦里畈惨案

19,日本鬼子投降后,解放军南下,老五王锐锋领导的嘉蒲临自卫大队第一小队,协助新四军第五师和三五九旅南下支队在鄂南开展扩军和筹粮工作。成功参与了车埠天井山、小柏山的阻击战为洪山之战取得全面胜利做出了贡献。

20,过年了,老母亲李桂兰与老二媳妇婉儿在太平口古街新屋里做了一桌子菜,想着家里人一起团聚一下。可等到万家团圆之时,屋里只有三个人了,看着准备的菜,五味杂陈说,老头子,我们过来带了几个儿子过来打码头的?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这里参观了黄盖湖周边的几个革命烈士陵园,从中找到一些革命先烈的素材,这些烈士陵园有:赵李桥革命烈士陵园、新店旺夫山革命烈士陵园、洪山怀英塔、洪山革命烈士陵园、赤壁镇革命烈士陵园、车埠枫桥革命烈士陵园、临湘谷花洲革命烈士陵园、洪湖革命烈士陵园等。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6 11:43
《湖乡人家》


第一章:洪灾迁徙
1939年长江流域洪水肆虐,王佑江带着两个儿子渡江谋生。在太平口古街,他们以渔船为家,靠捕鱼和搬运维持生计,逐步在异乡扎根。


目录:

第一节:洪灾下的抉择
第二节:初到太平口
第三节:生活渐有起色
第四节:勇毅招工
第五节:全家团聚
第六节:勇毅助力 阿福进军新店码头掀风云


第二章:茶道情缘

老三王启铭在茶馆邂逅林若雪,被青砖茶文化吸引,跟随茶商陈泰丰踏上万里茶道。驼铃声中,少年在蒙古草原与江南水乡间往返,情窦初开的爱情在茶香与烽火中生长。


目录:
第一节 茶馆初遇,情牵青砖茶
第二节 结缘茶商,踏上贩茶路
第三节 异地相思,爱情坚守
第四节 事业有成,邀约闯荡


第三章:湖乡娶亲
王佑江父子的渔业发展、与黑白两道的周旋以及王逸舟的爱情和娶亲经历来创作提纲。着重展现他们在复杂环境中的生存智慧,以及湖乡独特的戏曲文化和娶亲习俗。目录:
第一节 渔业崛起与江湖周旋

第二节 戏曲结缘与爱情萌生
第三节 湖乡娶亲

第四章  茶商之路
王梓轩初到羊楼洞的惊艳写起,突出他在茶厂的成长过程,包括与老板的互动、技术学习。还会详细描述他发家后的生活场景,结合对几处古街大屋的调研融入王家大院的构建细节。
目录:
第一节 心动与启程

第二节 茶厂磨砺
第三节 独立创业
第四节 成家立业


第五章:血色黎明
老五王锐锋受革命思想感召,在黄盖湖流域组建游击队。从策反土匪到奇袭日军船队,铁山嘴的芦苇见证着年轻革命者的成长,也浸染着兄弟们的热血。
目录:
第一节 思想启蒙
第二节 革命初期
第三节 睦里畈惨案
第四节 黄盖湖消灭日军船队之战
第五节 太平口之战

第六节 突围之战

第六章 洪山之战
1945年5月底,我359旅南下支队,由左齐、李平、汪昌贵等同志率领,路经蒲圻境内桃花坪,嘉蒲临自卫大队急信请示,请战消灭“和二师”左部批准了这个请示。左部与嘉蒲临自卫大队组成了敌前指挥部,决定首先拔掉天井山、偏颈山。六月十日,战斗打响,并取得了彻底胜利。
目录:
第一节 洪山之战的历史背景和嘉蒲临自卫大队的组建
第二节 捶子队--和二师入境
第三节 洪山之战前凑--天井山传捷
第四节 擒惩敌密探
第五节 洪山之战打响
第六节 寒门坳阻击战
第七节 洪山围歼凑凯歌


第七章:团聚与牵挂
1949年除夕,李桂兰守着满桌佳肴等待团聚。码头依旧,五个儿子却各有归宿:茶商、船主、革命者,曾经挤在渔船上的少年们,终在时代浪潮中走向不同人生
目录:
第一节 新春筹备
第二节 等待与牵挂
第三节 儿子们的现状
第四节 团聚的希望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9 12:24
第一章:洪灾迁徙

第一节 洪灾下的抉择与希望



1939 年洪水凶,洪湖浪高淹田垄。​
佑江望着大水愁,家里没粮心发怵。​
狂风暴雨夜漆黑,油灯摇晃光微弱。​
夫妻二人坐床边,唉声叹气没辙想。​
“我带俩娃去太平口,找条活路再回头。”​
桂兰流泪细叮咛,心里满是舍不得。​
勇毅逸舟志气高,跟着父亲往前闯。​
次日下雨要离家,小船飘飘向远方。​
回头看着岸上人,发誓混好接亲人。

      1939 年,江北洪湖仿佛被命运的恶魔狠狠搅动,一场百年不遇的大洪水汹涌来袭。浑浊的浪涛似狰狞的猛兽,咆哮着席卷而来,瞬间便将王家洲的大片田地无情吞没。

      王佑江,这位平日里坚毅果敢的汉子,此刻却满心忧虑。他伫立在家门口,望着那片汪洋,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无奈与痛苦。家中几个儿子正处在长身体的关键时期,食量惊人,然而如今田地被淹,家中存粮迅速减少,生计已然断绝。“这可如何是好,孩子们正长身体,却要跟着遭这样的罪。” 王佑江在心底暗自叹息。

      夜幕降临,狂风裹挟着暴雨,肆意拍打着破旧的房屋。屋内,昏暗的灯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如这个家庭岌岌可危的命运。王佑江与老伴李桂兰相对而坐,愁容满面。

      “他娘,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饿死。” 王佑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我打算先带着老大和老二去长江对面的太平口,看看能不能讨口饭吃,等站稳脚跟,再接你们过去。” 说出这番话时,王佑江的内心五味杂陈,一方面为可能找到新的生机而抱有一丝希望,另一方面却又因要与家人分离,割舍对故土的眷恋而痛苦不堪。

      李桂兰默默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抬起头,看向丈夫,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哽咽的喉咙堵住了话语。她深知丈夫的决定是无奈之举,却也是为了这个家的生存。“他爹,此去路途遥远,你和孩子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李桂兰强忍着泪水,嘱咐道。“家里这边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的。”

      一夜无眠,王佑江躺在床上,望着破旧的屋顶,思绪万千。他想起曾经这片土地上的丰收景象,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又想到即将踏上未知的旅程,心中满是忐忑。但一想到孩子们的未来,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

      第二天清晨,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王佑江早早起身,简单收拾了行囊。大儿子王勇毅和二儿子王逸舟也知道了即将远行的消息,虽年纪尚小,却也懂事希望父亲在外面快点站住脚跟,带我们一起出去。

      “爹,我们不怕吃苦,一定能帮你撑起这个家。” 王勇毅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王逸舟也在一旁用力点头。王佑江看着两个儿子,心中既欣慰又心疼。

      李桂兰为他们准备了简单的干粮,眼中满是不舍。“他爹,孩子们,一路平安。”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王佑江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说道:“他娘,等着我们,等日子好了,就接你们过去。”

      父子三人撑着破旧的雨伞,缓缓走向小船。回头望去,李桂兰还站在门口,身影在风雨中显得那么单薄。小船缓缓驶向长江对岸,王佑江望着逐渐远去的家园,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在太平口闯出一片天,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为了生活,他们不得不离开熟悉的老家,踏上充满未知与艰辛的外出谋生之路,而这份对家庭的责任与爱,将成为他们前行的最大动力。

第二节  初到太平口​

     在黄盖湖与长江的交汇处,有一处令人瞩目的所在 —— 太平口古街。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湖乡大地上,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古街依水而建,长达一里多路,街边店铺林立,多达 150 余家商户在此扎根。这里,是崇阳赵李桥山货、茶叶等物资运往长江的必经之路。铁山咀作为转运枢纽,承载着无数商船的往来,而太平口,凭借其平缓的水流,成为了商船进入长江前绝佳的停靠码头。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古街的青石板路上,唤醒了这座古老而繁华的街道。杂货店率先开门,店主们忙着将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放整齐,从日常的锅碗瓢盆到精致的手工艺品,应有尽有,满足着往来行人与周边居民的各种需求。不远处的药店,飘出阵阵药香,老药师们熟练地抓药、配药,为人们的健康保驾护航。

     小吃店的伙计们也早已忙碌起来,蒸笼里热气腾腾,包子、馒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引得路人纷纷驻足。馄饨摊前,摊主手法娴熟地将薄如蝉翼的馄饨皮包裹着鲜嫩的肉馅,投入翻滚的锅中,片刻后,一碗碗鲜香可口的馄饨便端上了桌。酒楼里,大厨们精心烹制着一道道美味佳肴,鱼香肉丝、粉蒸排骨等招牌菜引得食客们大快朵颐。店内人声鼎沸,食客们或是谈天说地,或是洽谈生意,热闹非凡。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燃烧,铁匠师傅们抡起大锤,一下又一下地锻打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伴随着 “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一件件坚固耐用的农具、刀具在他们手中诞生。裁缝店中,裁缝们飞针走线,将一匹匹布料变成合身的衣裳,为人们增添生活的色彩。

     往来于古街的人群络绎不绝。有从崇阳赵李桥赶来的船工,他们带着辛勤劳作的成果,满脸疲惫却又带着对生活的期望;有周边乡村的百姓,背着自家的农产品,来此换取生活用品;还有南来北往的商贾,怀揣着商业的梦想,在这条古街上寻找着商机。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在古街的各个角落穿梭。

     码头上,商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一起。搬运工人们忙碌地装卸着货物,一包包茶叶、一箱箱山货被有序地搬上搬下。船主们则在一旁指挥着,与商户们讨价还价,敲定着生意。船只的桅杆如林,船帆随风飘动,构成了一幅壮观的画面。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街上,给整个街道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古街渐渐安静下来,但仍有几家店铺亮着灯,为那些赶路的人提供着最后的便利。太平口古街,在这一天的喧嚣与繁华中,见证了人们的奋斗与生活,它宛如一部无声的史书,记录着这片土地上的故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散发着永不褪色的繁华光芒 。

     王佑江带着大儿子王勇毅和二儿子王逸舟,划着破旧的小船,在波涛汹涌的长江上颠簸了许久,终于抵达了太平口。初来乍到,他们只能暂住在船上,狭小的空间,潮湿的环境,却无法磨灭他们对新生活的渴望。
     王佑江凭借着一身出色的打鱼本领,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王逸舟前往黄盖湖及上游的新店河与源潭河。他们撒网、收网,动作娴熟,每一次拉起渔网,都带着对生活的期待。打来的鱼,被他们拿到太平口古街、新店古街、聂市古街的市场上售卖。而王勇毅则听从父亲的安排,每天早早地来到太平口古街,在街边等待搬运的活计。他那结实的身板,憨厚的笑容,很快就赢得了一些商家的信任。

第三节 搭建草棚,开启新生活

       王佑江带着大儿子王勇毅和二儿子王逸舟,在洪水的肆虐下,背井离乡,从江北洪湖的王家洲来到了长江对面的太平口。初来乍到,他们只能挤在狭小潮湿的船上,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飘摇度日,可即便处境艰难,父子三人心中对未来的希望之火却从未熄灭。

       经过一番仔细寻觅,王佑江相中了太平口古街河道边的一块空地。这里紧邻河流,取水方便,又靠近古街,无论是卖鱼还是承接搬运活儿都极为便利。选定地址后,父子三人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搭建草棚的事宜。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父子三人便迎着略带凉意的江风出门了。他们沿着河岸寻找合适的茅草,王佑江经验丰富,一边走一边给两个儿子传授辨别茅草好坏的诀窍:“勇毅、逸舟,你们看,这茅草要选又长又结实的,这样搭出来的棚子才经得住风雨。” 兄弟俩听得认真,不时蹲下身子,伸手摸摸茅草的质地,挑出最上乘的抱在怀里。

       除了茅草,搭建草棚还需要木材做支撑框架。王佑江带着儿子们来到附近的山林,林中树木种类繁多,可他们需要的是笔直且粗细适中的木材。王勇毅和王逸舟年轻力壮,干劲十足,挥舞着斧头砍伐树木,王佑江则在一旁指导他们如何下斧才能既省力又高效。每砍倒一棵树木,父子三人都齐心协力将其拖出山林,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

       材料备齐后,搭建工作正式开始。王佑江站在空地上,指挥着儿子们将木材一根根竖起,用绳索牢牢捆绑固定,搭建成棚子的骨架。王勇毅负责扶住木材,确保其垂直稳定,王逸舟则在一旁递上绳索和工具。遇到棘手的问题,父子三人便停下手中的活儿,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你一言我一语,最终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接着便是铺设茅草。王佑江亲自爬上棚顶,将茅草一层一层地铺好,并用竹条和麻绳加以固定,确保茅草不会被风吹落。王勇毅和王逸舟则在下面将整理好的茅草递给他,三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随着茅草逐渐覆盖棚顶,一个初具雏形的草棚呈现在眼前。

       周边的居民们看到王家父子忙碌的身影,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有的居民路过时,会停下脚步,夸赞几句:“这王家父子可真勤快,看着这草棚,以后日子肯定有盼头。” 还有些热心的居民,主动上前帮忙,有的帮忙递工具,有的分享自己搭建房屋的经验。在大家的关心和帮助下,草棚的搭建进度加快了许多。

       经过数天的努力,一座简陋却结实的草棚终于搭建完成。父子三人站在草棚前,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草棚外观简单,仅仅能遮风挡雨,但在他们心中,这是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扎根的标志,是新生活的起点。

       从那以后,王佑江依旧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王逸舟去黄盖湖及上游的河流打鱼。每次收获归来,父子俩便在草棚前将鱼分类整理,等待着顾客上门。王佑江为人豪爽,卖鱼时从不缺斤少两,价格也公道合理;王逸舟热情好客,总是耐心地为顾客挑选最新鲜的鱼。而王勇毅则在古街上四处揽活儿,凭借着一身力气和踏实肯干的态度,为往来商家搬运货物。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寒风凛冽,他都从不抱怨,认真完成每一项任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家父子的勤劳和诚信在太平口古街渐渐有了口碑。居民们都愿意到王佑江家里买鱼,找王勇毅搬运货物。生意越来越好,父子三人的生活也逐渐安稳起来。每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草棚里,吃着简单的饭菜,分享着一天的经历和收获,虽然饭菜并不丰盛,但欢声笑语回荡在草棚内,充满了温馨。

       这座小小的草棚,见证了王家父子在太平口的奋斗历程,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它不仅是一个遮风避雨的住所,更是他们开启幸福生活的第一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也为这个家庭带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

第四节 勇毅口碑展现 接兄弟闯荡​江湖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太平口码头,王勇毅已早早来到这里,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眼神中透着朴实与坚毅。不一会儿,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商人,手提算盘,迈着匆忙的步子走来,正是镇上布庄的孙老板。

     “勇毅啊,今儿又得麻烦你帮我搬些布料进店,这生意一忙起来,人手实在不够。” 孙老板满脸堆笑,话语里满是对王勇毅的信任。

     王勇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连忙应道:“孙老板,您这说的啥话,帮忙那是应该的!您尽管吩咐,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说罢,便大步走向孙老板停靠在码头边的货船。

     码头上的货物堆积如山,王勇毅却毫无惧色。他一趟趟搬运着沉重的布包,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可他脚步依旧稳健,动作迅速而有力。一同帮忙的几个伙计,看着王勇毅这般卖力,不禁纷纷摇头。​

     “勇毅,你这么拼干啥,一样的工钱,何必把自己累成这样。” 其中一个伙计喘着粗气,忍不住劝道。​
王勇毅憨厚地笑了笑,边搬边说:“咱出来干活,就得对得起人家给的钱。多使把劲,老板们满意,往后活儿不就更多了嘛。”​

     孙老板在一旁看着,不住点头,心中暗自赞叹:“这王勇毅,真是个实在的好小伙!干活又快又踏实,我这以后的活儿可都得指望着他了。”​

     一天下来,王勇毅累得腰酸背痛,可看着码头的活儿都被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心中满是满足。然而,来找他帮忙的人越来越多,活儿多得实在忙不过来。勇毅找个给客商搬货到洪湖去的空档时间,回到子王家洲的老家,王勇毅趁着一家人围坐吃饭的间隙,开口说道:“娘,我跟你们说个事儿。现在码头上找我干活的人太多了,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咱几个兄弟都有力气,要不把老三、老四和老五也叫上,一块儿去码头挣钱,这样咱家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些。”​

     王佑江停下手中的碗筷,沉思片刻,点头说道:“勇毅,你这想法不错。咱一家人就该齐心协力,只是他们年纪都还小,能吃得消这苦不?”​

     王勇毅连忙说道:“爹,您放心,我会带着他们的。他们也都不小了,该学着为家里分担些责任。再说了,这活儿虽然累,可挣得也不少,多挣点钱,往后家里日子也能宽松些。”​

     李桂兰心疼地看着大儿子,说道:“勇毅啊,你自己都累成这样了,再带着弟弟们,能行吗?”​

     王勇毅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娘,您就别担心了。我肯定能照顾好他们,让他们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挣钱。”​

     这时,老三王启铭兴奋地说道:“哥,我愿意去!我也想为家里出份力,而且在码头上说不定还能认识更多人,学到不少东西呢。”​

     老四王梓轩和老五王锐锋也纷纷附和:“我们也去,哥,你带着我们,肯定没问题!”​

     母亲看着几个儿子,心中满是欣慰:“行,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起,勇毅你就带着弟弟们去码头干活,记住,一定要踏实做事,别给咱王家丢脸。”​

     王勇毅用力地点点头:“爹,您就瞧好吧!”​

第五节 王老汉接老伴过江,全家团聚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着太平口古街。王勇毅和几个兄弟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那间简陋的茅草屋。屋内光线昏暗,仅靠一盏摇曳的油灯勉强照亮。兄弟们横七竖八地坐在屋内,满身的尘土和汗水,彰显着这一天搬运活计的艰辛。

      “今儿这活儿可真多,忙得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老三王启铭一边捶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嘟囔着。老四王梓轩和老五王锐锋早已累得瘫倒在地,眼神中满是疲惫。王勇毅看着兄弟们,心中满是心疼,“咱几个大老爷们,苦点累点没啥,可日子总不能这么乱糟糟的。”

      正说着,王佑江和王逸舟打鱼归来,两人手里提着几条鲜鱼,脸上带着些许收获的欣慰。王勇毅赶忙迎上去,将兄弟们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儿说了出来:“爹,您看我们几个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这家里也没个人照应。要不您回洪湖老家,把娘接过来吧,家里太需要她来打理了。” 王佑江听着儿子的话,看着屋内疲惫的兄弟们,沉思片刻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我明儿就过江去接你娘。”

      第二天清晨,王佑江便驾着小船,驶向洪湖王家洲。一路上,江风呼啸,小船在波涛中颠簸前行,可王佑江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回想起离开老家后的日子,虽然在太平口逐渐站稳了脚跟,但家中缺少女主人的操持,总感觉缺了些什么。如今,儿子们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也觉得是时候让老伴过来了。

      抵达王家洲后,王佑江看着那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他走进那间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老屋,屋内布满了灰尘,一片狼藉。他仔细盘点着家里仅存的土地财产,虽所剩无几,但那都是曾经生活的印记。

      见到老伴李桂兰,王佑江将太平口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李桂兰听着丈夫的描述,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咱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我也能去照顾孩子们了。” 她说道。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王佑江带着老伴再次登上小船,朝着太平口驶去。这一次,船上承载着的是一家人团聚的喜悦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回到太平口,兄弟们看到母亲到来,原本疲惫的脸上顿时洋溢出灿烂的笑容。李桂兰看着几个瘦了一圈的儿子,心疼不已,眼中满是慈爱。“往后啊,娘在这儿,一定把家里拾掇得妥妥当当,让你们能吃上热乎饭,有个舒心的家。” 她温柔地说道。

      从那以后,茅草屋里有了李桂兰忙碌的身影。她早早起床,为儿子们准备好饭菜;夜晚,在昏黄的灯光下,为儿子们缝补破旧的衣衫。兄弟们每天出门干活时,心里都多了一份温暖。王佑江和王逸舟依旧每天出去打鱼,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逐渐有了新的模样,朝着更美好的方向前行 。

第六节 新店闯荡之路

     老大王勇毅在黄盖湖出江口的太平口古街混出点名堂了。最开始,他带着一帮人干纯粹的搬运体力活,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但他脑子活泛,慢慢搞起了一个运输队。队里有驴子、板车,还有鸡公车,承接些短途运输的活儿,好歹也算个小老板了,那些纯粹出苦力的活儿,他都安排给下面的人干了。

     后来,他瞅准水路运输有搞头,可买船得花不少钱。好在老父亲王佑江、老三王启铭,还有老二王逸舟都来帮忙。凑齐了钱,他麻溜地买了一艘大船,开通了新店码头、聂市码头、睦里畈码头、太平口码头到洪湖新堤码头的短途运输线。这一来,生意做得更红火,附近几个码头的货物都经他的船运,大家都知道太平口有个搞运输很厉害的王老大 。



      新堤码头,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一艘满载货物的大船缓缓靠岸,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晃动。船舷边,王勇毅身姿挺拔,他那被岁月和风霜雕刻的脸上,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与果敢。看着码头工人熟练地将货物搬运下船,他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勇毅!” 一声呼喊从码头人群中传来。王勇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拨开人群,快步朝他走来。来人正是阿福,他和王勇毅是发小,两人从小在村子里一起摸爬滚打,感情深厚。

      阿福跑到船边,咧嘴笑道:“勇毅,可算把你盼来了。听说你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我这心里啊,痒痒得很,也想去闯荡闯荡。” 王勇毅看着阿福那满是期待的脸,又瞧了瞧他强健的体格,心中一动,拍了拍阿福的肩膀,爽朗地说:“好啊!阿福,凭你这身子骨,跟我出去肯定能赚大钱。”

      两人找了个僻静处坐下,王勇毅详细地给阿福讲起了外面的世界。“阿福,我打算介绍你去黄盖湖最大的水码头 —— 新店码头当搬运工。那地方人来人往,货物堆积如山,只要你肯吃苦,机会多得是。” 阿福听得眼睛发亮,不住地点头。

      几天后,王勇毅带着阿福,一路辗转,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新店码头。刚一踏入这片地界,阿福就被眼前繁华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码头边,一艘艘货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一起,好似一片桅杆的森林。工人们扛着沉重的货物,脚步匆匆却又有条不紊,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交织成一首充满力量的劳动之歌。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反射出的光芒映照着码头的忙碌,也映红了阿福那满是惊叹的脸庞。​


      码头旁的街道,更是热闹非凡。街边店铺林立,招牌琳琅满目。小吃摊前,热气腾腾,卖面的师傅熟练地将面条丢进锅里,瞬间,面香四溢,引得阿福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杂货店中,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从精致的陶瓷碗碟,到结实耐用的农具,应有尽有。店里进进出出的顾客,手中拎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勇毅哥,这儿可真热闹!” 阿福扯着王勇毅的袖子,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这繁华的景象。王勇毅笑着点点头:“是啊,阿福,这里机会多,咱们只要肯吃苦,肯定能挣到钱。” 阿福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走着走着,他们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处,原来是个民间艺人在表演杂耍。艺人将手中的几个球抛向空中,双手灵活地舞动,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引得周围的观众阵阵喝彩。阿福也被这精彩的表演吸引,不禁拍手叫好。​


      此时,一艘装满货物的大货船缓缓靠岸。船长站在船头,指挥着工人卸货。阿福望着那忙碌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勇毅哥,我想在这儿干活,一定能行!” 王勇毅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好样的,阿福,咱一起努力!”


      王勇毅找到码头管事的,递上一包烟,笑着说道:“兄弟,这是我发小阿福,身强力壮,干活儿踏实,你给安排个活儿呗。” 管事的看了看阿福,点了点头:“行,看在王老大的面子上,就让他留下吧。”

      阿福就这样在新店码头干起了搬运工。每天天不亮,他就跟着大伙来到码头,扛着沉重的麻包、木箱,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船上和仓库之间。刚开始,阿福的肩膀被磨得皮破血流,晚上回到住处,浑身酸痛得动弹不得。但他想起王勇毅的话,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福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和肯吃苦的劲头,渐渐在码头站稳了脚跟。他干活儿不仅卖力,还特别灵活,总能想出一些省力又高效的办法。其他搬运工人对他既佩服又认可,有什么事儿都爱找他商量。

      一次,码头来了一批紧急货物,需要在短时间内搬运完毕。阿福组织大家,合理分工,按照他的方法,众人齐心协力,竟然提前完成了任务。码头管事的对阿福刮目相看,不久后,便让他当了搬运工头。

      阿福当上工头后,管理得井井有条。他关心手下的兄弟们,大家也都对他心服口服。在他的带领下,新店码头的搬运工作效率大大提高,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阿福时常会想起王勇毅带他来这里的那天,心中满是感激。而王勇毅在得知阿福混出了名堂后,也十分欣慰。他知道,在这闯荡的路上,阿福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9 15:55
第二章:茶道情缘


第一节  茶馆初遇,情牵青砖茶

      邂逅茶馆:在热闹的太平口,老三王启铭偶然走进一家茶馆歇脚,在这里他遇见了茶馆女孩林若雪(阿雪)。阿雪温婉的模样和熟练泡茶的姿态瞬间吸引了王启铭的目光,阿雪也注意到了王启铭,为他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青砖茶。


      阿雪:“客官,尝尝我们家的青砖茶。”

      王启铭:“姑娘,这茶香气独特,滋味醇厚,我从未喝过如此好茶。”

      此后,王启铭常来茶馆,与阿雪逐渐熟络。阿雪不仅人美心善,还对青砖茶的知识了如指掌,她向王启铭介绍青砖茶的制作工艺、历史渊源,王启铭听得入神,对青砖茶的兴趣愈发浓厚,两人的感情也在交流中悄然升温。

第二节
  结缘茶商,踏上贩茶路

      一次,王启铭在茶馆听闻从羊楼洞贩茶的商人陈泰丰谈论生意经,他主动上前请教,表现出的诚恳和对茶叶的热爱让陈泰丰印象深刻。

      王启铭:“陈老板,您说的羊楼洞砖茶,我很感兴趣,这生意到底咋做呀?”

      陈泰丰:“看你这小伙踏实勤快,有心学,就带你一起。”

      王启铭欣然接受陈泰丰的邀请,踏上了将羊楼洞砖茶与聂市砖茶运往蒙古俄罗斯的长途贩茶之路。这条路充满艰辛,大漠风沙、路途遥远、匪患威胁等困难接踵而至,但王启铭凭借顽强的毅力坚持下来。

第三节  
异地相思,爱情坚守


      王启铭每次从羊楼洞贩茶到蒙古俄罗斯边境往返都要好几个月,与阿雪见面机会难得。当船只回到太平口古街,他总会迫不及待地偷偷带着阿雪到长江口的芦苇荡里相聚。

      王启铭牵着阿雪的手,在芦苇荡中找一处安静角落坐下,周围芦苇随风摇曳。

      王启铭:“阿雪,这一路太苦了,但一想到能见到你,我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

      阿雪:“启铭,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你不在的时候,我心里空落落的。”

      尽管相聚短暂,但他们通过书信和每次见面时的倾心交谈,让彼此的感情愈发深厚,坚定地守护着这份爱情。

第四节
  事业有成,邀约闯荡

      经过多年努力,王启铭在茶道重镇武汉茶叶港逐渐小有名气,他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勤劳,在茶叶生意上站稳脚跟。

      满心欢喜的王启铭回到太平口,找到阿雪,兴奋地向她讲述自己在武汉的发展,并希望阿雪能与他一同前往武汉开拓事业。

      王启铭:“阿雪,我在武汉茶叶港已经闯出了一片天,那里机会更多,你跟我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创造更好的生活。”

      阿雪:“启铭,我真为你高兴,只是要离开家乡和父母,我有些不舍。”

      两人分别向双方父母辞行,在那个动荡不安的年代,能在乱世中安稳活下去已实属不易,但双方父母深知这对年轻人需要去外面寻找更好的生活,纷纷表示支持。

      王启铭父亲王佑江:“儿啊,这世道艰难,能有这样的机会不容易,出去闯荡是好事,只是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阿雪,既然启铭有这样的想法,你就跟着去闯闯,爸妈支持你们。”

      在父母的鼓励与祝福下,王启铭和阿雪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毅然踏上了前往武汉茶叶港的征程,开启了他们在动荡时代的新的奋斗篇章 。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9 16:07
第三章 湖乡娶亲

第一节 渔业崛起与江湖周旋

      勤劳致富:王老汉王佑江带着二儿子王逸舟常年在新店河、源潭河、黄盖湖、长江水面打鱼。父子俩每日天不亮便出船,凭借精湛的打鱼技术和勤劳的双手,收获颇丰。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攒下了钱,成功换了大渔船,捕鱼量大幅提升。

      初涉江湖:在黄盖湖流域,各种势力错综复杂。起初,王佑江父子为了顺利卖鱼,时常遭遇一些小麻烦。有一次,当地的小混混前来滋事,想要强行低价收购他们的鲜鱼。王佑江不卑不亢,一方面拿出几条鲜鱼作为 “见面礼”,稳住混混;另一方面,诚恳地表明自己只是个靠打鱼为生的人,赚的都是辛苦钱,希望大家能互相体谅。小混混见王佑江态度温和又通情达理,便不再为难他们。

      黑白通吃:随着生意越做越大,王佑江父子在几个水码头都有了自己的鱼档口。为了维持生意,王佑江深知必须与黑白两道打好关系。对于白道的官府人员,王佑江定期送上新鲜肥美的鱼,同时积极配合官府的各项规定,从不拖欠税款,也不参与任何非法活动,赢得了官府的信任。面对黑道势力,王佑江凭借自己的豪爽和义气,结识了一些江湖人士。在一次江湖聚会上,有个恶霸想要霸占王佑江的一个鱼档口,王佑江据理力争,同时他之前结交的江湖朋友纷纷站出来为他说话,恶霸见势不妙,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从此,王佑江父子在黄盖湖流域彻底站稳了脚跟,黑白两道都对他们另眼相看。

第二节 戏曲结缘与爱情萌生

      聂市听戏:王逸舟每天都要送鱼获到聂市的鱼档。聂市街头,时常传来悠扬的什样锦戏曲声。什样锦戏曲旋律优美,曲调丰富多变,时而婉转悠扬,如潺潺溪流;时而高亢激昂,似汹涌波涛。王逸舟每次送完鱼,都会被这美妙的戏曲吸引,忍不住停下脚步去听。戏园老板的小女儿周婉琴(婉儿),生得温柔婉约,她自幼受戏曲熏陶,不仅长相甜美,而且对什样锦戏曲有着深刻的理解。在戏园里,婉儿时常登台表演,她那灵动的身姿、清脆的嗓音,让王逸舟深深着迷。

      爱情萌芽:一来二往,王逸舟与婉儿渐渐熟悉起来。每次王逸舟来听戏,婉儿都会在台下与他眼神交汇,微微一笑。休息时,两人会坐在戏园的角落聊天,王逸舟给婉儿讲述打渔时的趣事,婉儿则向王逸舟介绍什样锦戏曲的历史和独特魅力。随着交流的深入,两颗年轻的心越靠越近,爱情的种子在他们心中悄然萌芽。

第三节 湖乡娶亲

      提亲定亲:王逸舟和婉儿确定心意后,王佑江带着丰厚的礼品,按照湖乡的习俗,前往聂市戏园老板家提亲。戏园老板见王佑江父子勤劳本分,在当地口碑也不错,便欣然答应了这门亲事。随后,双方按照传统习俗,选定良辰吉日,举行了定亲仪式。在定亲宴上,双方亲友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充满了喜庆的氛围。

      娶亲筹备:临近婚期,王佑江一家开始忙碌起来。王佑江亲自监督布置新房,按照湖乡渔家的特色,在新房里挂满了寓意吉祥的渔网、贝壳等装饰品。王逸舟则忙着准备迎亲所需的物品,他精心挑选了一艘装饰华丽的渔船作为迎亲船,船头挂着大红灯笼,船身系着彩色的绸缎。同时,他还邀请了当地有名的乐队,准备在迎亲时演奏欢快的乐曲。

      迎亲仪式:迎亲当天,王逸舟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聂市。迎亲船在湖面上缓缓行驶,乐队奏响欢快的湖乡乐曲,岸边的人们纷纷驻足观看,送上祝福。到达聂市后,王逸舟按照习俗,经历了一系列有趣的环节,如对歌、猜谜语等,才得以见到新娘婉儿。婉儿身着传统的红色嫁衣,头戴凤冠霞帔,美丽动人。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婉儿登上迎亲船,与王逸舟一同返回太平口。

      婚礼庆典:回到太平口,婚礼庆典正式开始。码头上张灯结彩,摆满了酒席。亲朋好友们围坐在一起,品尝着美味的佳肴,欣赏着精彩的什样锦戏曲表演。王逸舟和婉儿在众人的见证下,拜堂成亲,结为夫妻。整个婚礼充满了湖乡特色,人们沉浸在欢乐和幸福之中,共同庆祝这对新人的结合,也见证了湖乡文化在这场婚礼中的完美呈现。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9 16:16
第四章 茶商之路

第一节 心动与启程

      家庭决议:在一次家庭聚会上,老四王梓轩看到老三王启铭因贩茶而生活富足,心生向往。他向家人表达了想要跟随老三脚步,投身茶行业的想法。“爹,娘,你们看老三跟着茶商混得风生水起,我也想去试试,我喜欢钻研,说不定能在茶上做出一番成绩。” 王佑江和李桂兰虽有些担忧,但见儿子决心已定,便点头应允。
初到羊楼洞:王梓轩怀揣着梦想来到羊楼洞,一踏入这片土地,就被其繁华景象深深吸引。古街上车水马龙,茶厂林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他满心欢喜,暗下决心要在此闯出一片天地。


      王梓轩怀揣着炽热的创业梦想,历经长途跋涉,终于踏入了心心念念的羊楼洞。

      走进羊楼洞,古老的石板路蜿蜒伸展,每一块石板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却又在阳光的轻抚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道路两旁,明清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古朴典雅之韵。这些建筑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也为这片土地增添了厚重的历史底蕴。

      街道上,店铺林立,招牌高悬。茶叶店最为显眼,一间挨着一间,店内茶香四溢。茶农们将新采的茶叶精心晾晒、翻炒,制成各类名茶。那些色泽诱人的茶叶,或是翠绿清新,或是乌黑醇厚,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茶客们穿梭其中,细细品味着不同品种茶叶的独特风味,与店家热烈地探讨着茶叶的品质与价格。王梓轩凑近一家茶叶店,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让他不禁联想到茶叶生意蕴含的巨大商机。

      除了茶叶店,杂货店也琳琅满目。店内摆满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所需,从日常的锅碗瓢盆、针线布料,到颇具特色的手工艺品,应有尽有。精美的竹编器具,每一道纹理都透露着工匠的用心;色彩斑斓的刺绣手帕,针法细腻,图案栩栩如生。店里顾客盈门,人们挑选着心仪的物品,欢声笑语回荡在街巷。王梓轩心想,若是在这里开设一家独具特色的店铺,融入自己的创意,定能在这繁华的商业氛围中崭露头角。

      再往前走,便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小吃摊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卖豆皮的师傅熟练地将面糊摊在锅中,打上鸡蛋,撒上葱花、榨菜,再铺上一层软糯的糯米,不一会儿,一份色香味俱佳的豆皮就新鲜出炉。食客们或站或坐,吃得津津有味。卖油饼的摊位前,油锅里的饼子滋滋作响,被炸至金黄酥脆,引得王梓轩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热闹场景,让他感受到了羊楼洞旺盛的生命力。

      羊楼洞的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农民们挑着自家的农产品,有鲜嫩欲滴的蔬菜、饱满圆润的水果,还有活蹦乱跳的家禽。商人们则带着各地的商品前来交易,有来自远方的丝绸、瓷器,也有本地的特色土产。讨价还价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和谐的市井乐章。王梓轩在人群中穿梭,看着这繁荣的交易场景,心中的创业之火燃烧得愈发旺盛。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店铺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生意兴隆。

      在羊楼洞的每一步,都让王梓轩深深沉醉于其繁华之中。这里既有浓厚的商业氛围,又有独特的文化底蕴,更有充满活力的人群。他深知,自己来对了地方,羊楼洞这片充满机遇的土地,必将承载着他的创业梦想,扬帆起航,驶向成功的彼岸。

第二节 茶厂磨砺

      王梓轩进入一家茶厂做工,从最基础的杂活干起。他每天早早来到茶厂,打扫场地、搬运茶叶,脏活累活从不抱怨。老板赵锦程注意到这个勤快的年轻人,对他印象颇好。

      王梓轩对制砖茶技术表现出浓厚兴趣,时常在一旁观察师傅们操作。一次,他鼓起勇气向赵锦程请教,赵锦程见他求知若渴,便开始传授他制砖茶的技术。

      赵锦程拿起一片鲜叶,说道:“这选料可是关键,得挑这种叶片肥厚、色泽鲜绿的。” 王梓轩凑近细看,牢牢记住叶片的特征。接着,赵锦程将鲜叶摊放在竹匾上,“摊青得控制好时间和湿度,让茶叶自然失水,散发青草气,激发出香气。” 王梓轩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

      随后是杀青环节,巨大的铁锅烧得通红,赵锦程将摊青后的茶叶倒入锅中,双手快速翻炒,动作娴熟。“这杀青讲究火候,火大了茶叶易焦,火小了又杀不透,只有恰到好处,才能保留茶叶的营养与风味。” 王梓轩跃跃欲试,在赵锦程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翻炒着茶叶,感受着铁锅的温度与茶叶在手中的变化。

      茶叶出锅后,被放置在特制的揉捻机中。“揉捻能让茶叶细胞破碎,茶汁渗出,塑造外形与口感。力度和时间都要精准把控。” 赵锦程边调试机器边讲解。王梓轩认真观察机器的运作,记住每一个参数。

      技术精进:随着时间推移,王梓轩凭借勤奋好学,逐渐掌握了制砖茶的精髓。他不断尝试改进工艺,提高茶叶品质,其制作的砖茶在市场上颇受好评,得到了赵锦程的高度认可。

      王梓轩在实践中发现,将揉捻后的茶叶进行二次发酵,能让砖茶的口感更加醇厚。他反复试验,调整发酵的温度、湿度和时间,最终确定了一套独特的二次发酵方案。经过二次发酵的茶叶,色泽变得更加深沉,香气也愈发浓郁。

      在压制环节,王梓轩对模具进行改良。他设计了一种新的模具结构,使压制出的砖茶更加紧实、均匀,外形更加美观。他制作的砖茶,砖面平整光滑,纹理清晰,在市场上脱颖而出。

第三节 独立创业

      拓展业务:掌握技术后,王梓轩不满足于在茶厂打工。他开始租赁土地种茶,建立自己的小型制茶工坊,将种茶、制茶环节紧密结合。同时,他积极拓展销售渠道,与各地茶商建立联系,将自己的茶叶销往各地。

      生意兴隆:王梓轩的茶叶因品质优良、价格合理,深受消费者喜爱。生意越做越大,他在羊楼洞逐渐小有名气,成为当地茶行业的一颗新星。

第四节 成家立业


      姻缘降临:事业有成的王梓轩先后娶了两房太太。大太太温柔贤淑,负责操持家中内务;二太太聪慧伶俐,在生意上能为他出谋划策。三人相互扶持,家庭和睦。

      大院落成:为了彰显家族荣耀,王梓轩决定建造王家大院。他参考羊楼洞古街、新店古街、聂市古街、睦里畈古街的几个大屋的建筑风格,融入自己的想法。大院选址在羊楼洞的黄金地段,占地广阔,建筑宏伟。主体建筑采用传统的中式风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尽显奢华。院内设有花园、亭台楼阁,还有专门存放茶叶的仓库。王家大院建成后,成为羊楼洞的一道亮丽风景线,也标志着王梓轩在羊楼洞站稳了脚跟,过上了富足且令人羡慕的生活 。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9 16:32
第五章:血色黎明

第一节 思想启蒙
      私塾熏陶:老五王锐锋读了几年私塾,私塾老师时常向学生们讲述救国图存的道理,传播先进思想。王锐锋深受触动,心中逐渐萌生出改变社会的强烈愿望。他常常在课后与老师深入探讨,对国家的命运充满担忧。


      古街遇同志:在太平口古街,王锐锋结识了地下党游击队员。游击队员们向他介绍革命理念,讲述共产党为穷苦大众谋幸福的伟大理想。王锐锋被这些新鲜的思想深深吸引,在游击队员的熏陶下,他的革命信念愈发坚定,毅然决定投身革命事业。

第二节 革命初期


      活跃区域:王锐锋往返于黄盖湖流域的赵李桥、新店、余家桥、车埠、江南镇、洪湖等地。他深入了解这些地方的风土人情,与当地百姓建立起深厚的联系,为开展革命工作奠定基础。

      收编土匪:黄盖湖流域活跃着好几股土匪。王锐锋利用父亲与二哥在当地的人脉关系,积极与土匪们接触。他向土匪们讲述革命的意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成功收编了几股土匪参加革命,壮大了革命队伍。

      消灭土匪:盘踞在铁山嘴的一股土匪,凶狠残暴,对来往船只构成极大威胁。王锐锋发动广大渔民,组织起力量,经过激烈战斗,成功消灭了这股土匪,保障了当地百姓的安全和航运的畅通。


      由于王锐锋在战斗中表现出的卓越领导能力和革命热情,他被当选为嘉蒲临自卫大队第一小队队长。此后,他带领队员们参加了黄盖湖周边一系列的革命战斗。

第三节 睦里畈惨案

      睦里畈是黄盖湖边的繁华集镇,位于赤壁市西南余家桥镇的黄盖湖边,水运十分优越,农商货物行运新堤、武汉。水富的夏季,常有小货轮运送百货、布匹、油、盐等物资到下街口,返运麻捆、粮、油竹、木加工等的土特产品去外地。睦里畈的街东西长,有高有低有拐弯,上、中、下三条街,生意大小各样俱全,油炸小吃、宴席餐馆、烟酒专卖、丝烟制作、缝纫裁剪、竹木制作、旅社客店。大商家李万兴匹头、百货、收麻打捆;李祥顺杂货铺、张兴盛斋铺副食、杂货、勤行;宋生记肉铺屠宰、周鑫记烟酒专卖、张德记帆船渡客、何益泰中药铺、何正大槽坊酒业,还有鱼行、米行、豆腐坊、福音堂、学校等。特别是交通不发达的当时,铁路东大山区的行商常有几十上百结队成群走新店,经洞口过长岭,老屋桥到睦里畈搭船过湖,经横河堤到谷花洲过长江至新堤,天沔贩皮棉客往返走睦里畈是必经要路,如遇天晚或风雨阻隔就此住宿。

      睦里畈的房屋砖木结构,青砖布瓦,装饰讲究,古建纯朴,大多是二三重的,天井底、墙、平面均为条石构建,四周上下格门古皮,格子花窗,龙凤雕梁,小桥流水,图案辉煌,台阁亭榭,古迹流芳,人物花鸟,刻画精良。铺房、内室、地枋重板,卫生防潮,楼枋整齐,楼板清密。虽不是现代楼房,但也装有卧室、闺房,扶梯上下方便舒适流畅。街面走廊、水沟墙底均系青石砌就,石桥道过往通畅,美观大方,大路东来入街,西出大湖码头,北是湖坡水港,南是岭脊古木,葱茏四季,鹊窝重重,喜鹊叫喳喳,生态很平衡,户后桃李,林果花香,山青水碧,富裕衣食,文明街坊。

      1944年8月13日上午9时,新店据点日军百余人来洪山扫荡睦里畈,老百姓看见骑洋马穿黄军装的日军,气势凶凶、直奔街口,人们纷纷逃向山林躲避。这时,日军马队步兵已涌入街内,人嘶马叫,只见鬼子们举着汽车油火把,烧谷堆、焚店铺,并开枪把来不及跑上山的妇女付运儿(28岁)打死在土地嘴。突然,摆渡的张明德(40岁)送客返航不远,发现情况来不及调转船头,也被日军用枪击中毙命。嘉蒲临游击队一队员也被汉奸 出卖,惨遭杀害。人们在山中眼见浓烟翻滚,火光冲天,房屋倒塌,石柱炸裂如炮轰之声,响不绝耳。日军为不让逃命的百姓回家救火,就让一部分鬼子兵监视烧屋,另一部分杀猪宰牛,穷凶极恶,野蛮疯狂的日本鬼子,直等整条街烧成废墟,街头禾场谷堆烧得一扫而光,猪鸡鸭杀尽吃喝啃完才撤走。

      好一座靠山面湖的繁华的江南睦里畈小集市,却被万恶的日本侵略者烧杀抢掠一空,现在只剩下几处残存的旧房外基本看不到当时繁华的景象了,漫山遍野高大树木均被盗伐殆尽,用大船从黄盖湖送入长江将木材外运。直到现在靠近黄盖湖边的余家桥山坡上种植的树木都难以成林,始终无法恢复到生态原貌。

第四节 黄盖湖之战


      1941 年开始,抗战进入最艰苦的时期。日本鬼子为了掠夺内地资源,从太平口大举进犯。他们沿途烧杀抢掠,羊楼洞、新店古街、睦里畈古街皆被付之一炬。日本鬼子还在太平口建设碉堡,封锁黄盖湖出江口的航运,致使百姓生活陷入困境。黄盖湖周边的山林被大肆砍伐,生态遭到严重破坏。

     为了打击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王锐锋带领游击队员精心策划,成功袭击了鬼子的船队,缴获了大量物资,这些物资成为了宝贵的革命资源。

第五节 太平口之战

      在抗战最为艰苦的岁月里,太平口沦为日伪肆虐的据点。日伪于黄盖湖出江口修筑碉堡,妄图牢牢掌控这片战略要地,将罪恶的触角伸向周边,残酷镇压百姓,阻断物资流通,百姓苦不堪言。

      老五王锐锋,这位满怀热血与坚定信念的革命志士,深知不拔除这颗 “钉子”,黄盖湖地区的百姓永无宁日,革命事业也将处处受阻。他临危受命,带领着一群同样英勇无畏的游击队员,毅然踏上了摧毁日伪碉堡的征程。

      行动当晚,夜色如墨,王锐锋与队员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逼近碉堡。日伪碉堡戒备森严,探照灯来回扫视,机枪火力网严阵以待。但王锐锋毫无惧色,凭借着对周边地形的熟悉和巧妙的战术安排,指挥队员们兵分多路。有的队员负责吸引日伪军注意力,制造佯攻声势;有的队员则携带炸药包,如猎豹般敏捷地向碉堡靠近。

      在激烈的交火中,游击队员们勇往直前,不畏枪林弹雨。王锐锋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巧妙躲避敌人攻击的同时,精准地打击日伪军。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战斗,游击队员们成功突破日伪军防线,将炸药包放置在碉堡关键部位。随着一声震天巨响,火光冲天,日伪碉堡轰然倒塌。这颗横亘在黄盖湖出江口多年的 “钉子” 终于被拔除,黄盖湖地区重燃希望之光,百姓们也看到了抗战胜利的曙光,而王锐锋和游击队员们的英勇事迹,在这片土地上被广为传颂 。


第六节 突围之战

      1943 年下半年至 1944 年 2 月,局势风云突变,国民党一个正规团偕同六、七、八、九 4 个支队,共计 3000 余人,如乌云压境,将鄂南指挥部驻地太平口大左湖团团围住。彼时,我军腹背受敌,背水作战,形势岌岌可危。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五王锐锋挺身而出。他带领着小分队成员,目光坚定,毫无惧色。面对强敌,王锐锋深知指挥部成员安全转移刻不容缓,更肩负着护卫新四军北上的重任。

      王锐锋凭借对当地水域的熟悉,巧用船只制定突围计划。他指挥小分队兵分多路,一部分成员佯装正面迎击,以火力吸引敌军注意力,制造声势,迷惑敌人;另一部分则驾驶船只,迅速驶向指挥部驻地。

      在枪林弹雨中,王锐锋带领队员们巧妙穿梭,躲避敌军的攻击。他们争分夺秒,将指挥部成员一一接上船只,朝着安全方向转移。同时,为确保新四军顺利北上,王锐锋带领小分队在沿途设伏,阻击追击的国民党军队。

      在激烈的战斗中,王锐锋身先士卒,带领队员们浴血奋战。最终,成功让指挥部成员安全撤退,并护卫新四军踏上北上之路。王锐锋与小分队以顽强的意志和卓越的智慧,在困境中开辟出一条希望通道,他们的英勇事迹,在当地军民中口口相传,成为一段不朽的传奇。


      1945 年 5 月底,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洒在蒲圻这片土地上。我 359 旅南下支队,在左齐、李平、汪昌贵等同志的率领下,浩浩荡荡路经蒲圻境内的桃花坪。此时,嘉蒲临自卫大队送来急信,请示对战 “和二师”,左部迅速批准了这一请示。王锐锋带领的第一小队全程参与了战斗。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9 16:48
第六章 洪山之战


第一节 洪山之战的历史背景和嘉蒲临自卫大队的组建

       1943年,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中原我新四军队伍不断地壮大,鄂中长江地区建立了新四军汉沔军分区,鄂东南建立了新四军咸蒲崇军分区。这两军分区之间尚有一空白的嘉鱼、蒲圻、临湘交界之地。为了将这个空白的地区组织起来,张进、熊宗存、汪勇等同志来到了这个地区工作,宣传革命道理,发动群众,培养组织骨干,建立革命武装。
      洪山乃蒲首山脉向西之余续。地势东高西低,东半部称上洪山,以丘陵为主,西半部称下洪山,被湖泊环绕。当时,上洪山小名山下药铺村李家猛医生,系三代世医,祖父李文楚,父亲李昌荣,医德高尚,医术高明,忠厚处世,乐善好施救济穷人。因此,在蒲西、嘉鱼、临湘部分地区乃至通城洪湖都享有声望。

      张进同志的妻子汪勇同志的娘家是汪家土地咀庄,南距小名山只十余里路。每当李家猛医生至汪家土地咀庄一带看病时,汪勇同志以姑娘家的身份特地来拉话。

      “李先生乃洪山知名人物,不知贵府有多少田地?”

      “有十三石田,还有一些山。”李家猛回答。

      “先生家有这么多的田地山林,日子必定好过吧?”

     “承地方父老照应抬举,还能将就过得来,可就是老东(日本佬)来了,就不太平了。”

     “洪山常遭日本佬血洗,不知以后您打算怎么办?”

     “以后当然难保家业啊!……”

     汪勇同志与李家猛多次交谈,达到了推心置腹的地步,两人都深知对方为人,终于有一天。

     “先生,您知道中国的前途将如何?政权会落在谁的手里?”

     “…………”

     “国民党政府腐败无能,共产党救国救民,受到全国人民的拥护,中国革命的政权将由共产党来建立。”

      汪勇同志的话使李家猛顿开茅塞。以后,李经常找汪谈心,汪一次又一次地给他讲述革命思想理论。分析当前的革命形势。李得知汪是共产党,是新四军的干部后,表示愿意参加革命,积极筹备建立嘉蒲临自卫大队。

      1944年元月,在嘉鱼召开了嘉蒲临政式会,组建了新四军嘉蒲临自卫大队,张进任政委,熊宗存任副政委,汪勇任政治部主任,李家猛任大队长。又经过几个月的组织发动,队伍发展到了三百多人,其中洪山地区就有一百多人参加。随后,智擒国民党七支队二大队长张保华,令其缴械交枪解决了一部分枪支。

      1945年7月嘉蒲临自卫大队及各小队配合左齐、李平、汪昌贵等同志的359旅一部主力,攻克偏颈山、天井山、洪山、车埠等鄂南捶子队---伪皇协军和二师黄玉洁部据点,在战斗中,不断地壮大武装了自己。

      日本投降后,新四军嘉蒲临自卫大队编入我中原五师正规部队。国民党反动派妄图窃取抗战胜利果实,向我解放区大举进犯时,这支部队参加了举世闻名的中原五师大突围。

第二节 捶子队--和二师入境

      1943年春未夏初,投靠日本的汉奸队伍---伪皇协军第二师----和二师进入蒲圻西部。

      这支队伍的特点是官多兵少,人多枪少,靠拳头欺压百姓,无恶不作。老百姓便称之为“拳子队”,蒲圻方言“拳”与“捶”同音,故有称“捶子队”,均为和二师俗称。

      蒲圻有句佳谣,“金方桥,银洪山”。洪山有江南鱼米之乡的美名,山环水绕,风景秀丽,各水路四通八达,运输便利。因此,捶子队早就唾涎三尺,为了达到称王称霸,长期盘踞的目的,他们来后,立即着手这四件事:

      1,抓紧在车埠、小柏、洪山、天井山、偏颈山等地设据点,修碉堡,挖战壕。
      2,对革命家属进行残酷迫害。四月份将嘉蒲临大队长李家猛的故居全部烧毁,并四处捕捉其家属,逼得妻离子散,流浪长江南北。
     3,拉帮结党,四处安插心腹,收罗瓜牙,企图消灭革命武装。
     4,搜刮民财,抽丁派款。从树木至庄稼,自牲畜农具到布匹衣裳,自丁壮劳力至妇女姑娘,要什么抢什么。他们强逼各保军派人伐树从水路运至武汉卖钱肥私。男人不在家女人顶替,革命家属更是被遭迫害。

      田里的稻谷刚扬花,捶子队就要匠人打几千张镰刀,造几十艘船,并强令保军派人抢收粮食运走。至于强逼老百姓修工事、挖战壕、建碉堡、送柴送米、背炭挑水,烧杀掳掠、强奸妇女,丧尽天良,无恶不作,整个临蒲地区被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草木变色。

      临蒲地区人民的联名信,邀请书如同雪片飞向嘉蒲临自卫大队指挥部,消灭这群残害人民的恶魔,拯救老百姓出火海已刻不容缓。

第三节 洪山之战前凑--天井山传捷

     1945年5月底,我359旅南下支队,由左齐、李平、汪昌贵等同志率领,路经蒲圻境内桃花坪,嘉蒲临自卫大队急信请示,请战消灭“和二师”左部批准了这个请示。

      左部与嘉蒲临自卫大队组成了敌前指挥部,决定首先拔掉天井山、偏颈山。六月十日,战斗打响,并取得了彻底胜利。

第四节 擒惩敌密探

     天井山战斗的胜利消息,打灭了洪山捶子队的威风,大长了洪山人民的志气。洪山寺的捶子队,三营营长汤斌及成子荣,急忙修筑工事,贮蓄饮水,发动情报机关,四处活动。

     六月十四日情报组长赵奎秘密潜入到了下乡第五保李家庄干坏事,被当地青年李谋长、李昌全、刘家兴、刘家尧逮住押往天井山战斗指挥部,交熊宗存同志处决了。

      赵金奎几天未回洪山,敌营长汤斌、万子荣象热锅里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六月十六日又派情报员宋组林循赵金奎的方向出发打探。宋祖林伪装后经吴家颈、药铺、谢家冲、常家畈至下乡李家,当探知赵金奎已死时。其见太阳已快落山了,便 急返洪山寺,不料李谋清、何同府、何同起、李家焱疾速包围过来。宋祖林见势不妙,掉转头往上畈跑,于下乡李家至杨司林桥上被擒,押至官塘,往天井方向押送,行至李家垅,宋祖林撒赖不走。此时,天色已晚,几位押送的人只得将其就地处决。

      赵宋之死,汤、万如五雷轰顶,气得七窍生烟。第二天上午,急召当地保长上山训话,带血的凶光威逼五保保长刘裕炎交出“凶手”。

     刘说:“营长要我交人需得给我个条件,我可三天内交。”

     汤:“什么条件?”

     刘:“放我下山。”

     万:“嗯!若三天内交不出人……。”

     “我要将你上洪山杀光,烧光,见石头也要砍三刀!”汤斌吼叫着,刀在手中晃动。

     刘裕炎:“是,是!”退出营门,两腿不听使唤,连滚带爬下得山来,过了大畈,进入五保的一个村庄何家大屋,拉开嗓门大喊:“捶子三天后要杀人哪,上洪山的父老赶快跑啊!……”

      血腥的消息从三口塘传至药铺,自杨家滩传至谢家村和八屋李家,空气象凝固了一样,几乎天也变了色。人们一方面积极商议到天井山找部队,一方面作转移准备。

      六月十九日,李家勇等几位乡亲赶至天井山,由李家猛引见了左齐、张进等领导同志,他们将洪山的紧张形势作了详细汇报。这时天井山已经进入了战场阶段。指挥部里,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为了拯救人民,必须彻底消灭“和二师”。立即向洪山进军。

第五节 洪山之战打响

      洪山峰位于蒲圻西部,洪山乡中部,乃由东部蒲首山、大名山、小名山蜿蜒而来。全山形若腾狮,平畈拔起,东西走向。洪山寺在东部主峰上,为捶子队的巢穴。西北一华里是余家桥集镇,北面是千亩大畈,南面是丘陵,竹木麻地,一条崎岖的小道经洞口险谷通往新店,山、水、林、田、路样样齐全,村落小畈比比皆是。捶子队凭着洪山的悬崖山峻,负隅顽抗。并且东有车埠、天井山据点之重兵,北有寒门坳之关隘和小柏山之据点,西有沧湖、黄盖湖之天堑,真是居地安稳,汤斌曾吹嘘“没有千字以上兵力,休想拿下我这固若金汤的洪山。”

      汤营长的话并非全无道理,土地革命时,我工农红军有一千多人将洪山上的白匪围困了三天三夜,后被新店前来增援的白匪接应而走。今天汤万更是老奸巨猾,他们总结经验,苦苦经营,山石土木翻了个底朝天,依崖傍水,构筑碉堡,修挖三条战壕,架在山门上的栅栏巨木和铁耙重重叠叠,用铁丝和链子锁得牢牢实实,即使插翅也难飞。山下南北两条宽不过尺迂回曲折,路之陡,前人的脚后跟可碰到后人的额头。当道各设有栅栏,并架上两挺机枪,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虽天井山、偏颈山被破,但洪山之天险是可以抵御一段时期。

      六月十九日,左齐、李平、张进等领导同志骑着高头大马率领我八路军359旅主力一部和新四军嘉蒲临自卫大队,飞奔西进至洪山境内洞口村。司令部设在李家八屋李左家里,立即召开了连级以上紧急军事会议,制订了攻打洪山的具体方案。决定周连长率领359旅一个排(约三个班),潘世猛率领嘉蒲临自卫大队一个班火速赶至寒门坳阻击小柏及车埠增援之敌。机炮连驻长斋岭阻击新店日本的增援,战地医院设在坡李家,其余主要力量,由李平同志率领于黄昏突然包围了洪山。

      后勤部长由洪山通李家猛大队长担任,当时正是青黄不接,田里的稻穗前半截打了鳝鱼黄,后半截还是青的。老大姓一听说打捶子,部队需要粮食。老老少少全部出动,将刚黄了前装载的谷粒采回来烘干,加工成米,送到后勤部。后勤部收下后,按其斤两逐个开了收据,盖上“新四军嘉蒲自卫大队”的大红印,交给送粮户保存。全国解放以后,凭这个收据抵交公粮。当晚在李家八屋和枫林庄调齐了三石米。以后,后勤部又到汤家咀等地筹粮。

      由于我部队行动之迅速,使得正在余家桥用饭的捶子兵丢下碗筷,慌忙退回巢穴,龟缩不动。

      这时,洪山周围的余家桥、何家新屋、杨家滩、何家坡、双廓垅、何家二屋、王家、方家、瓦窑冲、旧庄上、新庄上曾家畈已驻扎了我军。

      李平同志命令,嘉蒲临自卫大队副队长宋先其带一班人,立即封锁山前山后水源,对于为敌送水者立即严惩。并组织担架队隐蔽在方家、瓦窑冲待命。侦察小组组成。

      夜晚,由瓦窑冲青年作向导,侦察兵在山脚下的青藤蔓里荆棘丛中小心翼翼的摸索前进。到了山腰,捡起石头向栅寨方向掷去,石头碰在峭壁上发出咕咕碌碌的响声,山上的两把机枪响了。在整个洪山寺的悬崖下无一条有利的进攻路线可选。

      余家桥集镇尽头,何咸亨的房子距洪山寺最近,楼上窗口正好朝洪山开着,遥对洪山北面全景,从窗口可一览无余,左齐同志将枪架在窗台上,监视着敌情变化。午后已久,敌军对我政治宣传仍无动于衷,左齐同志命令结束政治宣传。这时山顶石缝里一敌哨兵冒出头晃了一下,已被左齐同志盯得真切,只风他扣动板机,那哨兵的帽子就飞向天空,这也是我军武力攻取洪山的第一枪。

      当晚,李平同志率领一班战士从北路摸至栅寨下,刚接近栅寨时,不料绊动了藤葛,弄响了栅寨的铁链,敌人发现了立刻枪声大作。

      夜袭未成,敌人加强了警戒,燃起了篝火,这是在向新店、小柏等地发出救援信号。同时严格控制大水缸中仅有的近20担水,以延长与我军抵抗的时间。

第六节 小柏寒门坳阻击战

      寒门坳是小柏、车埠通往洪山的必经之地,距洪山西北约五华里,山坳形似大门,坳中一个碎石滩,足有三米高。传说很久以前,一位穷苦的寒婆死后埋在这里,后来特灵,凡路过此处的人投一块石头到坟上,便会出门平安,挑担腰不痛,行路脚不软,久而久之,远近几里的石头捡光了,而坟上的碎石如同小山,便是给这险要的地形更增了一道屏障。

      我周连长,潘世猛带领部队,驻守坳南寒门坳庄的工事中。

      六月二十一日凌晨,夜幕还未退尽,雾霭将寒门坳地区笼罩得一片灰暗。坳北一块长方形麻地,南头看不清北头的人影,我哨兵在麻地南头,注视着周围的情况。

      不一会,“吱吱”的声响由远而近,哨兵机警地问“什么人?”

      “李大队长派来的。”来人答道。

      “干什么?”

     “从汤家咀送大米来。”

      随后,董家畈庄农民何运栋起早床在麻地北头削麻。

      这时,小柏和车埠据点精点了两百多敌人由敌吴团长、李营长带领,偷偷地过来了。行至麻地边头,想打听我军情况,一把抓住何运栋,何运栋抬头一看,许多捶子兵的身影在迷雾中晃动,惊慌大叫“兵来了!”捶子兵开枪将何运栋击倒。

      听到枪声,我军借助山树大雾立即隐蔽在路旁草丛灌木中,待敌人靠近,用刺刀刺死。一个接一个敌人的惨叫,吴力长知道中了我军的伏击。立即组织火力向坳南强攻,我军用手榴弹击退,吴又指挥抢占西边山顶,架起两挺机枪,居高临下向我军扫射,再度组织后扑。密集的子弹,压得我军退回寒门坳村,部分敌人已冲到离寒门坳村只有30米的坳南。我军立即有迫击炮将山顶上两挺机枪击毁,李营长连同毙死。敌人失去了掩护,阵营大乱。我军趁势猛烈出击,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战斗天已大亮,敌人丢下了五十多具尸体和八十多条枪,狼狈逃回小柏。我军却无一人伤亡。

第七节 洪山围歼凑凯歌

      二十一日晚,战斗在洪山东南的我军战士,借来了绳子。一根接一根地连结为几条400米长的缆子,一端栓在敌人栅寨悬崖上的树上,另一端让隐蔽在高坑下的老百姓拉着,中间挂了许多油灯,老百姓将绳子一下一下地抖动,明灯一前一后地晃动,好似有人在前进。敌人枪声大作,消耗掉了不少子弹,北路的战士乘机偷袭,仍未见成效。

     二十二日晚,敌军知道中了计,不再放空枪了。李平同志转至何家二屋指挥,用重机枪掩护开始强攻,但未能越过险峭上牢固的栅寨。

      战斗进行了三天,第四天,五天,六天,敌我双方依然对峙,我军攻山,敌军抢水,交错进行。我军副排长黄文龙同志在冲锋前进中,身负重伤,送至战地医院,因伤势过重,最后壮烈牺牲。机枪班长五亦武同志端着一挺机枪,迂回潜行至南面栅门前5米左右的崖石下,王班长端着枪,猛地跃到一块石头上,正准备开枪,却被敌人发现击伤,倒到石头下。敌人以为王班长已经死。王班长却忍着疼痛炎热,抱着枪隐蔽在敌人的眼皮下坚持了两天一夜。同时还有一些战士被敌人用石头砸伤。

       敌人组织抢水未达到目的,便用枪押着从烂泥黄家抓来的两个农民苦力下山到北井边挑水。我军发现后包喊:“挑水的人莫上山,往下边港里跑。”这两个人却违背了人民的意愿,为敌人卖命,挑着水往山上跑,我军立即将其击毙。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我机炮连在何家二屋西边山头上架起了迫击炮。炮手姓谢,是一位经过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炮手。李平同志令其三炮将山上水缸击中。这位身经百战的谢同志详细地分析了山上的复杂地形和水缸的位置,竞第二炮,炮弹就不偏不倚地落在敌人水缸中,一个贮有十几担水的水缸顿时粉碎了。

      洪山寺的敌军见救援无望,又无水喝,人心大乱,哪里还能打仗。又怕第三颗第四颗炮弹会击中自己的脑袋瓜,匪兵们惶惶不可终日,魂不附体。

      六月二十六日,我军见山上的匪头已是瓮中之鳖,除了投降外,别无它路。

      上午,我军令万子荣的干娘邹婆婆上山,令其投降。敌人迫不及待地满口答应,但对我军对待俘虏的政策不了解,尤其是平素作恶多端罪恶深重者,极怕老百姓不会饶恕他们。

      左齐同志立即向余家桥的李国府交待了我军的政策,并对天鸣枪以示我军言而有信,令李上山。

      李国府识文断字,善风向,汤斌来时,与汤结拜为兄弟。但捶子队的臭名昭著,怨声载道,李国府也看得清清楚楚。今天 ,正义之师,大军压境,知道赶紧转舵,以应风向。故我军二十日一到余家桥,他便连忙杀猪献媚,今天上山,既可立功救朋友,两头讨好,故乐意此行。

      太阳快下山了,一面白旗在洪山寺和二师的巢穴上晃动。在人民的唾弃中,在声声的控诉中,捶子兵们举着双手聋啦着脑袋下山了。我军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洪山寺里冒起了浓烟,残存在楂子里的子弹烧得劈啪直响。这是和二师彻底覆灭的丧钟。

      我军为降兵准备了稀饭。

      同时将王亦武班长从岩石下救出来,由于流血过多,天气炎热,过度的干渴和饥饿,抬至魏家山便与战友永别了。

      八路军黄文龙排长,王亦武班长,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为了打击日本帝国主义及其走狗,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他们的英雄事迹和形象永远激励着人们,永远活在人们心中,永远屹立在洪山之峰。

     六月二十七日,整个洪山热闹非凡,各保老百姓将猪杀后敲锣打鼓从四面八方送来,犒劳我八路军新四军的指战员,在谢家冲召开了盛大的庆功会。

      接着,迎接我军的是新的战斗---向“和二师”的车埠据点进军。

      王锐锋告别了熟悉的江南黄盖湖,告别了并肩作战的战友们。他怀揣着革命的火种,踏上了前往新岗位的道路。一路上,他思索着未来的挑战,深知革命之路漫漫,责任重大。但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王锐锋都将以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为革命事业发光发热,续写属于自己的壮丽篇章。​

余家桥李修良供稿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3-9 19:15
第七章  团聚与牵挂

第一节 新春筹备

     经过一家人的共同努力,王老汉将原茅草房变成了双层的砖木结构房子。

     忙碌的厨房:解放后的第一个春节,太平口古街被喜庆的氛围所笼罩。街边店铺挂起了大红灯笼,春联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孩童们穿着新衣在街头嬉笑玩耍,处处洋溢着新春的喜悦。李桂兰和老二媳妇婉儿所在的新屋,同样满是过年的气息。屋内,墙壁上贴着崭新的年画,画中寓意吉祥的图案为屋子增添了几分温馨。厨房内,炉火熊熊燃烧,映红了李桂兰和婉儿的脸庞。李桂兰站在灶台前,熟练地切着肉,准备做那道儿子们最爱的红烧肉,肉香在屋内弥漫开来。婉儿在一旁的水槽边,认真地清洗着蔬菜,水流声与李桂兰切菜的 “咚咚” 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首欢快的新春序曲。两人时不时交谈几句,脸上洋溢着对团聚的期待,温馨的气息充满了整个厨房。

     回忆往昔:在忙碌的间隙,李桂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手中的食材,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婉儿说道:“婉儿啊,还记得刚到这儿的时候,日子苦得很,住的是简陋的茅草屋,吃了上顿没下顿。如今这屋子宽敞明亮,过年能做上这么多好吃的,可孩子们却都忙得回不来。真希望他们都能早点回来,热热闹闹过个年。” 婉儿停下手中的活儿,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李桂兰的肩膀,安慰道:“娘,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业,他们肯定也想回来,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第二节 等待与牵挂

     夜幕降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古街两旁的灯笼依次亮起,将街道照得通红。远处不时传来鞭炮声,为夜晚增添了几分热闹的氛围。李桂兰和婉儿将做好的饭菜一一摆上桌,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地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屋内,温暖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映照出李桂兰和婉儿期待的面容。李桂兰坐在桌前,眼睛紧紧盯着门口,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焦急。窗外,寒风轻轻吹过,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落,打在窗户上,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仿佛也在为这一家人的团聚而着急。

     念叨儿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仍不见家人归来。屋内的钟表 “滴答滴答” 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李桂兰的心上。她忍不住喃喃自语:“老头子,我们过来带了几个儿子过来打码头的?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她的思绪飘向远方,仿佛看到了老大王勇毅在码头上忙碌的身影。码头上,灯火通明,搬运工人们来来往往,嘈杂的人声和货物装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王勇毅汗流浃背,却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心中想着多挣些钱,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老二王逸舟或许正在湖面上,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般疼痛。湖面上,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王逸舟和父亲王佑江在小船上忙碌着,他们希望趁着春节期间鱼价上涨,多打些鱼,卖个好价钱,让一家人的生活更加富足。老三王启铭在遥远的外地,或许正坐在会议室里,与合作商进行紧张的谈判。会议室里,气氛严肃,王启铭全神贯注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尽管心中牵挂着家中的母亲和爱人,但为了事业,只能暂时将这份思念深埋心底。老四王梓轩在羊楼洞的茶厂内,机器轰鸣声不断。他正忙着检查茶叶的生产情况,看着忙碌的工人和堆积如山的茶叶,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同时也盼望着能早日回家与家人团聚。而老五王锐锋,投身革命事业,此时或许正与战友们在某个秘密据点,执行着重要的任务。据点内,气氛紧张而压抑,王锐锋和战友们眼神坚定,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幸福,默默奉献着。

第三节 儿子们的现状

     老大的坚守:码头上,热闹非凡。货物堆积如山,搬运工人们穿梭其中,吆喝声、脚步声此起彼伏。王勇毅正帮着货主搬运货物,他的脸上满是汗水,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虽然春节到了,但为了多挣些钱,他主动留下来加班。码头上挂着的红灯笼随风摇曳,映照出人们忙碌的身影。王勇毅抬头看着红灯笼,心中也满是对家人的思念,想着忙完这阵就赶紧回家,和母亲、妻子、兄弟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老二的忙碌:湖面上,寒风刺骨,湖水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王逸舟和父亲王佑江坐在小船上,他们的双手被冻得通红,但依然熟练地撒网、收网。湖面上的雾气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朦胧,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野鸭的叫声。他们希望趁着春节期间鱼价上涨,多打些鱼,卖个好价钱。尽管寒风凛冽,但为了家庭,他们毫不退缩,心中想着一家人团聚时的温馨场景,便充满了力量。

     老三的奔波:在遥远的外地,城市的夜晚灯火辉煌,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闪烁着。王启铭正与合作商进行紧张的谈判。会议室里,灯光明亮,墙上挂着一幅幅精美的画作。王启铭穿着整洁的西装,坐在会议桌前,认真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尽管心中牵挂着家中的母亲和爱人,但为了事业,他只能暂时将这份思念深埋心底。窗外,城市的夜景繁华而热闹,但王启铭却无心欣赏,他只盼着谈判能顺利结束,早日回家。

     老四的操劳:羊楼洞,茶厂内灯火通明。机器的轰鸣声在夜晚显得格外响亮,工人们在车间里忙碌地工作着。王梓轩正忙着检查茶叶的生产情况,他穿梭在各个车间,仔细查看每一道工序。茶厂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仓库里堆满了一箱箱包装精美的茶叶。看着忙碌的工人和堆积如山的茶叶,王梓轩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同时也盼望着能早日回家与家人团聚。他想象着回到家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品尝着母亲做的饭菜,分享着彼此的生活点滴。

     老五的使命:王锐锋此时正与战友们执行任务。他们身处一个秘密据点,据点内布置简洁,墙上挂着作战地图。王锐锋和战友们围坐在桌子前,认真地讨论着任务计划。尽管春节来临,但革命尚未完全胜利,还有许多工作需要他们去完成。窗外,寒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王锐锋望着远方的灯火,心中默默祝福家人,希望能早日完成使命,回家陪伴母亲和亲人。他想起小时候过年时,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场景,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力量。

第四节 团聚的希望

     信使来访:就在李桂兰和婉儿满心失望之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婉儿急忙起身去开门,只见一位神色匆匆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年轻人说道:“大娘,我是受王勇毅、王逸舟他们委托,给您带个信。他们都在忙手头的事儿,暂时回不来,但都一切安好,让您别担心,忙完就马上回来。” 李桂兰听后,眼中闪烁着泪花,连忙招呼年轻人进屋喝口热茶。

     期待重逢:送走年轻人,李桂兰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她对婉儿说:“孩子们都好,他们都在为了生活努力,我们就等着他们回来。” 虽然一家人未能在春节当天团聚,但他们的心始终紧紧相连,对未来的团聚充满了希望。屋内,温暖的灯光依旧洒在餐桌上,饭菜的香气依旧弥漫在空气中。窗外,夜色深沉,却似乎能看到曙光即将到来。在这个特殊的春节,虽然等待漫长,但亲情的温暖却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李桂兰和婉儿坚信,一家人终会再次相聚 。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6-17 17:24
各位乡友们,大家好!

      我回到家乡深挖黄盖湖地域文化,通过文案视频等进行宣传,有幸被引荐给全国著名新学科研究人曾大兴教授认识。曾教授研究的新学科是“文学地理”,并在他的家乡赤壁镇东柳村创办赤壁市文学地理学书院。我参观了他的书院并听曾教授讲解了“地理文学”的大概理论,原来我做的事情就是文学地理工作。

      由于自己写作水平有限,再加上人脉少,无法将我手头的地域方面的文化用文学方式来表达出来。如果有志向回到家乡想从事这方面的创作工作的乡友们,我将毫无保留的为您提供信息资源并带您去实地走访,给您的地理文学创作提供协助。

     祝愿您的地理文学作品能将黄盖湖推向全世界!谢谢!

      以下是我根据黄盖湖发生在1939年至1949年间发生在王家的故事,由AI软件创作的小说《湖乡人家》,敬请您回家在此基础上改编创作。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6-28 20:21
第一章,第二节  初到太平口​





长江黄盖交汇点,太平古街好地段。​
青石路上人挤人,百多家店紧相连。​
杂货店里货物全,药店飘出草药鲜。​
包子馒头热气冒,馄饨锅里浪翻卷。​
铁匠铺中火星溅,裁缝机声耳边传。​
商船挤满小码头,货物堆得像小山。​
王佑江,划小船,带着儿子来这边。​
住在船上不喊苦,打鱼搬货把梦圆。


     在黄盖湖与长江的交汇处,有一处令人瞩目的所在 —— 太平口古街。它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这片湖乡大地上,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古街依水而建,长达一里多路,街边店铺林立,多达 150 余家商户在此扎根。这里,是崇阳赵李桥山货、茶叶等物资运往长江的必经之路。铁山咀作为转运枢纽,承载着无数商船的往来,而太平口,凭借其平缓的水流,成为了商船进入长江前绝佳的停靠码头。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古街的青石板路上,唤醒了这座古老而繁华的街道。杂货店率先开门,店主们忙着将琳琅满目的商品摆放整齐,从日常的锅碗瓢盆到精致的手工艺品,应有尽有,满足着往来行人与周边居民的各种需求。不远处的药店,飘出阵阵药香,老药师们熟练地抓药、配药,为人们的健康保驾护航。


     小吃店的伙计们也早已忙碌起来,蒸笼里热气腾腾,包子、馒头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引得路人纷纷驻足。馄饨摊前,摊主手法娴熟地将薄如蝉翼的馄饨皮包裹着鲜嫩的肉馅,投入翻滚的锅中,片刻后,一碗碗鲜香可口的馄饨便端上了桌。酒楼里,大厨们精心烹制着一道道美味佳肴,鱼香肉丝、粉蒸排骨等招牌菜引得食客们大快朵颐。店内人声鼎沸,食客们或是谈天说地,或是洽谈生意,热闹非凡。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燃烧,铁匠师傅们抡起大锤,一下又一下地锻打着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伴随着 “叮叮当当” 的打铁声,一件件坚固耐用的农具、刀具在他们手中诞生。裁缝店中,裁缝们飞针走线,将一匹匹布料变成合身的衣裳,为人们增添生活的色彩。


     往来于古街的人群络绎不绝。有从崇阳赵李桥赶来的船工,他们带着辛勤劳作的成果,满脸疲惫却又带着对生活的期望;有周边乡村的百姓,背着自家的农产品,来此换取生活用品;还有南来北往的商贾,怀揣着商业的梦想,在这条古街上寻找着商机。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在古街的各个角落穿梭。


     码头上,商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一起。搬运工人们忙碌地装卸着货物,一包包茶叶、一箱箱山货被有序地搬上搬下。船主们则在一旁指挥着,与商户们讨价还价,敲定着生意。船只的桅杆如林,船帆随风飘动,构成了一幅壮观的画面。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街上,给整个街道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古街渐渐安静下来,但仍有几家店铺亮着灯,为那些赶路的人提供着最后的便利。太平口古街,在这一天的喧嚣与繁华中,见证了人们的奋斗与生活,它宛如一部无声的史书,记录着这片土地上的故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散发着永不褪色的繁华光芒 。


     王佑江带着大儿子王勇毅和二儿子王逸舟,划着破旧的小船,在波涛汹涌的长江上颠簸了许久,终于抵达了太平口。初来乍到,他们只能暂住在船上,狭小的空间,潮湿的环境,却无法磨灭他们对新生活的渴望。​
     王佑江凭借着一身出色的打鱼本领,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王逸舟前往黄盖湖及上游的新店河与源潭河。他们撒网、收网,动作娴熟,每一次拉起渔网,都带着对生活的期待。打来的鱼,被他们拿到太平口古街、新店古街、聂市古街的市场上售卖。而王勇毅则听从父亲的安排,每天早早地来到太平口古街,在街边等待搬运的活计。他那结实的身板,憨厚的笑容,很快就赢得了一些商家的信任。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7-1 09:55
第一章,第三节 搭建草棚,开启新生活​





洪水无情毁故园,父子三人渡江南。​
太平口畔寻空地,傍水临街好营盘。​
晓踏河岸觅劲草,暮入山林伐良椽。​
长茅选罢汗如雨,直木伐成力未残。​
木竖绳扎架初立,茅铺竹缚顶渐圆。​
邻里相助情暖暖,数日辛劳终得安。​
草棚虽简遮风雨,鱼货勤收市巷传。​
勇毅搬工酬岁月,逸舟理鲤笑开颜。​
棚中灯火映欢语,新梦从今此地延。


       王佑江带着大儿子王勇毅和二儿子王逸舟,在洪水的肆虐下,背井离乡,从江北洪湖的王家洲来到了长江对面的太平口。初来乍到,他们只能挤在狭小潮湿的船上,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上飘摇度日,可即便处境艰难,父子三人心中对未来的希望之火却从未熄灭。


       经过一番仔细寻觅,王佑江相中了太平口古街河道边的一块空地。这里紧邻河流,取水方便,又靠近古街,无论是卖鱼还是承接搬运活儿都极为便利。选定地址后,父子三人便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搭建草棚的事宜。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父子三人便迎着略带凉意的江风出门了。他们沿着河岸寻找合适的茅草,王佑江经验丰富,一边走一边给两个儿子传授辨别茅草好坏的诀窍:“勇毅、逸舟,你们看,这茅草要选又长又结实的,这样搭出来的棚子才经得住风雨。” 兄弟俩听得认真,不时蹲下身子,伸手摸摸茅草的质地,挑出最上乘的抱在怀里。


       除了茅草,搭建草棚还需要木材做支撑框架。王佑江带着儿子们来到附近的山林,林中树木种类繁多,可他们需要的是笔直且粗细适中的木材。王勇毅和王逸舟年轻力壮,干劲十足,挥舞着斧头砍伐树木,王佑江则在一旁指导他们如何下斧才能既省力又高效。每砍倒一棵树木,父子三人都齐心协力将其拖出山林,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


       材料备齐后,搭建工作正式开始。王佑江站在空地上,指挥着儿子们将木材一根根竖起,用绳索牢牢捆绑固定,搭建成棚子的骨架。王勇毅负责扶住木材,确保其垂直稳定,王逸舟则在一旁递上绳索和工具。遇到棘手的问题,父子三人便停下手中的活儿,聚在一起商量对策,你一言我一语,最终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接着便是铺设茅草。王佑江亲自爬上棚顶,将茅草一层一层地铺好,并用竹条和麻绳加以固定,确保茅草不会被风吹落。王勇毅和王逸舟则在下面将整理好的茅草递给他,三人配合默契,有条不紊。随着茅草逐渐覆盖棚顶,一个初具雏形的草棚呈现在眼前。


       周边的居民们看到王家父子忙碌的身影,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有的居民路过时,会停下脚步,夸赞几句:“这王家父子可真勤快,看着这草棚,以后日子肯定有盼头。” 还有些热心的居民,主动上前帮忙,有的帮忙递工具,有的分享自己搭建房屋的经验。在大家的关心和帮助下,草棚的搭建进度加快了许多。


       经过数天的努力,一座简陋却结实的草棚终于搭建完成。父子三人站在草棚前,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草棚外观简单,仅仅能遮风挡雨,但在他们心中,这是在这片陌生土地上扎根的标志,是新生活的起点。


       从那以后,王佑江依旧每天天不亮就带着王逸舟去黄盖湖及上游的河流打鱼。每次收获归来,父子俩便在草棚前将鱼分类整理,等待着顾客上门。王佑江为人豪爽,卖鱼时从不缺斤少两,价格也公道合理;王逸舟热情好客,总是耐心地为顾客挑选最新鲜的鱼。而王勇毅则在古街上四处揽活儿,凭借着一身力气和踏实肯干的态度,为往来商家搬运货物。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寒风凛冽,他都从不抱怨,认真完成每一项任务。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家父子的勤劳和诚信在太平口古街渐渐有了口碑。居民们都愿意到王佑江家里买鱼,找王勇毅搬运货物。生意越来越好,父子三人的生活也逐渐安稳起来。每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草棚里,吃着简单的饭菜,分享着一天的经历和收获,虽然饭菜并不丰盛,但欢声笑语回荡在草棚内,充满了温馨。


       这座小小的草棚,见证了王家父子在太平口的奋斗历程,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它不仅是一个遮风避雨的住所,更是他们开启幸福生活的第一步,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为他们撑起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也为这个家庭带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 。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7-4 10:01
第一章,第四节 勇毅口碑展现 接兄弟闯荡​江湖





晨曦初照太平头,勇毅临风壮志酬。​
笑应孙商搬布垛,力扛重负汗盈眸。​
同侪不解辛劳意,赤子唯知信义谋。​
日暮功成身倦极,名传四野客相求。​
归乡夜话围炉暖,献策兴家壮志遒。​
父虑弟幼难承重,母忧儿累语含愁。​
三昆争欲分亲苦,一诺铿锵解众忧。​

明日扬帆同共济,弟兄携手写春秋。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太平口码头,王勇毅已早早来到这里,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眼神中透着朴实与坚毅。不一会儿,一位身形微胖的中年商人,手提算盘,迈着匆忙的步子走来,正是镇上布庄的孙老板。


     “勇毅啊,今儿又得麻烦你帮我搬些布料进店,这生意一忙起来,人手实在不够。” 孙老板满脸堆笑,话语里满是对王勇毅的信任。

     王勇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连忙应道:“孙老板,您这说的啥话,帮忙那是应该的!您尽管吩咐,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说罢,便大步走向孙老板停靠在码头边的货船。

     码头上的货物堆积如山,王勇毅却毫无惧色。他一趟趟搬运着沉重的布包,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浸湿了他的衣衫,可他脚步依旧稳健,动作迅速而有力。一同帮忙的几个伙计,看着王勇毅这般卖力,不禁纷纷摇头。​


     “勇毅,你这么拼干啥,一样的工钱,何必把自己累成这样。” 其中一个伙计喘着粗气,忍不住劝道。​
王勇毅憨厚地笑了笑,边搬边说:“咱出来干活,就得对得起人家给的钱。多使把劲,老板们满意,往后活儿不就更多了嘛。”​


     孙老板在一旁看着,不住点头,心中暗自赞叹:“这王勇毅,真是个实在的好小伙!干活又快又踏实,我这以后的活儿可都得指望着他了。”​


     一天下来,王勇毅累得腰酸背痛,可看着码头的活儿都被自己安排得井井有条,心中满是满足。然而,来找他帮忙的人越来越多,活儿多得实在忙不过来。勇毅找个给客商搬货到洪湖去的空档时间,回到子王家洲的老家,王勇毅趁着一家人围坐吃饭的间隙,开口说道:“娘,我跟你们说个事儿。现在码头上找我干活的人太多了,我一个人实在应付不过来。咱几个兄弟都有力气,要不把老三、老四和老五也叫上,一块儿去码头挣钱,这样咱家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些。”​


     王佑江停下手中的碗筷,沉思片刻,点头说道:“勇毅,你这想法不错。咱一家人就该齐心协力,只是他们年纪都还小,能吃得消这苦不?”​


     王勇毅连忙说道:“爹,您放心,我会带着他们的。他们也都不小了,该学着为家里分担些责任。再说了,这活儿虽然累,可挣得也不少,多挣点钱,往后家里日子也能宽松些。”​


     李桂兰心疼地看着大儿子,说道:“勇毅啊,你自己都累成这样了,再带着弟弟们,能行吗?”​


     王勇毅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娘,您就别担心了。我肯定能照顾好他们,让他们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挣钱。”​


     这时,老三王启铭兴奋地说道:“哥,我愿意去!我也想为家里出份力,而且在码头上说不定还能认识更多人,学到不少东西呢。”​


     老四王梓轩和老五王锐锋也纷纷附和:“我们也去,哥,你带着我们,肯定没问题!”​


     母亲看着几个儿子,心中满是欣慰:“行,那就这么定了。从明天起,勇毅你就带着弟弟们去码头干活,记住,一定要踏实做事,别给咱王家丢脸。”​


     王勇毅用力地点点头:“爹,您就瞧好吧!”​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9-12 06:15
第一章,第五节  王老汉接老伴过江,全家团聚




天黑兄弟回屋来,茅房灯暗累得慌。​
勇毅说该接娘来,老爹点头应得爽。​
清早划船过江去,风吹脸疼也敢闯。​
老家荒了心里酸,见着老伴把话讲。​
桂兰收拾跟他走,江面亮光照前方。​
儿子喊娘满院响,娘摸儿脸泪汪汪。​
娘早做饭夜补衣,爹和逸舟打鱼忙。​
晚上围桌吃热饭,你说我笑多欢畅。​
再苦只要心齐整,一家团圆就是强。


夜幕如墨,悄然笼罩着太平口古街。王勇毅和几个兄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走进那间简陋至极的茅草屋。屋内光线昏暗得如同深夜的古井,仅靠一盏如豆的油灯勉强挣扎着照亮一方狭小天地。兄弟们横七竖八地瘫坐在屋内,满身的尘土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散发着浓重的气息,每一寸肌肤都彰显着这一天搬运活计的艰辛。
“今儿这活儿可真多,忙得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老三王启铭一边用那粗糙得如同老树皮般的手捶着酸痛不已的肩膀,一边忍不住嘟囔着,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老四王梓轩和老五王锐锋早已累得像两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眼神中空洞而无神,满是疲惫的倦意。


王勇毅看着兄弟们这副模样,心中像被千万根针扎着,满是心疼。他皱了皱眉头,目光坚定地说道:“咱几个大老爷们,苦点累点没啥,可日子总不能这么乱糟糟地过下去。咱得想办法,让生活好起来。” 他的声音虽然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正说着,王佑江和王逸舟打鱼归来。两人手里提着几条还在扑腾的鲜鱼,鱼身上的鳞片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他们的脸上带着些许收获的欣慰,可那疲惫之色同样难以掩饰。


王勇毅赶忙迎上去,眼中带着期待与焦急,将兄弟们的情况和自己心中盘桓已久的想法一股脑儿说了出来:“爹,您看我们几个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这家里也没个人照应。这日子过得实在不像样,要不您回洪湖老家,把娘接过来吧。家里太需要她来打理了,有娘在,家才像个家。” 王勇毅说得急切,眼中满是对母亲到来的渴望。


王佑江听着儿子的话,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疲惫的兄弟们,他们或躺或坐,一脸的憔悴。他沉思片刻,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对儿子们的心疼。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带沙哑地说道:“行,我明儿就过江去接你娘。你们几个,晚上早点睡,别累坏了身子。”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曦还未完全驱散黑暗。王佑江便早早地驾着小船,驶向洪湖王家洲。一路上,江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像无数把小刀割在他的脸上。小船在波涛中剧烈地颠簸前行,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一会儿又跌入谷底。可王佑江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他紧紧地握着船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接老伴回来,让一家人团聚。


回想起离开老家后的日子,虽然在太平口逐渐站稳了脚跟,有了这一方容身之所,也有了能勉强糊口的营生,但家中缺少女主人的操持,总感觉像缺了主心骨,生活中处处透着凌乱与冷清。如今,儿子们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也觉得是时候让老伴过来,把这个家重新撑起来。


抵达王家洲后,王佑江看着那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曾经肥沃的田野,如今一片荒芜,到处是被洪水冲毁的痕迹。他走进那间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老屋,门 “嘎吱” 一声缓缓打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家具东倒西歪,一片狼藉,仿佛在诉说着曾经遭受的苦难。


他在屋内缓缓踱步,仔细盘点着家里仅存的土地财产。土地因为洪水的冲刷,变得贫瘠不堪,所剩无几的几亩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好收成。那些农具,有的已经被洪水冲走,剩下的也是残缺不全。但这些都是曾经生活的印记,每一样都承载着过去的回忆。


见到老伴李桂兰,王佑江的眼中泛起一丝温情。他将太平口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从孩子们每天辛苦的劳作,到生活中的种种不便,再到他们对母亲的思念。李桂兰静静地听着,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咱一家人终于能团聚了,我也能去照顾孩子们了。” 李桂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她的手轻轻抚上王佑江的手臂,眼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这些年,她一个人留在老家,虽然也牵挂着丈夫和孩子们,但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如今,终于有机会一家团圆,她的心中满是欢喜。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几件旧衣服,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李桂兰便跟着王佑江再次登上小船。小船缓缓驶离王家洲,向着太平口的方向前行。这一次,船上承载着的是一家人团聚的喜悦和对未来生活的无限憧憬。江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水面上,仿佛为他们铺上了一条金色的道路。


回到太平口,兄弟们看到母亲到来,原本疲惫的脸上顿时像被点亮的灯,洋溢出灿烂的笑容。“娘!” 他们齐声喊道,声音里满是惊喜与兴奋。


李桂兰看着几个瘦了一圈的儿子,心中一阵刺痛,心疼不已。她快步走上前,挨个打量着他们,眼中满是慈爱。“你们看看,都瘦成啥样了。” 她轻轻抚摸着儿子们的脸庞,手指触碰到他们粗糙的皮肤,心中满是怜惜。“往后啊,娘在这儿,一定把家里拾掇得妥妥当当,让你们能吃上热乎饭,有个舒心的家。” 她温柔地说道,声音如同春日的暖阳,温暖着儿子们的心。


从那以后,茅草屋里有了李桂兰忙碌的身影。每天清晨,天还未亮,她便早早起床,在那简陋的厨房里忙碌起来。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粥,灶火映红了她的脸。她一边煮着饭,一边想着孩子们爱吃什么,还念叨着要多做几个菜,给他们补补身子。“孩子们每天干那么重的活,可得吃好点。” 她自言自语道。


夜晚,在昏黄的灯光下,李桂兰坐在床边,为儿子们缝补破旧的衣衫。她的眼神专注而温柔,手中的针线在衣衫上来回穿梭。“这衣服破了,得赶紧补上,不然孩子们穿着该冷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母亲的关怀。

兄弟们每天出门干活时,心里都多了一份温暖。“娘,我们走了。” 他们出门前,都会跟母亲打个招呼。李桂兰总是站在门口,微笑着叮嘱:“干活的时候注意点,别太累着自己。” 看着儿子们远去的背影,她的眼神里满是牵挂与期望。

王佑江和王逸舟依旧每天出去打鱼。清晨,他们迎着第一缕阳光出发,小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今天可得多打些鱼,让孩子们吃顿好的。” 王佑江一边划船,一边对王逸舟说道。王逸舟点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江面。


一家人齐心协力,日子逐渐有了新的模样。虽然生活依旧艰苦,但家里充满了温馨与欢笑。每到夜晚,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吃着李桂兰做的饭菜,分享着一天的见闻。“今天我在搬运的时候,看到了一艘特别大的船。” 王勇毅说道。“我今天在江上看到了一群漂亮的水鸟。” 王逸舟也兴奋地说着。李桂兰微笑着听着,不时为儿子们夹菜,眼中满是幸福。


他们知道,未来的日子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他们相信,只要齐心协力,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终有一天,他们能过上梦想中的生活,拥有一个真正温暖、幸福的家。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0-18 08:50
第一章 第六节 勇毅助力 阿福进军新店码头闯荡



勇毅起初干苦力,天天累得直晃荡。
慢慢攒起运输队,驴车板车都用上。
短途生意先起步,后来瞅准水路旺。
全家帮忙凑了钱,买艘大船跑通航。
新堤码头遇阿福,发小见他眼发亮。
说想跟着去闯荡,盼着能把大钱赚。
勇毅看他身板壮,笑着应下带他闯。
推荐去那新店港,码头热闹机会广。
刚到码头看呆了,船挤船来货堆山。
号子声儿震天响,工人忙得脚不闲。
阿福咬牙把活干,肩膀磨破血印显。
再疼也不喊放弃,咬牙坚持一天天。
后来遇着急活计,货物要快搬完场。
阿福分工有办法,大伙齐心效率涨。
提前完工管事夸,转眼让他当工头。
管得妥当人心齐,不忘勇毅引路长。

     老大王勇毅在黄盖湖出江口的太平口古街混出点名堂了。最开始,他带着一帮人干纯粹的搬运体力活,每天累得腰酸背痛,但他脑子活泛,慢慢搞起了一个运输队。队里有驴子、板车,还有鸡公车,承接些短途运输的活儿,好歹也算个小老板了,那些纯粹出苦力的活儿,他都安排给下面的人干了。

     后来,他瞅准水路运输有搞头,可买船得花不少钱。好在老父亲王佑江、老三王启铭,还有老二王逸舟都来帮忙。凑齐了钱,他麻溜地买了一艘大船,开通了新店码头、聂市码头、睦里畈码头、太平口码头到洪湖新堤码头的短途运输线。这一来,生意做得更红火,附近几个码头的货物都经他的船运,大家都知道太平口有个搞运输很厉害的王老大 。

      新堤码头,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一艘满载货物的大船缓缓靠岸,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晃动。船舷边,王勇毅身姿挺拔,他那被岁月和风霜雕刻的脸上,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与果敢。看着码头工人熟练地将货物搬运下船,他微微点头,嘴角挂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勇毅!” 一声呼喊从码头人群中传来。王勇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拨开人群,快步朝他走来。来人正是阿福,他和王勇毅是发小,两人从小在村子里一起摸爬滚打,感情深厚。

      阿福跑到船边,咧嘴笑道:“勇毅,可算把你盼来了。听说你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我这心里啊,痒痒得很,也想去闯荡闯荡。” 王勇毅看着阿福那满是期待的脸,又瞧了瞧他强健的体格,心中一动,拍了拍阿福的肩膀,爽朗地说:“好啊!阿福,凭你这身子骨,跟我出去肯定能赚大钱。”

      两人找了个僻静处坐下,王勇毅详细地给阿福讲起了外面的世界。“阿福,我打算介绍你去黄盖湖最大的水码头 —— 新店码头当搬运工。那地方人来人往,货物堆积如山,只要你肯吃苦,机会多得是。” 阿福听得眼睛发亮,不住地点头。

      几天后,王勇毅带着阿福,一路辗转,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新店码头。刚一踏入这片地界,阿福就被眼前繁华的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码头边,一艘艘货船密密麻麻地停靠在一起,好似一片桅杆的森林。工人们扛着沉重的货物,脚步匆匆却又有条不紊,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交织成一首充满力量的劳动之歌。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反射出的光芒映照着码头的忙碌,也映红了阿福那满是惊叹的脸庞。​

      码头旁的街道,更是热闹非凡。街边店铺林立,招牌琳琅满目。小吃摊前,热气腾腾,卖面的师傅熟练地将面条丢进锅里,瞬间,面香四溢,引得阿福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杂货店中,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从精致的陶瓷碗碟,到结实耐用的农具,应有尽有。店里进进出出的顾客,手中拎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勇毅哥,这儿可真热闹!” 阿福扯着王勇毅的袖子,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这繁华的景象。王勇毅笑着点点头:“是啊,阿福,这里机会多,咱们只要肯吃苦,肯定能挣到钱。” 阿福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走着走着,他们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处,原来是个民间艺人在表演杂耍。艺人将手中的几个球抛向空中,双手灵活地舞动,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引得周围的观众阵阵喝彩。阿福也被这精彩的表演吸引,不禁拍手叫好。​

      此时,一艘装满货物的大货船缓缓靠岸。船长站在船头,指挥着工人卸货。阿福望着那忙碌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勇毅哥,我想在这儿干活,一定能行!” 王勇毅拍了拍阿福的肩膀:“好样的,阿福,咱一起努力!”

      王勇毅找到码头管事的,递上一包烟,笑着说道:“兄弟,这是我发小阿福,身强力壮,干活儿踏实,你给安排个活儿呗。” 管事的看了看阿福,点了点头:“行,看在王老大的面子上,就让他留下吧。”

      阿福就这样在新店码头干起了搬运工。每天天不亮,他就跟着大伙来到码头,扛着沉重的麻包、木箱,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船上和仓库之间。刚开始,阿福的肩膀被磨得皮破血流,晚上回到住处,浑身酸痛得动弹不得。但他想起王勇毅的话,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福凭借着自己的力气和肯吃苦的劲头,渐渐在码头站稳了脚跟。他干活儿不仅卖力,还特别灵活,总能想出一些省力又高效的办法。其他搬运工人对他既佩服又认可,有什么事儿都爱找他商量。

      一次,码头来了一批紧急货物,需要在短时间内搬运完毕。阿福组织大家,合理分工,按照他的方法,众人齐心协力,竟然提前完成了任务。码头管事的对阿福刮目相看,不久后,便让他当了搬运工头。

      阿福当上工头后,管理得井井有条。他关心手下的兄弟们,大家也都对他心服口服。在他的带领下,新店码头的搬运工作效率大大提高,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阿福时常会想起王勇毅带他来这里的那天,心中满是感激。而王勇毅在得知阿福混出了名堂后,也十分欣慰。他知道,在这闯荡的路上,阿福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走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0-18 09:43
第二章 第一节 茶馆情牵青砖茶



太平口秋暑未消,启铭忙罢汗沾袍。
忽闻茶气飘街巷,雪记招牌檐下摇。
阿雪轻移端茶碗,撬得砖茶煮暖潮。
琥珀汤浓回甘久,启铭赞好茶味高。
细说茶史阿雪语,家传手艺自今朝。
此后常来茶相伴,花布相赠脸红潮。
帕绣茶芽回礼薄,约看茶园破晓朝。
露沾茶尖晨光里,心牵茶暖意难消。

      太平口的秋老虎总赖到九月底才肯走。江风裹着黄盖湖的潮气吹进古街,却吹不散码头边的热乎气 —— 挑夫们扛着麻包喊着号子往船上送,驴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 “吱呀” 响,杂货铺的掌柜倚着门框吆喝新到的湖鲜,连墙角的狗都吐着舌头,在阴影里蜷成一团。
      王启铭擦了擦额角的汗,把最后一卷粗绳递给码头的伙计。今早帮大哥王勇毅清点完往新堤运的货,又跟着老三帮船工补了补船篷,折腾到晌午,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他抬头望了望日头,正悬在头顶,晒得人眼晕,便想着找个地方歇脚,喝口凉水解解渴。

      顺着街边的屋檐往前走,一阵混着焦香的茶气忽然飘进鼻腔。不是寻常粗茶的苦涩,倒带着点陈醇的暖意,像晒透了的老棉絮,让人心里发酥。王启铭顿住脚,转头看见巷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用墨写着 “雪记茶馆”,字边还刻着几片小小的茶芽,风一吹,木匾轻轻晃,连带着檐下挂的红辣椒串也跟着颤。

      他推门进去,门轴 “咿呀” 一声,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茶馆不大,拢共也就四五张方桌,桌面是磨得发亮的老松木,边角处包着铜皮,泛着温润的光。靠里的窗边摆着个红泥小火炉,炉上坐着把粗陶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汽,茶气就是从那儿飘来的。

      屋里已经坐了两三位客人,都是码头附近的老茶客,捧着粗瓷碗慢悠悠地喝着,嘴里聊着船运的行情,偶尔夹杂两句家长里短。王启铭找了张靠门的空桌坐下,刚要喊 “来碗茶”,就见一个穿浅蓝布衫的姑娘从里屋走了出来。

      姑娘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发梢用青布绳系着,垂在肩头。她的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屋里的白,衬得一双眼睛格外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手里端着个木托盘,上面放着三只粗瓷碗,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

      “客官,您是要喝茶吗?” 姑娘走到桌前,声音也像茶气似的,温温软软的,带着点本地口音的糯。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指尖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沾了点淡褐色的茶渍,像是常年泡茶留下的印记。

      王启铭点点头,刚想说 “来碗凉茶”,却见姑娘转身走到火炉边,掀开陶壶的盖子,一股更浓的茶香涌了过来。她从旁边的竹筐里拿出一块青黑色的茶砖,茶砖约莫巴掌大,表面印着模糊的花纹,边缘有些细碎的茶渣。姑娘用一把小巧的茶针,沿着茶砖的纹路轻轻撬了一小块,放进壶里,又往壶里加了些刚烧好的热水,盖上盖子,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才提起陶壶,往粗瓷碗里倒了一碗茶。

      茶汤是深琥珀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茶沫,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带着点焦香和陈香混合的味道。姑娘把茶碗推到王启铭面前,轻声说:“客官,尝尝我们家的青砖茶。这茶是去年压的,放了一年,滋味更醇些。”

      王启铭端起茶碗,先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香气比刚才更浓了,不冲鼻,反倒让人觉得踏实。他抿了一口,茶汤滑过舌尖,先是有点淡淡的涩,接着就回甘了,喉咙里暖暖的,连刚才的燥热都消了大半。他愣了愣,放下茶碗,看着姑娘说:“姑娘,这茶香气独特,滋味醇厚,我从未喝过如此好茶。”

      姑娘听了,嘴角弯了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客官过奖了。这青砖茶是我们本地的茶,用的是黄盖湖边上种的茶树叶子,采下来后要杀青、揉捻,还要渥堆发酵,最后压成砖,能放好几年呢。以前商船往北方运货,都要带几块青砖茶,路上渴了就泡着喝,解乏又解腻。”

      “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 王启铭听得入了神,他从小在太平口长大,跟着大哥跑运输,见过不少货物,却从没留意过本地的青砖茶。他看着姑娘,又问:“姑娘,你怎么对这茶这么了解?”

      “我爷爷以前就是种茶的,” 姑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慢慢说起话来,“以前我们家在湖边上有片茶园,每年春天,爷爷就带着我去采茶。后来爷爷年纪大了,茶园给了亲戚种,我们就开了这家茶馆,卖的都是自家压的青砖茶。我叫林若雪,客官要是不嫌弃,叫我阿雪就行。”

      “阿雪姑娘,” 王启铭跟着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和人很配,像雪落在茶砖上,干净又温柔,“我叫王启铭,大家都叫我老三。平时帮我大哥跑运输,今天刚好忙完,进来歇脚。”

      那天下午,王启铭在茶馆坐了很久。阿雪又给他续了两次茶,两人聊着天,从青砖茶聊到太平口的码头,从湖里的鱼虾聊到远处的岳阳城。阿雪知道的事情很多,说起青砖茶的制作工艺,她会比划着杀青时的动作,说 “要把叶子放在大铁锅里炒,火不能太旺,不然会糊”;说起爷爷运茶的往事,她会眼神发亮,说 “爷爷以前用独轮车推着茶砖去聂市码头,要走大半天的路,晚上就睡在路边的草棚里”。

      王启铭听得很认真,他以前觉得跑运输、赚大钱才是正经事,可今天听阿雪说话,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 守着一家小茶馆,泡着自己家的茶,跟客人聊聊天,安稳又踏实。夕阳透过窗棂,照在阿雪的麻花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王启铭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发慌,又有点甜,像喝了那青砖茶的回甘,久久散不去。

      从那以后,王启铭就常来 “雪记茶馆”。有时是早上忙完活,来喝一碗热茶再去码头;有时是傍晚,等阿雪把茶馆收拾得差不多了,跟她聊会儿天再回家。他每次来,阿雪都会泡上一碗青砖茶,有时还会端上一碟自家炒的南瓜子,或者一小块麦芽糖。

有一次,王启铭带来了一块从新堤码头买的花布,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朵的栀子花。他递到阿雪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上次听你说想给奶奶做件新衣裳,这布看着软和,你看看合不合适。”


      阿雪接过布,手指摩挲着布料,脸一下子红了,小声说:“王大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算贵重,就是顺手买的。” 王启铭挠了挠头,看着阿雪的脸红,自己的脸也热了,“你奶奶要是穿着合身,我下次再给你带块别的颜色。”

      那天晚上,阿雪泡的青砖茶比平时更醇,回甘也更久。两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阿雪忽然说:“王大哥,等过几天天气凉了,我带你去湖边上的茶园看看吧。现在茶树开始长新叶了,早上有露水的时候,叶子上亮晶晶的,很好看。”

      王启铭心里一动,连忙点头:“好啊,我早就想去看看了。”

      他看着阿雪的侧脸,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能看见。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点湖水的湿气,还有阿雪身上淡淡的茶香味。王启铭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青砖茶,暖意在胸腔里蔓延开来,他忽然觉得,也许这辈子,他就离不开这碗茶,还有泡茶的这个人了。

      又过了几天,王启铭像往常一样来茶馆,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阿雪站在檐下,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见他来了,阿雪连忙迎上来,把布包递给他:“王大哥,这是我用你给的布做的帕子,你跑运输的时候用得上,擦汗方便。”

      王启铭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块方帕,浅粉色的布上,阿雪用青线绣了几片小小的茶芽,针脚很细,绣得很精致。他拿起一块,放在手里,觉得软软的,心里也软软的。他看着阿雪,认真地说:“阿雪,谢谢你。这帕子我会好好收着的。”

      阿雪低下头,小声说:“不用谢。对了,明天早上我带你去茶园,你要是有空,就早点来。”

      “有空,肯定有空。” 王启铭连忙说,生怕错过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王启铭就到了茶馆门口。阿雪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一件新的浅蓝布衫,麻花辫上换了根粉色的布绳,手里拿着两个竹篮,里面放着水壶和点心。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往茶园走,路上有早起的渔民划着小船,湖面泛着淡淡的雾气,像一层薄纱。

      茶园在湖边上的山坡上,一排排茶树整整齐齐的,叶子上沾着露水,太阳刚出来,照在露水上,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阿雪走进茶园,蹲下身,轻轻拂去一片茶叶上的露水,对王启铭说:“你看,这叶子要采一芽二叶的,这样做出来的茶才香。”

      王启铭也蹲下来,学着阿雪的样子,轻轻碰了碰茶叶,露水沾在指尖,凉凉的。他看着阿雪认真的样子,忽然说:“阿雪,以后我常来帮你采茶吧。”

      阿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光:“真的吗?”

      “真的。” 王启铭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 等以后,他要和阿雪一起守着这家茶馆,一起种茶、制茶,每天都能喝到她泡的青砖茶,这样的日子,比跑再多运输都好。

      太阳慢慢升高,雾气散了,茶园里的茶香和泥土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心里踏实。阿雪摘下一片茶叶,递到王启铭嘴边:“你尝尝,新鲜的茶叶,有点甜。”

      王启铭张嘴接过,茶叶在舌尖上,果然有淡淡的甜,还有点清冽的香。他看着阿雪的笑脸,觉得这味道,比任何茶都好。他知道,从在茶馆喝到那碗青砖茶开始,他的心,就已经系在这碗茶,还有这个叫林若雪的姑娘身上了。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0-18 12:29
第二章 第二节  结缘茶商,踏上贩茶路​



秋凉启铭念阿雪,欲将青砖售远些。
茶馆偶逢陈泰丰,畅谈贩茶北路业。
启铭诚恳询门道,泰丰见勤允带携。
阿雪缝囊装茶砖,大哥赠银嘱关切。
十月初一码头聚,乘船岳阳采货歇。
羊楼收茶辨优劣,鸡公车队新店接。
船穿盖湖汉口过,赊店换驼向漠野。
大漠遇匪泰丰解,库伦售茶心自悦。
返程更坚贩茶志,要让茶香传万叠。

      秋意渐浓时,太平口的江风里多了几分凉意。王启铭往茶馆跑的次数更勤了,有时是清晨天不亮就来,帮阿雪生起红泥小火炉,看着她把青砖茶砖撬成碎末,在陶壶里慢慢煮出琥珀色的茶汤;有时是傍晚收工后,带着从码头捎来的新鲜湖鱼,听阿雪讲爷爷当年种茶的旧事。他心里揣着个念头 —— 阿雪爱茶,若能把本地的青砖茶卖到外地或更远的地方,不仅能让更多人尝到这好味道,或许还能赚到更多的钱给两人攒下安稳的将来。

      这日晌午,茶馆里格外热闹。靠里的那张方桌旁围了三个人,其中一位穿着藏青色绸缎马褂,袖口别着块银质怀表,手指间夹着支烟,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王启铭刚坐下,就听见 “羊楼洞”“砖茶”“蒙古” 这些字眼,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 他早听阿雪说过,羊楼洞是远近闻名的茶镇,那里的砖茶能顺着我们街道边的这条水路一直可以贩卖到千里之外的蒙古,甚至俄罗斯。

      “要说这贩茶生意,就得走北路!” 绸缎马褂的商人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慢慢散开,“去年我把羊楼洞与聂市的青砖茶和米砖茶等混装,用驼队往库伦运,一路虽苦,可利润比在本地卖高了三成!就是路上不太平,风沙大不说,还得防着商道上的匪帮……”

      王启铭听得心头一动,端着刚泡好的青砖茶,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走了过去。他双手捧着茶碗,态度诚恳: “这位老板,您刚才说的羊楼洞砖茶生意,我能不能多向您请教两句?”

      商人抬眼打量他,见他穿着灰布短打,袖口沾着点茶渍,却眼神清亮,没有半分谄媚,便笑着点头:“小伙子,坐。我叫陈泰丰,做了十年贩茶的生意,你有啥想问的,尽管说。”

      “陈老板,” 王启铭坐下,把茶碗递过去,“我叫王启铭,家就在太平口。我常听茶馆的阿雪姑娘说青砖茶的好,也想学着做些茶生意,可不知道这生意到底咋做 —— 从羊楼洞收茶,再运到北边,得走多少路?要准备些啥?”

      陈泰丰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亮:“这茶是雪记的吧?滋味醇,回甘足,是块好料。” 他放下茶碗,看着王启铭:“小伙子,贩茶不是轻松活。从羊楼洞到蒙古的库伦,走陆路得两个多月,要过黄盖湖,走长江,逆流上汉水唐白河等到达赊店镇,再换走陆路,还得走茫茫大漠。路上吃的是干馍馍,喝的是雪水,遇到风沙天,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说那些占山为王的匪帮,见着商队就抢,去年我就丢了两驮茶,差点连命都没了。”

      王启铭听得心头一紧,可想到阿雪说起茶时的眼神,又咬了咬牙:“陈老板,苦我不怕。我跟着我大哥跑过运输,驴子、板车都摆弄过,也懂点货物保管的门道。只要您肯带带我,我一定踏实干活,绝不给您添麻烦。”

      陈泰丰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忽然笑了:“好!看你这小伙踏实勤快,又有心学茶,我就带你一起。下月初我要去羊楼洞收茶,再组个马驼队往北走,你要是愿意,就跟我走一趟,路上我教你辨茶、管货、应对麻烦。”

      王启铭又惊又喜,连忙站起身,朝着陈泰丰拱了拱手:“谢谢陈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当天傍晚,王启铭就把这事告诉了阿雪。阿雪正在收拾茶碗,听他说完,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圈微微发红:“启铭哥,北边那么远,路上又危险,你…… 你真要去吗?”

      王启铭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凉的,还带着茶渍的淡香:“阿雪,我想去。一来是跟着陈老板学本事,以后能把咱们本地的青砖茶卖得更远;二来也是想多赚点钱,等我回来,就……” 他话没说完,脸先红了,阿雪也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

      接下来的几天,阿雪帮着王启铭收拾行李。她给他缝了个厚实的布包袱,里面装着两件粗布长衫,还有一小包她亲手炒的南瓜子;又撬了两块上好的青砖茶,用油纸包好,塞进包袱最里面:“启铭哥,路上要是渴了,就泡点青砖茶,解乏。遇到风沙天,就把这布巾蒙在脸上,别让沙子迷了眼。”

      王启铭一一应着,把阿雪的话都记在心里。出发前一天,他去跟大哥王勇毅告别。王勇毅正在码头清点货物,听他说要跟着陈泰丰去贩茶,皱了皱眉:“老三,北边不比太平口,路上危险多,你可得当心。要是遇到难处,就往回走,家里还有我和老二呢。”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元,塞进王启铭手里:“拿着,路上应急。”

      王启铭接过银元,心里暖暖的:“大哥,我知道了。等我回来,给你和二哥带北边的特产。”

      十月初一这天,天还没亮,王启铭就背着包袱,来到了太平口的码头。陈泰丰已经带着两个伙计在等他,太平口码头旁边停靠着一艘帆船,船上已经装着些货物及捆扎好的绳索。“启铭,来了?” 陈泰丰笑着打招呼,“咱们先坐坐船去岳阳,采购一些物品,再从岳阳走水路到新店与聂市,由于黄盖湖正处于枯水季节,船只能依靠停靠在新店码头这里,另外还要走一段陆路去羊楼洞,顺便采购一些从山里出来的山货,大概要五天时间。”

      王启铭点点头,跟着陈泰丰上了帆船。江风拂面,带着黄盖湖水的潮气,他回头望了望太平口的方向,茶馆的木匾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心里默念:“阿雪,等我回来。”

      五天后,他们终于到了羊楼洞。这里果然是茶镇的模样,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晒着茶叶,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茶香。陈泰丰带着王启铭去了镇上最大的茶厂,茶厂里工人们正忙着杀青、揉捻,蒸汽腾腾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陈泰丰拿起一块刚压好的青砖茶,递给王启铭:“你摸摸,好的青砖茶质地紧实,表面光滑,没有碎渣。要是一捏就散,那就是次品。”

      王启铭接过茶砖,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印着 “羊楼洞” 三个字,纹路清晰。他学着陈泰丰的样子,用指甲刮了刮,没有碎渣掉落,心里暗暗记下。接下来的几天,他跟着陈泰丰收茶、验货、打包,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忙到深夜才休息。有时遇到茶农送来的茶不符合要求,陈泰丰会耐心地讲解,从不苛责,王启铭看在眼里,越发佩服这位老茶商。

      收完茶,陈泰丰雇了几十辆鸡公车,组成了一支小小的鸡公车运输队。出发那天,羊楼洞的茶农们都来送行,陈泰丰跟他们一一告别,还不忘叮嘱:“明年春天,我还来收你们的茶!”
      鸡公车队出羊楼洞,穿过凶险的七里冲,沿山路抵达新店水码头。王勇毅早托阿福接应,阿福很快带人手将车上货物搬上船。

      帆船先经潘河,再闯波涛汹涌的黄盖湖,终于到太平口。因陈泰丰老板准备充足,船队未作停留,直入长江顺流往汉口。在汉口办完必要手续后,又逆汉水行至襄阳,再沿唐白河到赊店——有南船北马之称最大的水陆中转站。

      陈泰丰老板江湖经验老到,早有熟人在此等候,一到便安排卸货,还麻利换乘马队与驼队,衔接得丝毫不差。

      刚开始的路还算好走,沿着山路蜿蜒前行,偶尔能遇到过往的商队。可走了半个月,进入大漠后,路就难走了。漫天的黄沙被风吹得漫天飞舞,打在脸上生疼。王启铭跟着陈泰丰,把布巾蒙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骆驼在沙地上慢慢行走,蹄子陷进沙子里,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白天,太阳像个大火球,烤得沙子滚烫,连空气都带着热气。王启铭背着水囊,每走一段路就喝一口水,不敢多喝 —— 水在大漠里比黄金还珍贵。晚上,他们就在沙地上搭起帐篷,点起篝火,烤着干馍馍吃。陈泰丰会给大家讲他以前贩茶的经历,讲他怎么躲过匪帮的抢劫,怎么在风沙里找到水源。王启铭听得入神,也跟着学了不少应对危险的办法。​

      这天傍晚,他们正准备搭帐篷,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陈泰丰脸色一变,连忙喊道:“不好,可能是匪帮!快把茶驮子挡在前面,拿起家伙!”​

      王启铭心里一紧,连忙跟着伙计们把茶驮子堆在一起,又从马车上拿起一根木棍,紧紧握在手里。不一会儿,一群骑着马的汉子就冲了过来,个个手持大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凶狠的眼睛。“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的匪首大声喊道。

      陈泰丰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这位好汉,我们是贩茶的商队,没多少钱财,就这点茶叶,您要是不嫌弃,就拿两驮去。”​

      匪首眯了眯眼,打量着陈泰丰:“陈泰丰?我听说过你。去年你从这儿过,可是没给我留下东西。今天要是再想走,就得留下一半的茶!”​

      陈泰丰脸色不变,依旧笑着说:“好汉,一半的茶太多了,我们这一路还要吃饭、赶路,要是留下一半,恐怕到不了库伦。这样,我给您留下三驮茶,再给您两块银元,您看行不行?”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元,递了过去。​

      匪首接过银元,掂了掂,又看了看陈泰丰身后的驼队,冷哼一声:“行,看在你识相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们。下次再从这儿过,记得多准备点!” 说完,他挥了挥手,带着手下骑着马走了。

      等匪帮走远了,王启铭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陈泰丰拍了拍他的肩膀:“启铭,别怕。在这条路上,遇到匪帮是常事,只要懂得进退,不硬拼,大多能平安过去。”​

      王启铭点点头,心里对陈泰丰更佩服了。接下来的路,虽然依旧艰辛,可他再也没有慌过。遇到风沙天,他会跟着陈泰丰把骆驼赶到避风的地方;遇到骆驼生病,他会学着伙计们的样子,给骆驼喂药、梳理毛发。晚上休息时,他会拿出阿雪给的青砖茶,泡上一碗,茶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仿佛能看到阿雪温柔的笑脸。

      两个多月后,驼队终于抵达了库伦(乌兰巴托)。这里的集市格外热闹,到处都是穿着不同服饰的商人,有蒙古的牧民,有俄罗斯的客商,还有从内地来的商贩。陈泰丰带着王启铭去了一家熟悉的商铺,商铺老板看到他们运来的青砖茶,眼睛一亮:“陈老板,你这茶质地好,滋味醇,我全要了!”陈泰丰老板在这一路人脉不错,基本在库伦(乌兰巴托)销售一空,拿出部分钱采购一些皮货什么的就打道回府了。有些商队还会继续往北走到达俄罗斯境内的恰克图,那里的市场更加繁荣生意更好做。原来库伦与恰克图都是我们中国的地盘,所以商人走这段商路就是时间长些,并没有太多的麻烦事情。

      看着陈泰丰和老板谈妥价格,收下雨后的银元,王启铭心里涌起一股自豪感。这一路的艰辛,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他走到集市的角落,望着南方的方向,心里默念:“阿雪,我做到了。等我回去,就告诉你这一路的故事,咱们以后一起把青砖茶做得更好。”​

      几天后,陈泰丰带着王启铭开始返程。虽然路上依旧有风沙,有危险,可王启铭的脚步却比来时更坚定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贩茶路,这条路上有艰辛,有危险,可也有希望,有未来。而他心里的那个念头,也越来越清晰 —— 他要把太平口的青砖茶,把阿雪爱的茶,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0-28 19:11
第二章 第三节 芦苇荡里的相思约



战乱秋深江水寒,阿雪守茶盼归帆。
启铭贩茶赴库仑,四月经年踏险滩。
码头忽闻江顺笛,布衫破处带尘烟。
铜勺赠别藏温意,夜约芦荡话悲欢。
糖糕甜透相思苦,铃响如言报平安。
阿雪缝衫添厚絮,启铭藏茶暖心间。
沙暴困途思倩影,茶香伴旅渡难关。
芦摇江咽惜别短,相守同心待岁安。

      太平口的秋,长江水裹着战乱的风声,比往年更冷些。码头的船少了,往日喧闹的号子声也稀了,只有阿雪守着的 “雪记茶馆”,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 那是王启铭走前特意换的新灯芯,说 “这样我回来时,老远就能看见”。
      阿雪坐在窗边,手指反复摩挲着案上一枚铜制茶针。这是王启铭去年贩茶前留下的,他说 “用它撬青砖茶最顺手,你先替我收着”。如今茶针的边缘被摸得发亮,就像她心里反复描摹的他的模样。没有书信可寄,战乱把驿站都冲乱了,她只能每天天不亮就去码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熟悉的船影;打烊后再去江边站会儿,听着江水声,好像能离他走的路更近一点。

      王启铭这趟走了四个月。从太平口到库仑,要穿大漠、过险滩,还得绕开打仗的地界,比往常多走了半个月。阿雪算着日子,把他爱吃的南瓜子炒了又炒,怕放坏了;给他缝的厚布衫,叠在床头,每天都要摸一遍,怕潮了。

      这天晌午,阿雪正给一位老茶客泡青砖茶,忽然听见码头传来一声船笛 —— 是 “江顺号”!那是王启铭常坐的船!她手里的茶壶 “哐当” 撞在茶碗上,热水溅了手也顾不上擦,撩起蓝布衫的衣角就往码头跑。

      码头边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卸货的工人都缩着脖子,怕沾上传来的战事消息。阿雪踮着脚望,一眼就看见那个灰布短打的身影 —— 王启铭比走时瘦了些,脸上沾着风尘,裤脚还破了个洞,却还是一眼就瞅见了她,迈开步子就往这边跑,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

      “阿雪!”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跑到她跟前,先抓着她的手摸了摸,“没冻着吧?”

      阿雪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摇头说不出话,只盯着他脸上的一道新疤 —— 在眉骨上,结了浅褐色的痂。“这是……”

      “没事,” 王启铭笑着把布包塞给她,“在库仑给你买的,铜做的小茶勺,你撬茶时能用。” 阿雪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个小巧的铜勺,勺柄上刻着细碎的花纹,摸起来温温的,是他揣在怀里捂热的。

      “晚上我来找你,” 王启铭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低,怕被旁人听见,“还去芦苇荡,我给你说库仑的事。”

      阿雪红着脸点头,把铜勺揣进怀里,像揣着个滚烫的念想,慢慢走回茶馆。下午的茶客少,她心不在焉地擦着茶碗,总忍不住往码头的方向望,连客人要续茶都忘了。

      等到天擦黑,阿雪锁了茶馆门,换了件浆洗得软乎乎的浅绿布衫,又把给王启铭缝的厚布衫叠好,揣在怀里 —— 他走时穿的那件,看那样子定是磨破了。她往长江口的芦苇荡走,秋末的芦苇长得比人高,风一吹,芦苇花飘得满世界都是,沙沙的声响能盖过远处隐约的枪炮声,倒成了安稳的避风港。

      刚走到芦苇荡口,就看见王启铭的身影。他手里提着个油纸包,脚边放着个粗布包袱,见她来,立刻迎上去,伸手牵住她的手 —— 他的手粗糙,指节上有几道新的划痕,却暖得很。“等久了吧?我去码头卸了货就过来了。”

      “没多久。” 阿雪把厚布衫递给他,“我给你缝的,比你上次穿的厚点,下次走时带上。”

      王启铭接过布衫,摸了摸针脚,眼眶有点热,拉着她往芦苇荡深处走。找了处靠江的土坡,他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糖糕:“在汉口码头买的,你以前说爱吃甜的,我一直揣在怀里,没敢压坏。” 阿雪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意从舌尖漫到心里,把这些日子的牵挂都化软了。

      两人挨着坐下,王启铭把粗布垫在她身下,自己则半边身子靠着她,望着远处太平口的灯火 —— 比往常暗了些,许是不少人家躲战乱去了。“这趟到库仑,还算顺,” 他轻声说,“就是过大漠时遇了沙暴,驼队困了两天,水快喝完的时候,我就摸出你给的青砖茶,嚼点茶叶渣,想着你还在等我,就不敢慌。”

      阿雪伸手摸了摸他眉骨上的疤:“这疤…… 是沙暴弄的?”

      “不是,” 王启铭笑了笑,“在库仑卸茶时,被茶驮子蹭了下,不碍事。那边的客商说咱们的青砖茶醇,订了下次的货,等下次走,我就能早点回来 —— 库仑卖完就往回赶,不绕远路了。”

      风把芦苇吹得晃,叶片擦过脸颊,软乎乎的。阿雪靠在他肩上,能闻到他身上的茶味和风尘味,那是属于他的味道,让她觉得踏实。“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都去码头转,” 她轻声说,“看见像‘江顺号’的船,就跑过去看,总怕你路上出事。茶馆里的老茶客问起你,我就说你去北边贩茶了,很快就回来。”

      王启铭把她搂得紧了些,手指轻轻顺着她的头发:“下次我走前,多给你留些茶砖,你要是想我了,就泡碗茶,就当我陪着你。”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铃,挂在她衣襟上,“这是在库仑的集市上买的,风吹着会响,你听见铃响,就当是我在跟你说‘我很好’。”

      阿雪晃了晃铜铃,叮铃的声音很脆,盖过了远处隐约的枪炮声。她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风尘都柔和了。“启铭,” 她说,“要是战乱再紧些,你就别走远了,咱们守着茶馆,也能过。”

      “我知道,” 王启铭点头,指尖捏着她的手,“我跟陈老板说了,下次贩茶,要是路上不安全,就先停一停。我答应你,一定好好回来,等这阵子战乱稳了,我就带你去羊楼洞,看你一直想看的茶园。”

      江水拍着岸边,哗哗的声裹着芦苇的轻响,成了他们的私语。阿雪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两小块青砖茶:“给你下次路上带的,我特意挑的去年的陈茶,滋味更醇些。” 王启铭接过,塞进贴身的衣袋里,好像这样就能把她的牵挂揣在心上。

      夜色渐深,太平口的灯火更暗了,阿雪知道该回去了 —— 战乱时,夜里在外待久了不安全。两人慢慢起身,王启铭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谁都舍不得先松开。到了芦苇荡口,阿雪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挥挥手:“你也早点回去,别着凉。”

      王启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码头走。贴身的衣袋里装着她给的青砖茶,衣襟上还留着她的温度。他知道,这趟的辛苦都值了 —— 战乱再难,路途再远,只要太平口有个阿雪等着他,有盏灯为他亮着,他就有底气走下去。

      后来,王启铭再去贩茶,果然只到库仑就返回,路上再绕远路。每次走前,他都会在茶馆的窗台上放一块青砖茶,阿雪每天泡一碗,就像他还在身边;每次回来,他都会带些库仑的小东西 —— 有时是一把羊毛梳,有时是一块花布,都被阿雪小心收在木箱里。

      他们还是会在芦苇荡相聚,有时是傍晚,有时是清晨,趁着战乱里难得的安稳,说些贴心话。没有书信,就靠那碗青砖茶、那个铜铃、每次见面时的拥抱,把相思熬得越来越浓。他们都信,等战乱过去,他们会守着茶馆,守着彼此,再也不用隔着千里万里,只在芦苇荡里偷偷相聚 —— 那时的芦苇花,定会开得比往年更盛。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0-28 19:25
第二章 第四节 茶香漫江城,携手赴新程



民国三七春江暖,太平口畔柳芽新。
阿雪擦碗闻笛起,急赴码头盼归人。
启铭衣锦还桑梓,皮箱满载礼与珍。
笑说汉港茶事盛,马车茶篓客商频。
昔租小铺今扩敞,敢囤青砖业渐臻。
邀雪同闯江城路,雪念亲邻意转颦。
爹娘深劝寻生路,王父赠银嘱远行。
雪托茶馆与表姐,遍辞乡老泪沾巾。
晨煮鸡蛋装行箧,码头送别人语声。
客轮渐远街衢渺,肩靠情牵暖在心。
携得青砖承旧梦,共期汉港筑新程。
纵使时局多动荡,同心不负此程奔。

      民国三十七年的春,太平口的长江水终于褪去了冬日的寒凉,岸边的芦苇冒出嫩黄的芽尖,茶馆门口那棵老槐树也缀满了细碎的白花。阿雪正低头擦拭着粗瓷茶碗,忽然听见码头传来一阵熟悉的船笛声 —— 不是平日里往返的小货船,是那种能走远路的大客轮,鸣笛声沉厚,能绕着古街飘半圈。
      她手里的布巾顿了顿,抬头往码头的方向望。阳光正好,把江面照得波光粼粼,一艘深褐色的客轮正缓缓靠岸,甲板上站着不少人。阿雪的心跳忽然快了些,放下茶碗就往码头跑,蓝布衫的衣角被风掀起,像一只展翅的蝶。

      人群里,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身影。王启铭穿着件藏青色的棉绸长衫,比去年走时胖了些,面色也红润,不再是往日带着风尘的疲惫。他手里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皮箱,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见阿雪,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拨开人群走过来,声音里满是笑意:“阿雪,我回来了!”

      阿雪跑到他跟前,仰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热:“怎么没提前捎个信?”

      “想给你个惊喜。” 王启铭放下皮箱,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的槐花瓣,“武汉到这边的船最近才通得顺,一处理完手里的事,我就往回赶。” 他提起一个皮箱,“给你带了些武汉的玩意儿,还有茶叶港的新茶。”

      两人并肩往茶馆走,王启铭一路说着武汉的事。武汉茶叶港比太平口的码头热闹十倍,到处都是运茶的马车、挑着茶篓的工人,还有穿着西装的外国客商。他刚到武汉时,租了个小铺面,只敢收些本地的散茶,后来认识了一位姓周的老茶商,教他辨茶、囤货,还把自己的老客户介绍给他。去年冬天,时局乱,不少茶商不敢囤货,王启铭却咬牙收了一批羊楼洞的青砖茶,开春后茶价涨了两成,一下子就打开了销路,现在铺面扩大了一倍,还雇了两个伙计。

      “那边的客商都说咱们太平口的青砖茶滋味醇,” 王启铭说得兴起,眼睛发亮,“我想着,要是你能去,咱们就能把茶馆的手艺也带去 —— 你泡的茶,比武汉那些茶坊的师傅都好,到时候咱们开个既能卖茶、又能喝茶的铺子,肯定能火。”

      阿雪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却也泛起一丝犹豫。她从小在太平口长大,茶馆是爷爷传下来的,老茶客们每天都来报到,还有爹娘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算好 —— 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他们?

      回到茶馆,王启铭打开皮箱,里面装着不少东西:给阿雪的一支银质发簪,簪头刻着小小的茶芽;给阿雪爹娘的武汉糕点,用油纸包着,还带着淡淡的香甜;还有几罐密封好的茶叶,标签上写着 “祁门红茶”“西湖龙井”,都是阿雪只听过没见过的茶。

      “你尝尝这个龙井,” 王启铭打开一罐,捏了些茶叶放进盖碗,冲上热水,“武汉的茶客都爱喝这个,咱们以后也能进些来,跟青砖茶搭着卖。”

      茶汤清亮,入口甘醇,阿雪喝着,却没尝出太多滋味。王启铭看出她的心思,放下茶碗,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舍不得家里,可太平口太小了,时局又乱,留在这儿,日子只会越来越难。武汉是大地方,茶叶港是正经的商道,咱们在那儿站稳了,不仅能过好日子,还能把爹娘也接过去 ——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分开。”
阿雪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她不是不想去,只是一想到要离开住了十几年的茶馆,离开每天都来喝早茶的张大爷、李婶,离开爹娘,心里就空落落的。

      晚上,阿雪跟爹娘说了王启铭的想法。爹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娘在灯下缝衣服,沉默了半晌,爹才开口:“阿雪,启铭是个踏实人,在武汉能闯出名堂不容易。这世道,太平口也未必能一直太平,去大地方,总归是条活路。”

      娘放下针线,握住阿雪的手:“娘知道你舍不得家,可你还年轻,该跟启铭出去闯闯。咱们老两口身子还硬朗,你要是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要是以后日子好了,再把我们接过去,也挺好。”

      阿雪听着,眼泪掉了下来。原来爹娘早就替她想好了,比她自己还通透。

      第二天,王启铭带着阿雪去见他爹王佑江。王佑江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他们来,放下斧头擦了擦汗。王启铭把武汉的情况跟爹说了,又讲了想带阿雪去闯荡的事。

      王佑江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欣慰:“儿啊,爹当年支持你去贩茶,就是盼着你能有出息。现在你在武汉站稳了脚,是好事。阿雪是个好姑娘,你们俩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爹放心。”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王启铭,“这里面是爹攒的几块银元,你拿着,到了武汉,要是有难处,别硬撑。”

      王启铭接过布包,心里暖暖的:“爹,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阿雪。等我们在武汉安顿好了,就回来接您。”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始收拾行装。阿雪把茶馆的事托付给邻村的远房表姐,又给老茶客们挨家送了些自己炒的南瓜子,跟他们告别。张大爷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阿雪啊,到了武汉要是受了委屈,就回来,太平口永远有你的位置。”

      阿雪点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把自己常用的茶针、茶勺都装进布包,又撬了几块上好的青砖茶 —— 那是她和王启铭的念想,走到哪儿都得带着。王启铭则忙着把太平口的一些老茶源介绍给表姐,叮嘱她好好照看茶馆,等以后他们回来,还要接着开。

      出发的那天,天还没亮,阿雪的爹娘就起来给他们煮了鸡蛋,装在布包里,让他们路上吃。王佑江也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干粮和咸菜。

      码头边,不少街坊都来送他们。客轮的汽笛响了,王启铭提着皮箱,阿雪牵着娘的手,舍不得松开。“娘,您和爹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

      “知道了,你也是。” 娘擦了擦眼泪,“到了武汉,记得给家里捎个信,哪怕只是说句平安。”

      王启铭扶着阿雪上了船,站在甲板上,对着码头上的爹娘和街坊们挥手。客轮缓缓驶离码头,太平口的古街、茶馆、老槐树渐渐变小,最后变成了江面上的一个小点。

      阿雪靠在王启铭肩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家乡,心里有些不舍,却更多的是期待。王启铭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难过,咱们以后还会回来的。武汉的茶叶港很大,我带你去看那里的茶园,去吃那里的热干面,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阿雪点点头,抬头看着王启铭。阳光照在他脸上,满是坚定和希望。她想起第一次在茶馆遇见他,他捧着茶碗,说 “这茶真好”;想起在芦苇荡里,他说 “一想到能见到你,我就有了动力”;想起他在武汉打拼,为了他们的未来,咬牙坚持。

      客轮顺着长江往下游驶去,江面越来越宽,风里带着江水的潮气,也带着远方的希望。阿雪从布包里拿出一块青砖茶,放在鼻尖闻了闻 —— 那是家乡的味道,是她和王启铭爱情的味道,也是他们未来的味道。

      王启铭看着她,笑着说:“到了武汉,我第一时间就带你去茶叶港,让你看看咱们的铺面。以后,咱们就在那里,把青砖茶卖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人知道太平口的茶,知道咱们的故事。”

      阿雪笑着点头,心里的不安渐渐散去。她知道,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时局或许还会动荡,但只要和王启铭在一起,只要手里还握着那熟悉的青砖茶,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客轮鸣着笛,朝着武汉的方向驶去。江面上,阳光正好,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金。王启铭和阿雪并肩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 他们的新征程,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们或许渺小,却凭着对彼此的爱和对事业的执着,要在武汉的茶叶港,闯出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让茶香漫过江城,也漫过他们往后的岁月。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1-13 08:43
第三章 湖乡娶亲
第一节 湖乡渔歌起,江湖踏浪行



黄盖湖波映晓星,佑江携子捕鱼行。
披霜踏浪朝朝出,换得大船渔获增。
新店码头开档口,江湖初涉遇顽丁。
奉鱼表意陈心曲,混混知礼罢相争。
白道税官常赠鲜,合规纳税获嘉声。
江湖结友凭豪爽,赵虎倾心助臂肱。
恶霸周熊强夺档,据理力争众友鸣。
黑白带路皆相敬,基业稳固享盛名。
勤能致富诚为本,智驭风波业有成。
湖乡渔户兴家计,踏浪江湖载誉行。

      民国二十三年的黄盖湖,春汛过后,湖面烟波浩渺,新店河与源潭河像两条碧绿的玉带,蜿蜒汇入湖中,再顺着水道连通长江。这里水肥鱼美,是打鱼人的福地,也是王佑江和二儿子王逸舟安身立命的根基。

      天还没亮,漆黑的天幕上残留着几颗疏星,王佑江就已经起身了。他摸黑穿上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腰间系紧那条磨得发亮的牛皮腰带——这是他打鱼三十年的老伙计,见证了无数个起早贪黑的日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二儿子王逸舟正蹲在渔船旁补渔网,晨光未露,他只能借着煤油灯的微光忙活,年轻的脸上满是认真。

      “逸舟,饵拌好了吗?”王佑江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沉稳。

      王逸舟抬起头,眼里闪着劲光:“爹,早拌妥了!用的是酒糟和麦麸,鱼儿准爱咬钩。”他刚满二十,身强力壮,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撒网、摇桨样样利索,是王佑江最得力的帮手。

      父子俩推着渔船往水边走去,湿软的泥地在脚下发出“噗嗤”的声响,带着湖水的腥气。跳上船后,王佑江撑着竹篙,王逸舟摇起木桨,渔船划破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朝着新店河与源潭河的交汇处驶去。那里水流平缓,水草丰茂,是鱼群聚集的宝地。

      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雾像轻纱般笼罩在湖面上,远处的渔船剪影若隐若现。王佑江站在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水面,他打鱼三十年,练就了“望水辨鱼”的本事——看水色浑浊程度,观波纹起伏形态,便知水下是否有鱼群,是鲫鱼、鲤鱼还是草鱼。

      “逸舟,下网!”他突然低喝一声。王逸舟立刻应声,抓起沉甸甸的渔网,双臂发力,顺着船舷奋力一撒。渔网在空中展开一个优美的弧线,“扑通”一声沉入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父子俩默契十足,一人撑篙稳住船身,一人攥着网绳慢慢收放。太阳慢慢升起,晨雾散去,湖面波光粼粼,网绳渐渐绷紧,传来鱼儿挣扎的力道。“好家伙,这网分量不轻!”王逸舟拽着渔网,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手心被网绳勒得发红,却越拽越有劲。

      王佑江也上前搭手,父子俩合力往上拉网。银鳞闪烁的鱼群在网里蹦跳,鲫鱼、鲤鱼、草鱼挤在一起,沉甸甸的渔网几乎要坠断船舷。“爹,你看这条鲤鱼,足有三斤重!”王逸舟提起一条肥硕的鲤鱼,笑得合不拢嘴。

      “别急着高兴,趁着早市,咱们再赶两网。”王佑江抹了把额头的汗,眼里满是欣慰。他打鱼有个规矩,只取成年鱼虾,遇到幼崽便随手放回湖中,一来是为了可持续捕捞,二来也是凭着几分敬畏心。

      这样起早贪黑的日子,父子俩一过就是三年。每天天不亮出船,正午时分靠岸,带着满船鲜鱼去新店或太平口的码头售卖。王佑江为人实诚,卖鱼从不缺斤短两,鱼也新鲜,渐渐积累了不少熟客;王逸舟手脚麻利,嘴也甜,遇到老主顾总会多添一两尾小鱼,生意越发红火。

      三年下来,父子俩攒下了不少积蓄。这天收船后,王佑江把王逸舟叫到跟前,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逸舟,咱们换条大渔船。”

      王逸舟愣了愣:“爹,现在这条船挺好的,换大船要花不少钱呢。”

      “要想多打鱼,就得有好船。”王佑江指着湖面,“这条小船最多装两百斤鱼,换条三丈长的大船,能装五百斤,咱们还能去长江口试试,那边的大鱼更多,卖价也高。”

      王逸舟看着父亲坚毅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没过多久,父子俩就从邻村船匠手里订了一条新渔船。新船船身宽大,用料厚实,还加装了遮阳棚和储物舱,比原来的小船气派多了。

      新船下水那天,不少渔民都来道贺。王佑江杀了一条最大的草鱼,煮了一大锅鱼汤,宴请乡亲们。席间,有老渔民感慨:“佑江,你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王佑江端着粗瓷碗,笑着说:“都是靠老天爷赏饭,靠这湖水滋养,咱们勤快点,日子总能好起来。”

      换了大船后,父子俩的捕鱼量果然大幅提升。他们不仅在黄盖湖、新店河、源潭河打鱼,偶尔还会顺着水流驶入长江,捕获的鱼种类也多了起来,除了常见的淡水鱼,还能捕到鲶鱼、刀鱼等稀罕品种,收入翻了几番。

      随着生意越来越好,王佑江在太平口、新店两水码头都租了固定的鱼档口,并且在聂市还有专门的供货鱼档口,基本每天都要为聂市水码头的鱼档口供货。在自己的鱼档口还雇了两个伙计帮忙杀鱼、售卖。新店码头是黄盖湖流域重要的水陆中转站,南来北往的客商、船工络绎不绝,鱼档口的生意格外兴旺。可树大招风,这一带鱼龙混杂,官府税吏、码头把头、游手好闲的混混盘根错节,想要安稳做生意,并不容易。

      这天正午,王逸舟正在新店码头的鱼档口忙活,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晃了过来。为首的是本地有名的混混李四,剃着光头,脸上带着一道疤,穿着花衬衫,敞着怀,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身后两个跟班也吊儿郎当的。

      “小子,这鱼怎么卖?”李四斜着眼睛打量着鱼档口的鲜鱼,语气不善。

      王逸舟连忙上前招呼:“这位爷,鲫鱼三文钱一斤,鲤鱼五文,都是刚打上来的,还带着湖水的腥气呢。”

      “新鲜?”李四伸手抓起一条鲤鱼,捏着鱼鳃使劲甩了甩,又扔回鱼筐里,“我看也就那样。这样吧,你这一筐鱼,我给你十文钱,都给我包了。”

      王逸舟一听就火了,这一筐鱼足有三十斤,按市价至少能卖一百五十文,十文钱简直是明抢。“爷,您这价也太低了,我实在不能卖。”

      “不能卖?”李四脸色一沉,挥了挥手,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堵住鱼档口,“小子,在新店码头做生意,你懂不懂规矩?这一片都是我罩着的,给你十文钱是给你面子,不然,你这鱼档口也别想开了!”

      王逸舟年轻气盛,攥紧了拳头就要理论,正好王佑江送鱼过来,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儿子。“这位兄弟,息怒息怒。”他脸上堆着笑,从鱼筐里挑了两条最大的鲤鱼,用稻草捆得结实,递到李四手里,“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兄弟拿去尝尝鲜。”

      李四愣了愣,没想到王佑江这么上道。他接过鲤鱼,掂量了掂量,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却还是故作傲慢:“你是谁?”

      “我叫王佑江,这是我儿子逸舟,我们爷俩就是靠打鱼为生的。”王佑江语气诚恳,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谄媚,“兄弟,你看我们起早贪黑,风里来雨里去,半夜就得出船,晒得皮都脱了几层,赚的都是辛苦钱。这鱼档口是我们的生计,要是卖得太便宜,实在亏不起。以后我们常在这里做生意,还请兄弟多多关照,有空就来档口拿两条鱼,都是免费的。”

      李四盯着王佑江看了半晌,见他态度温和又不失分寸,说话也实在,手里还捧着两条肥鱼,心里的火气彻底消了。“行,王老爹,看你是个实在人,我就不为难你了。”他挥了挥手,带着两个跟班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以后有人敢来你这闹事,报我的名字!”

      王佑江连忙拱手:“多谢兄弟关照!”

      等李四走远了,王逸舟不服气地说:“爹,咱们凭什么给他鱼?他就是明抢!”

      “逸舟,做事不能太冲动。”王佑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码头鱼龙混杂,咱们是外来打鱼的,根基浅,没必要跟他们硬拼。几条鱼不值钱,能换个安稳,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又说,“在江湖上混,要懂得进退,不能只靠蛮力。待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逸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父亲的话记在了心里。

      随着鱼档口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王佑江深知,只靠敷衍小混混是不够的。想要在这乱世里站稳脚跟,必须得跟黑白两道都打好关系,这不是趋炎附势,而是为了守住一家人的生计。

      对于白道的官府人员,王佑江向来恭敬本分。太平口的税吏张大人负责码头税收,王佑江每个月都会挑几条最新鲜的鱼送到张大人府上,从不间断。张大人喜欢吃鱼,对王佑江送来的鲜鱼很是满意,更看重他的实诚——每次征税,王佑江都积极配合,从不拖欠,也从不搞偷奸耍滑的勾当。

      有一次,县里的粮差来码头乱收费,硬说王佑江的鱼档口占了公家的地方,要收五十块银元的“占地费”。王佑江知道这是敲诈,却也不敢直接反抗,只能好言相劝。正在僵持的时候,张大人路过,见状立刻上前:“王老板是本分生意人,按时缴税,从不违规,你们这是干什么?”

      粮差见是张大人,顿时矮了半截,支支吾吾地说:“张大人,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张大人脸色一沉,“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规矩?赶紧走,别在这儿骚扰商户!”粮差们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走了。

      事后,王佑江提着两条刚捕到的江豚去感谢张大人,张大人摆摆手:“王老板不用客气,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你踏实做生意,就是对我工作最大的支持。”

      除了白道,王佑江也没忘了结交江湖人士。新店码头附近有一家“望江楼”酒馆,是江湖人士常聚的地方。王佑江时常会送些鲜鱼到酒馆,让老板给来往的江湖人添个菜;有时遇到江湖人吃饭没钱,他也会主动解围,替人付了饭钱。时间久了,不少江湖人士都认识了这个豪爽仗义的打鱼老板。

      其中有个叫赵虎的,是本地的江湖大哥,为人讲义气,在码头一带很有威望。有一次,赵虎在酒馆与人发生冲突,被对方围起来殴打,王佑江正好送鱼路过,见状立刻让伙计回鱼档口叫人,自己则拿着扁担冲了上去。他虽然没什么武功,却凭着一股狠劲,朝着人群外围打去,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给赵虎解了围。

      赵虎很感激王佑江,后来特意带着礼物去鱼档口道谢:“王老板,上次多亏了你,不然我可就惨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赵虎在所不辞!”

      王佑江笑着说:“赵大哥客气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应该的。我就是个打鱼的,只求安稳做生意,以后还请赵大哥多关照。”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赵虎时常来鱼档口坐坐,王佑江也总会给他留些最好的鱼。

      这天,王佑江的太平口鱼档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此人是附近有名的恶霸周熊,身材肥胖,满脸横肉,身后跟着十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地闯进鱼档口。


      “王佑江呢?给我出来!”周熊拍着鱼档口的柜台,声音震得桌上的秤砣都在晃。

      王佑江正在里面算账,听到声音连忙出来:“周老板,不知找我有何贵干?”

      “这鱼档口,我要了!”周熊指了指鱼档口,语气霸道十足,“你要么搬走,要么把档口转给我,我给你一百块银元,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王佑江心里一沉,这太平口的鱼档口地理位置最好,人流量大,生意也最红火,周熊早就觊觎已久,今天是来硬抢了。“周老板,这鱼档口是我租的,合同还没到期,我不能转给你。”

      “合同?”周熊冷笑一声,“在这太平口,我周熊说的话就是规矩!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搬走,不然,我让你走不了路!”说着,他身后的打手们都往前一步,摩拳擦掌,气势汹汹。

      王逸舟见状,立刻抄起旁边的木棍,就要上前:“爹,跟他们拼了!”

      “逸舟,别动!”王佑江喝住儿子,他知道,跟周熊硬拼,只会吃亏。他盯着周熊,不卑不亢地说:“周老板,我王佑江是靠打鱼为生的,这鱼档口是我一家人的生计,也是十几个伙计的饭碗。我敬你是前辈,不想跟你翻脸,但你也不能太过分,断人生路啊!”

      “过分?”周熊脸色一沉,挥手就要让打手动手。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周熊,你在这儿干什么?”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赵虎带着十几个兄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其他码头的江湖人士。原来,王佑江的伙计见情况不对,偷偷跑去望江楼报了信。

      周熊看到赵虎,脸色变了变:“赵虎,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多管闲事!”

      “王老板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赵虎走到王佑江身边,冷冷地看着周熊,“周熊,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何必赶尽杀绝?这鱼档口是王老板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你想抢,问过我们兄弟们答应不答应!”

      跟着赵虎来的江湖人士也纷纷附和:“就是,太欺负人了!”“赶紧走,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周熊看着赵虎带来的人,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他狠狠地瞪了王佑江一眼:“王佑江,你给我等着!”说完,带着打手们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危机,就这样化解了。王佑江握着赵虎的手,感激地说:“赵大哥,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这鱼档口就没了。”

      “王老板客气了,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赵虎笑着说,“周熊那家伙就是欺软怕硬,以后他再敢来闹事,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这件事之后,王佑江在黄盖湖流域的名气更大了。官府的人敬他本分守法,江湖人士服他豪爽仗义,小混混们不敢再来骚扰,鱼档口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他又陆续在几个码头开了新的鱼档口,雇了十几个伙计,成了当地有名的渔业大户。

      这天傍晚,父子俩收船回家,夕阳西下,把湖面染成了金黄色。王逸舟撑着船,看着父亲的背影,感慨地说:“爹,没想到咱们能有今天。”

      王佑江望着远处的芦苇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逸舟,做人做事,要勤劳,也要懂分寸。咱们靠打鱼起家,赚的是辛苦钱,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跟人打交道,要真诚,要仗义,不管是官府还是江湖,只要你不欺人,别人也不会欺你。”

      渔船在湖面上缓缓行驶,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晚风拂过,芦苇荡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对父子的奋斗故事。王佑江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江湖依旧险恶,时局依旧动荡,但他已经有了底气。凭着勤劳的双手,凭着黑白两道的人脉,凭着做人的本分和仗义,他相信,自己和儿子一定能在这乱世中,守住这份家业,让日子越过越红火。而这份家业,也将成为日后孩子们闯荡的根基,支撑着王家在时代的浪潮中,稳稳地踏浪前行。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1-13 10:28
第三章 第二节 聂市弦歌:十样锦声里的渔舟梦

聂市十样锦韵

聂市晨雾笼码头,逸舟送鱼汗浸裘。
戏园丝竹随风至,魂牵聚乐十样秋。
锣敲鼓击笛箫和,文武相济韵悠悠。
渔劳烦扰皆消散,心随乐律忘尘忧。
李翁笑说佳人唱,不轻易露玉喉柔。
逸舟暗许明朝赴,盼遇仙音定客愁。
弦歌伴浪归湖去,暮影摇桨意难休。
千年古调添神力,逐梦生涯志未酬。



      聂市水码头的晨雾还没散尽,王逸舟已经将满船鲜鱼送进了码头西侧的鱼档。青石板路上沾着湖水的湿气,鱼篓拖拽的痕迹蜿蜒向前,混着远处茶馆飘来的茶香,酿成了这座茶乡古镇独有的晨曲。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粗布短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指尖还残留着鱼鳞的冰凉 —— 天不亮就跟着父亲出湖,撒网、收网、分拣鱼获,再摇着渔船穿越黄盖湖的晨雾赶到聂市,浑身的筋骨都像被湖水泡软了般酸胀。

      “逸舟,今天这鲤鱼个头匀实,准能卖个好价钱!” 鱼档老板老李一边过秤,一边笑着招呼,“忙完了?要不要去街口喝碗早茶?”

      王逸舟摆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码头东侧那座青砖黛瓦的戏园。戏园门楣上 “聚乐堂” 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闪着微光,隐约有丝竹之声顺着风飘来,像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勾着他的心弦。这声音他听了快半年,从春末第一次偶然撞见,便再也没能放下。

      那是三个月前的一个午后,他送完鱼正要返程,忽然被一阵震天的鼓乐声吸引。循声走去,只见聚乐堂前挤满了人,锣鼓钹齐鸣,伴着笛子的悠扬、唢呐的高亢,形成一种奇特而磅礴的韵律。人群中有人说,这是聂市独有的十样锦,是传了上千年的老手艺。王逸舟挤在人群后,踮着脚往里看,只见戏园里的八仙桌旁坐满了茶客,戏台之上,七位艺人正各司其职:鼓手挥槌如舞,铜锣钹碰撞间火星四溅,竹笛与洞箫交替发声,唢呐时而高亢如穿云裂石,时而婉转如流水潺潺。那一刻,他打鱼的疲惫、应对码头混混的烦躁,竟全都被这音乐涤荡干净,只剩下满心的畅快与松弛。

      从那天起,送完鱼去聚乐堂听十样锦,成了王逸舟雷打不动的习惯。他渐渐摸清了规律,戏园每天午后开演,先是一段《白牡丹》开篇,再奏《瓜子仁》,最后以《叼光令》收尾,文武合璧的乐章能足足演两个时辰。有时赶上节庆,还会加演 “点将”“出征”“凯旋” 的篇章,那气势,仿佛能让人看见三国时期黄盖水军操练的壮阔景象。

      这天送完鱼,王逸舟快步走向聚乐堂,刚到门口,就被一阵急促的鼓点拦住了脚步。是十样锦的前奏,大鼓、小堂鼓、苏锣、马锣同时奏响,“咚咚锵锵” 的节奏像黄盖湖的浪涛,一波追着一波撞在心上。他买了一碗粗茶,找了个靠戏台的角落坐下,刚坐稳,就见戏台上的艺人们调整好了姿态 —— 居中的鼓手是位白发老者,手里的鼓槌裹着红绸,两侧分别坐着吹笛子、唢呐的后生,角落还有敲钹、打小云锣的妇人,最有意思的是个六七岁的孩童,手里捧着一面小小的马锣,眼神专注地盯着老者的手势。

“这是胡老爹,十样锦的老把式,打鼓打了五十年了!” 邻座一位茶客见他看得入神,主动搭话,“那小孩是他孙孙,跟着学了两年,敲马锣可有模有样。”


      王逸舟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戏台。胡老爹手腕一抖,鼓槌落下,三通大鼓声震得戏园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这是十样锦的 “武乐” 开篇,俗称 “干打”,单靠打击乐器就能打出排山倒海的气势。紧接着,竹笛和唢呐同时切入,“文乐” 的悠扬与 “武乐” 的刚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十样锦独有的 “文武合璧”。王逸舟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只觉得那笛声像源潭河的流水,顺着耳道淌进心里,把连日来打鱼的疲惫都冲得干干净净;唢呐声则像湖面上的风,带着芦苇的清香,让人浑身都透着舒坦。

      第一段《白牡丹》奏完,戏园里响起一阵叫好声。王逸舟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仿佛看见了自家的大渔船在湖面上航行,日出时分,芦苇荡被染成金红色,渔网撒下去,沉甸甸的鱼获跃出水面,银鳞闪烁。这音乐里没有江湖的纷争,没有生意的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欢快与祥和。他想起前几天,码头的混混又来鱼档滋事,虽然父亲用几条鱼化解了危机,但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气。可此刻,在这十样锦的旋律里,那股怨气竟慢慢消散了 —— 就像音乐里的文武相济,做人也该有进有退,不必事事都争个你死我活。

      第二段《瓜子仁》的旋律渐渐响起,节奏变得轻快起来。笛子和笙箫的声音占据了主导,像一群雀鸟在水塘里嬉戏,难怪老一辈人叫它 “麻雀里洗澡”。王逸舟的脚尖忍不住跟着节奏轻点,心里的愉悦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他想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在湖边放牛,夏天的风带着芦苇的清香,小伙伴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那种无忧无虑的快乐,竟被这音乐完完整整地唤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戏台上的小童子正跟着节奏晃着身子,手里的马锣敲得清脆响亮,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就在这时,唢呐突然拔高,节奏陡然加快,《叼光令》的乐章奏响了。这是十样锦的高潮部分,打击乐与吹管乐齐鸣,气势恢宏,振人心魄。大鼓的重音像惊雷滚过湖面,铜锣的脆响像鱼群跃出水面,唢呐的高亢像船帆迎着风展开,笛子的婉转则像渔网在水中舒展。王逸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旋律沸腾起来,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幅壮阔的画卷:三国时期,吴主孙权巡视黄盖水军,军民敲锣打鼓迎接圣驾;明清时期,聂市茶商云集,十样锦声里,茶船沿着长江顺流而下;如今,他驾驶着大渔船,在湖面上乘风破浪,鱼获满舱,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音乐里藏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不仅能让人忘记烦恼,更能让人对未来生出无限的憧憬。王逸舟想,等再过几年,他要在聂市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鱼档,把父亲和家人都接来;他要带着阿雪来听十样锦,让她也听听这能让人心里亮堂起来的音乐;他还要攒钱买一艘更大的渔船,不仅在黄盖湖打鱼,还要沿着长江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些念头在音乐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像湖底的礁石,稳稳地扎在他的心里。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声唢呐落下,余音绕梁,久久不散。戏园里的茶客们意犹未尽地鼓掌,王逸舟也跟着拍手,手掌都拍得发红。胡老爹站起身,对着台下抱了抱拳,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小童子也学着爷爷的样子,笨拙地拱了拱手,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王逸舟慢慢走出戏园,夕阳已经西斜,把聂市水码头的影子拉得很长。湖面波光粼粼,芦苇荡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还在回响着十样锦的旋律。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元,那是今天卖鱼的收入,心里格外踏实。打鱼的辛苦还在,江湖的纷争或许还会遇到,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了 —— 十样锦的音乐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像一盏灯,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他沿着青石板路往码头走去,脚步轻快而坚定。路过鱼档时,老李笑着问他:“又去听戏了?看你这精气神,比刚送鱼来时好多了!”

      王逸舟笑着点头:“那是,听了十样锦,浑身都有劲!”

      “你还没有听到更加正宗的呢?那是这个戏园的周老板的小女儿的唱的戏呢,要是听了那要把你的心给定住呢!只是老板与他女儿不轻易上台唱戏呢。”李老板诱惑的说着。

      “啊!那我明天还来,总有一天会碰到周老板女儿唱戏的。”逸舟说着。

      他登上渔船,摇起木桨,渔船朝着黄盖湖的方向驶去。夕阳把他的影子映在水面上,与远处的芦苇荡、天边的晚霞连成一片。王逸舟哼起了十样锦的旋律,鼓点的节奏、笛子的悠扬、唢呐的高亢,在他的哼唱中交织在一起。他知道,明天他还会来聂市,还会去聚乐堂听十样锦 —— 这流传了上千年的民间音乐,已经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成了他追逐美好生活的力量源泉。

      夜色渐浓,湖面渐渐平静下来。王逸舟的渔船在月光下航行,十样锦的旋律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伴着湖水的荡漾,载着他的梦想,驶向更远的远方。他知道,只要这旋律还在,他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永远对生活充满希望。这聂市的十样锦,不仅是一曲美妙的音乐,更是一代又一代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与追求,是流淌在湘北大地的文化血脉,是藏在寻常百姓心中的弦歌不辍。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1-13 10:46
第三章 第三节 锦韵牵情:戏园春深遇婉卿

锦韵牵情遇婉卿

聂市晨烟送鱼忙,逸舟心念婉卿妆。
李翁一语牵魂梦,日日趋庭候戏场。
庙会锣鸣帷幕敞,绿衫倩影舞霓裳。
莺啼婉转惊鸿瞥,心字怦然落满仓。
眸交刹那尘嚣静,浅笑嫣嫣醉客肠。
戏隙隅边聊岁月,渔歌锦韵话家常。
贝壳轻携湖岸色,脸谱细描曲里章。
偶逢暴雨身淋透,暖袄温茶慰冷霜。
直言不畏风兼雨,只为佳人戏一场。
朝朝相见情难掩,脉脉含情眼带光。
锦音牵系同心结,渔梦交融凤侣行。
芦苇风传相思语,湖光映影两相望。
戏园初遇缘生定,岁岁春风伴韵长。



      聂市的晨雾总带着三分缠绵,三分水汽,还有四分茶与戏曲交织的韵味。王逸舟摇着渔船穿过黄盖湖的薄雾时,心里揣着的期待,比船底的鱼获还要沉甸甸。自从鱼档老板老李提过戏园老板的小女儿周婉琴,说她“貌若桃花,声如莺啼”,是十样锦戏园的台柱子,王逸舟送鱼的脚步就添了几分急切,听戏的心思也从单纯的痴迷,变成了满心满眼的盼念。

      “逸舟,早啊!今天这鱼新鲜得很,刚离水没多久吧?”老李接过鱼篓,掂量着分量,眼角的笑带着几分了然,“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是盼着聚乐堂开锣呢?”

      王逸舟脸颊微红,没否认,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李叔,忙完我先过去了。”

      “去吧去吧,”老李挥挥手,“听说今天是聂市的庙会,婉丫头说不定登台呢!”

      这话像一粒火星,点燃了王逸舟心底的期待。他麻利地清点好银元,把粗布短衫上的鱼鳞掸干净,脚步轻快地朝着聚乐堂走去。青石板路被晨露润得发亮,街边茶馆的伙计正摆着八仙桌,远处传来小贩的吆喝声,而最让他心尖发痒的,是聚乐堂方向飘来的隐约乐声——不是平日里的锣鼓开场,而是笛子与笙箫合奏,婉转得像源潭河的流水,绕着街巷,也绕着他的心。

      聚乐堂的门已经开了,茶客们络绎不绝地往里走,大多是熟面孔。王逸舟找了个老位置坐下,就在戏台左侧的角落,既能看清台上的表演,又不会太过扎眼。他叫了一碗粗茶,目光却忍不住往后台的方向瞟。戏台两侧挂着绣着牡丹的帷幕,后台偶尔传来调弦的声响,还有女子的轻笑,清脆得像风铃,让他的心跟着颤了颤。

      他已经连续来听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听过胡老爹气势磅礴的鼓点,听过唢呐手高亢的唱腔,却始终没见到老李口中的婉丫头。每次问起,戏园的伙计都说“婉姑娘今日不登台”,或是“婉姑娘在琢磨新曲子”。越是见不到,王逸舟心里的念想就越重,连打鱼时都会走神,眼前总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伴着十样锦的旋律,温柔得让人心安。

      辰时过半,聚乐堂里已经座无虚席。胡老爹提着鼓槌走上台,对着台下抱了抱拳:“今日是聂市庙会,给各位乡亲添个彩头,咱们聚乐堂的台柱子,婉琴姑娘,今天登台献艺!”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阵热烈的叫好声。王逸舟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直了直身子,眼睛紧紧盯着戏台的帷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锣鼓声骤然响起,比往日更显欢快,紧接着,笛子声如清泉流淌,笙箫附和,形成了十样锦特有的“文乐”开篇。在这悠扬的乐声中,帷幕缓缓拉开,一个身着水绿色戏服的女子,迈着轻盈的台步走了出来。

      王逸舟的目光瞬间被定格了。

      那女子身形窈窕,水绿色的戏服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银质的梅花簪,鬓边垂着两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灵动,几分温柔,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又像湖面上映出的月光,清润又柔和。她便是周婉琴,婉儿。

      婉儿走到戏台中央,微微欠身,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今日庙会,婉琴献丑,为各位乡亲唱一段《双蝶戏春》。”

      话音落,她抬手拢袖,身姿一转,灵动得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十样锦的旋律随之变换,时而婉转悠扬,如潺潺溪流绕着青石;时而轻快活泼,似林间雀鸟嬉戏追逐。婉儿的嗓音与旋律完美融合,唱到婉转处,声音轻柔得能揉进人心里,让人心头发痒;唱到高亢处,又清亮得穿云裂石,却不刺耳,只觉得酣畅淋漓。

      王逸舟忘了喝茶,忘了呼吸,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他的眼里只有婉儿的身影,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唱腔,都像带着魔力,牢牢地吸住了他的目光。她转身时,水绿色的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荷花;她抬眼时,眼波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方向,与他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王逸舟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了一拍。婉儿的眼神清澈又温柔,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有丝毫的疏离。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聚乐堂里的喧嚣、乐声、叫好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人,隔着一段不算太远的距离,彼此凝望。

      婉儿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像天边的晚霞,她轻轻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更温柔的笑意,然后转过身,继续投入到表演中。可王逸舟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刚才那一眼,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久久不散。他的手心微微出汗,脸颊发烫,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婉儿的笑容,那清澈的眼神,那灵动的身姿,还有那婉转的嗓音,都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

      他终于明白,什么是“一见钟情”。以前听人说过,遇到对的人,会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他一直不信,直到此刻见到婉儿,才真切地感受到这种悸动。打鱼的疲惫,江湖的纷争,所有的烦恼都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慌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不知所措,却又满心雀跃。

      《双蝶戏春》唱完,台下叫好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婉儿再次欠身致谢,目光又一次掠过王逸舟的方向,这次,她停留了片刻,笑容更深了些。王逸舟连忙抬手鼓掌,手掌拍得发红,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

      接下来的表演,婉儿又唱了一段《渔舟唱晚》,这段曲子的旋律与王逸舟的生活格外契合。她唱到“渔舟逐浪归夕阳”时,嗓音悠扬,眼神里带着对生活的热爱与憧憬,王逸舟仿佛看到了自己每天出湖打鱼,夕阳下驾船归来的场景。他望着台上的婉儿,忽然觉得,她不仅懂十样锦,更懂他的生活,懂他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戏演到中场休息,茶客们纷纷起身活动,或去添茶,或相互交谈。王逸舟坐在原位,目光依旧追随着婉儿的身影。只见她卸了部分头饰,换了一件淡粉色的布衫,从后台走出来,坐在戏园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扇着。

      王逸舟的心怦怦直跳,他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端着自己的茶碗走了过去。“婉……婉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脸颊发烫,“你的戏唱得真好听。”

      婉儿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亮,嘴角露出温柔的笑容:“多谢公子谬赞。公子经常来听戏吧?我好像见过你。”

      “我叫王逸舟,”他连忙自我介绍,紧张得手心冒汗,“我是打鱼的,每天送鱼到聂市的鱼档,送完就来听戏。”

      “原来是王公子,”婉儿点点头,示意他坐下,“我叫周婉琴,大家都叫我婉儿。你的名字真好听,像在湖上泛舟,很自在。”

      王逸舟坐下后,紧张感渐渐消散了些。婉儿的声音温柔,态度亲切,没有丝毫台柱子的架子,让他觉得很舒服。“我从小就在湖上打鱼,跟着我爹,”他笑着说,“每天看惯了湖水、芦苇,听惯了浪涛声,第一次听到十样锦,就觉得特别亲切,像家里的声音。”

      “十样锦在聂市传了上千年,”婉儿眼里闪过一丝骄傲,“以前是茶商们赶路时听的,后来成了咱们当地人的念想。它的曲调多变,能唱尽生活的喜怒哀乐,就像你们打鱼,有满载而归的欢喜,也有遇风浪的惊险。”

      王逸舟没想到婉儿能理解得这么透彻,心里顿时生出一股知己的感觉。“是啊,”他感慨道,“上次遇到沙暴,渔船差点翻了,我爹凭着经验把船稳住,回来时鱼获都没了,却捡了一条命。那时候心里特别沮丧,后来来听了一段十样锦,心里就亮堂多了。”

      婉儿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认真,偶尔点点头。“十样锦就是这样,”她说,“它能让人忘了烦恼,也能给人力量。我爹常说,戏如人生,人生如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像十样锦的旋律一样,能屈能伸,婉转时不软弱,高亢时不张扬。”

      王逸舟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的好感越来越浓。他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通透,喜欢她谈起十样锦时眼里的光芒。他忍不住给她讲起打鱼时的趣事:“上次我捕到一条特别大的鲤鱼,足有五斤重,它在网里蹦得特别欢,差点把渔网挣破,我和我爹费了好大劲才把它拉上船,回来后整条街的人都来看热闹。”

      婉儿听得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动人。“真有意思,”她说,“我从小在戏园长大,很少去湖边,听你这么一说,倒想去看看打鱼的样子,看看你说的芦苇荡,看看日出时的湖面。”

      “好啊!”王逸舟立刻接口,眼里满是期待,“下次我带你去,黄盖湖的日出可美了,芦苇荡一眼望不到边,早上还有很多水鸟,特别热闹。”

      婉儿轻轻点头,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向往。两人就这么坐在角落,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十样锦的历史聊到打鱼的技巧,从聂市的风土人情聊到彼此的生活。阳光透过戏园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休息时间过得很快,下半场的戏快要开始了。婉儿站起身,笑着说:“我该去准备了,下次再听你讲打鱼的故事。”

      “好,”王逸舟也站起身,心里有些不舍,“我下次还来听你唱戏。”

      婉儿点点头,转身往后台走去,走了几步,她回过头,对王逸舟挥了挥手,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王逸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

      下半场的戏,王逸舟听得格外认真,每一句唱腔,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在心里。婉儿的表演依旧精彩,只是每次她的目光扫过他的方向,都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他的心一次次悸动。

      戏散场后,王逸舟慢慢走出聚乐堂,夕阳已经西斜,把聂市的街道染成了金黄色。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元,心里比往常更踏实,更欢喜。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来聂市,不再只是为了送鱼,为了听十样锦,更是为了能见到婉儿,能和她说上几句话。

      他登上渔船,摇起木桨,渔船朝着黄盖湖的方向驶去。夕阳下,湖面波光粼粼,芦苇荡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哼唱着十样锦的旋律。王逸舟哼着婉儿唱过的《双蝶戏春》,心里满是憧憬。他想起婉儿清澈的眼神,温柔的笑容,灵动的身姿,还有两人聊天时的温馨氛围,嘴角忍不住上扬。

      爱情的种子,就在这一刻,悄然落在了他的心里。它像一颗饱满的种子,在十样锦的旋律滋养下,在彼此的眼神交汇中,慢慢生根发芽。王逸舟知道,他对婉儿,是一见钟情,是那种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的心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逸舟每天送鱼到聂市,都会提前把事情办完,早早地来到聚乐堂。婉儿登台时,他会坐在那个固定的角落,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休息时,两人会坐在戏园的角落聊天,话题越来越多,越来越私密。

      王逸舟会给婉儿带些湖边的小玩意儿,比如漂亮的贝壳,晒干的芦苇花;婉儿则会把自己画的戏曲脸谱送给王逸舟,还会教他唱几句简单的十样锦唱段。每次见面,两人的眼神交汇都带着别样的情愫,温柔的笑意里藏着满心的欢喜。

      婉儿会在王逸舟讲打鱼趣事时,笑得眉眼弯弯;王逸舟会在婉儿唱起高亢的唱段时,听得热血沸腾。他们分享着彼此的生活,倾诉着心中的向往,两颗年轻的心,在十样锦的旋律中,越靠越近。

      有一次,王逸舟送鱼时遇到了暴雨,浑身都湿透了。他赶到聚乐堂时,冻得有些发抖。婉儿看到后,连忙从后台拿了一件干净的薄外套给他披上,又倒了一碗热水。“怎么淋成这样?”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切,“下次下雨就别来了,安全要紧。”

      王逸舟裹着带着婉儿体温的外套,喝着热水,心里暖洋洋的。“我想来看你唱戏,”他看着婉儿,眼神真挚,“就算下雨也想来。”

      婉儿的脸颊瞬间红了,低下头,轻轻搅动着手里的茶杯,嘴角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那一刻,两人都明白了彼此的心意,爱情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中悄然绽放。

      夕阳下的黄盖湖,渔船悠悠,芦苇荡漾。王逸舟摇着船,心里想着婉儿的笑容,哼着她教他的十样锦唱段,满心都是甜蜜与期待。他知道,这段因戏曲结缘的爱情,会像聂市的十样锦一样,婉转悠扬,历久弥新,在岁月的长河中,谱写出最动人的篇章。而他和婉儿,也会在这份爱情的滋养下,携手同行,把平淡的生活,过成如戏曲般美好的模样。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1-13 11:10
第三章 第四节 黄盖湖之恋:渔舟与锦韵的交响

黄盖湖情定

戏园倦舞思平淡,婉卿轻语约湖川。
聂市码头晨光里,渔舟载梦破晨烟。
一出湖口天地阔,浩渺烟波醉笑颜。
笑言逸舟如闲鹤,愿随鸥鹭共翩跹。
芦苇丛中撒渔网,倩凝眸处醉心田。
夕阳染浪金波漾,细语情长诉夙愿。
忽逢微雨添清润,蓑衣轻覆护娇颜。
烟波作证情相契,渔锦同心共百年。



      聚乐堂的红绸幕布尚未拉开,周婉琴倚着后台的木柱,指尖轻轻摩挲着水绿色戏服上的银线绣纹。戏园里飘来的茶香混着乐师调试胡琴的声音,她望着台上父亲与艺人们准备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王逸舟送完鱼,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来到后台入口,恰好看见婉儿微微蹙起的眉头。

      “婉儿,你今日的《双蝶戏春》定是惊艳全场。”王逸舟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欣赏。

      婉儿转身,勉强笑了笑,却难掩眼底的疲惫:“逸舟,你说这戏台上的光鲜,究竟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王逸舟一愣,从未见过婉儿如此迷茫。他走近几步,目光温柔:“你若喜欢,便是值得;若不喜欢,这天下之大,总有你想过的日子。”

      婉儿低头,指尖绞着绣帕:“从小在戏园长大,人人都说我是十样锦的传人,可我……我只想像寻常女子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寻一处宁静,过平淡的生活。”

      夕阳的余晖洒在聂市的青石板路上,王逸舟与婉儿并肩走着,脚步声在静谧的巷弄里回响。婉儿望着天边的晚霞,轻声道:“逸舟,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黄盖湖,看看那浩渺的湖面,看看你打鱼的模样。”

      王逸舟眼中闪过惊喜:“好!明日我送完鱼,便带你去。黄盖湖的日出,芦苇荡的晨雾,定会让你忘却烦恼。”

      婉儿点头,嘴角泛起一丝期待的微笑:“我想在湖面上自由地呼吸,感受风的拥抱,而不是被困在戏园的四方天地里。”

      天刚蒙蒙亮,王逸舟的大渔船已停靠在聂市水码头。婉儿换上素色布衫,轻提裙摆登上渔船,望着渐渐泛白的湖面,心中满是期待。船桨划破平静的水面,激起细碎的浪花,远处的芦苇荡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逸舟,这就是黄盖湖吗?”婉儿望着眼前逐渐开阔的湖面,眼中闪烁着光芒。

      王逸舟点头,嘴角带着自豪:“是啊,这就是黄盖湖。当年三国时期,黄盖将军曾在此操练水军,如今虽已过千年,这湖光山色却依旧迷人。”

      渔船驶出湖口,眼前豁然开朗。浩渺的湖面在晨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远处水天相接,仿佛没有尽头。婉儿站起身,张开双臂,感受着湖面吹来的风,发丝在风中轻轻飞舞。

      “逸舟,你看这湖,多广阔,多自由。”婉儿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挣脱了束缚的鸟儿,终于可以自由地飞翔。”

      王逸舟看着婉儿开心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欢喜:“婉儿,你知道吗?每次在湖上打鱼,看着日出日落,看着芦苇荡随风摇曳,所有的烦恼都会烟消云散。这湖,就像一位包容的母亲,接纳着世间的一切。”

      渔船缓缓驶入一片茂密的芦苇荡,芦苇随风沙沙作响,偶尔有水鸟从芦苇丛中飞起,发出清脆的叫声。王逸舟熟练地撒网、收网,动作流畅而有力。婉儿坐在船头,静静地看着,眼中满是钦佩。

      “逸舟,你打鱼的样子,真帅。”婉儿笑着说道,“这是我从未见过的生活,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王逸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都是从小跟着父亲学的。在湖上讨生活,靠的就是这身力气和技巧。”

      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了一片金黄。王逸舟和婉儿坐在船头,分享着简单的干粮。婉儿望着天边的晚霞,轻声说道:“逸舟,谢谢你带我来看这美丽的湖光。在这里,我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宁静与自由。”

      王逸舟看着婉儿,眼中满是温柔:“婉儿,其实我早就想带你来了。我知道你在戏园里过得并不开心,我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快乐。”

      婉儿转头,与王逸舟四目相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逸舟,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一种充满希望与美好的生活。”

      突然,天空飘起了细雨,王逸舟连忙将自己的蓑衣披在婉儿身上:“小心别淋湿了。”

      婉儿看着王逸舟被雨水打湿的衣衫,心中满是感动:“逸舟,你总是这么细心。”

      王逸舟笑了笑:“在湖上,风雨是常有的事。但只要有彼此相伴,再大的风雨也不怕。”

      细雨渐渐停歇,湖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王逸舟望着婉儿,鼓起勇气说道:“婉儿,我喜欢你。喜欢你的温柔善良,喜欢你对生活的热爱。我希望能和你一起,在这黄盖湖上,过着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婉儿脸红了,低头轻声说道:“逸舟,我也喜欢你。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满是爱意。远处,传来悠扬的渔歌,与十样锦的旋律在湖面上交织,仿佛在为这对恋人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黄盖湖的水面上,渔舟轻轻摇曳,载着两颗相爱的心,驶向那充满希望的远方。在这浩渺的烟波间,他们的爱情如同湖面上的朝阳,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1-30 09:41
第三章 第五节 渔舟载情赴佳期



黄盖湖秋映金波,逸舟归急诉情多。
王翁备礼诚心挚,银鱼米酒布绸鲜。
青衫踏路赴聂市,戏园周府笑相延。
赞君本分佳儿配,喜果清甜定姻缘。


良辰择定十八日,王家院宇喜妆添。
红灯高挂贴红喜,湖鲜满席宴亲眷。
婉儿粉衫簪梅影,逸舟新服立堂前。
银镯鱼纹承吉庆,荷包鸳鸯寄盟言。
双双向亲敬佳茗,红包喜纳福泽绵。
酒酣笑闹欢声起,暮色依依别画船。


东厢焕彩成新房,渔网红绳寓意长。
贝壳串帘鸣玉韵,锦被绣纹映烛光。
逸舟巧饰迎亲舫,红灯彩缎画鸳鸯。
更邀锦乐添喜庆,唢呐锣鼓韵飞扬。
亲友相帮忙里外,婚期渐近意飞扬。
手握绣囊思倩影,渔舟待发赴新娘。


一 提亲:湖风送聘,两心皆许


黄盖湖的秋阳格外温润,把湖面染成一片金红。王逸舟驾着渔船从聂市归来,船尾的鱼篓还带着湖水的腥气,他却顾不上分拣,快步往家里赶——昨夜与婉儿在湖边长谈,两人约定,今日便请父亲王佑江前往聂市提亲。


王家的院子里,王佑江正蹲在磨盘旁,仔细擦拭着一筐刚捕捞的银鱼。这银鱼通体雪白,肉质鲜嫩,是黄盖湖的珍品,也是他为提亲准备的礼品之一。见儿子回来,他直起身,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跟婉儿说妥了?”


“爹,都妥了。”王逸舟脸颊微红,语气难掩激动,“婉儿说,她爹那边应该不会反对。”


王佑江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鱼鳞:“咱们渔家提亲,讲究的是诚心实意。礼品既要丰厚,又要合规矩。”他指着院子里早已备好的物件,一一清点,“两坛陈年米酒,是你娘酿的;十斤鲜鱼,有银鱼、鲤鱼、草鱼,都是今早刚打上来的;还有一匹红绸、两匹细布,是给婉儿做衣裳的;另外准备了二十块银元,是聘礼。”


“爹,这些够吗?”王逸舟有些忐忑,“婉儿家是开戏园的,咱们是不是该多准备些?”


“傻小子,”王佑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提亲看重的不是礼品多少,是咱们的心意和本分。咱们王家在这一带,靠打鱼过日子,勤劳本分,口碑摆在这儿,比什么都强。”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礼数不能少,咱们按湖乡的规矩来,双数礼品,寓意成双成对,图个吉利。”


吃过早饭,王佑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头戴一顶旧毡帽,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礼品篮,王逸舟跟在身后,两人沿着乡间小路,往聂市而去。一路上,秋风送爽,稻田里金黄的稻穗随风摇曳,远处的黄盖湖烟波浩渺,像一幅展开的水墨画卷。


聂市戏园“聚乐堂”的门开着,里面传来零星的调弦声。王佑江父子走到门口,恰好遇到戏园老板周世安。周世安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绸缎马褂,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见两人前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王老哥,逸舟,快里面请。”


原来,婉儿早已把两人的心意告诉了父亲,周世安心里早有准备。他领着父子俩进了戏园后院的客厅,分宾主坐下,伙计端上了热茶。


王佑江放下礼品篮,开门见山:“周老板,今日我带着犬子前来,是为了逸舟和婉儿的亲事。”他指了指礼品篮,“一点薄礼,不成敬意,都是咱们湖乡的寻常物件,望你笑纳。”


周世安摆摆手,目光落在王佑江身上,语气诚恳:“王老哥,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在黄盖湖一带,谁不夸你勤劳本分?逸舟这孩子,我也看在眼里,实诚、能干,对婉儿也是真心实意。”他顿了顿,又道,“婉儿从小在戏园长大,性子温顺,就想过平淡安稳的日子。逸舟是个可靠的人,我相信他能给婉儿幸福。”


王逸舟闻言,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起身拱手:“周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婉儿,一辈子对她好。”


周世安笑着点头:“我信你。既然双方都愿意,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


喜讯传来,戏园里顿时热闹起来。周夫人从后院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笑着递到两人面前:“吃点喜果,祝孩子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王佑江和王逸舟连忙道谢,拿起喜果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客厅,落在两人脸上,满是喜庆与欣慰。


二  定亲:亲友齐聚,喜满湖乡


提亲成功后,双方约定,请村里的老秀才挑选良辰吉日。老秀才掐指一算,选定了半月后的农历十八,说是“宜嫁娶、定盟,诸事顺遂”。


定亲这日,王家和周家都忙活了起来。王家的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屋檐,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王佑江请来了村里的厨师,在院子里搭起了灶台,杀鱼宰鸡,准备宴席。湖乡的定亲宴,主打湖鲜,鲤鱼、草鱼、银鱼、螃蟹、田螺,一道道新鲜的湖鲜被厨师做成了美味佳肴,香气飘满了整个村庄。


王逸舟穿着一身新做的青布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忙着招呼前来道贺的亲友,手里的烟袋递个不停,嘴里说着“谢谢”“快请坐”。


临近中午,周世安带着婉儿和周家的亲友,坐着渔船来到王家。婉儿穿着一件粉色的细布衫,头上梳着发髻,插着一支银质的梅花簪,脸颊微红,眼神温柔,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她躲在母亲身后,偶尔偷偷打量王逸舟,眼里满是娇羞与喜悦。


定亲仪式在院子里举行。按照湖乡的习俗,首先是“交换信物”。王逸舟拿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银镯子,镯子上刻着精致的鱼纹,寓意着渔家的吉祥。他走到婉儿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将银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婉儿的手纤细白皙,微微颤抖着,脸上的红晕更浓了。随后,婉儿拿出一个亲手绣的荷包,荷包上绣着一对鸳鸯在湖面上嬉戏,针脚细密,栩栩如生。她把荷包递给王逸舟,轻声说:“逸舟,这个你拿着,愿我们像鸳鸯一样,永不分离。”


王逸舟接过荷包,紧紧攥在手里,心里甜滋滋的。他看着婉儿,眼神真挚:“婉儿,我会永远珍藏的。”


交换信物后,便是“敬茶”仪式。王逸舟牵着婉儿的手,来到王佑江和王母面前,双双跪下,端起茶杯:“爹,娘,喝茶。”


王佑江和王母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婉儿:“好孩子,以后就是王家的人了,要好好过日子。”


婉儿接过红包,恭敬地说道:“谢谢爹,谢谢娘。”


接着,两人又向周世安和周夫人敬茶。周世安看着女儿,眼里既有不舍,也有欣慰,他拍了拍王逸舟的肩膀:“逸舟,婉儿交给你了,以后要好好照顾她。”


“岳父放心,我一定做到!”王逸舟郑重地承诺。


敬茶仪式结束后,宴席正式开始。亲友们围坐在八仙桌旁,举杯畅饮,欢声笑语不断。桌上的湖鲜佳肴备受好评,大家一边吃,一边夸赞王家的热情好客,祝福这对年轻人的婚事。


“王老哥,恭喜啊!逸舟和婉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村里的李大叔端着酒杯,走到王佑江面前,“你这辈子勤劳肯干,终于盼到儿子成家了!”


王佑江笑着举杯,与李大叔碰了碰:“托福托福,也谢谢大家来捧场!”


另一边,婉儿被几个同龄的姑娘围着,问东问西。“婉儿,你真有福气,逸舟又能干又疼人!”“以后嫁去王家,可要常回聂市看看我们啊!”


婉儿笑着点头,眼里满是幸福。她看向不远处的王逸舟,恰好王逸舟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浓情蜜意。


夕阳西下,定亲宴渐渐接近尾声。周家亲友准备返程,婉儿依依不舍地看着王逸舟,轻声说:“逸舟,我走了,你要好好准备迎亲的事。”


“放心吧,婉儿。”王逸舟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渔船驶离岸边,婉儿站在船头,挥手告别。王逸舟站在岸边,一直望着渔船消失在湖雾中,才转身回家。院子里的红灯笼在暮色中摇曳,映照着他幸福的笑容。


三  筹备:渔舟饰彩,新房添喜


定亲之后,王家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娶亲事宜。王佑江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新房的布置上,他要按照湖乡渔家的特色,给儿子和儿媳打造一个温馨又吉祥的新房。


新房设在王家的东厢房,原本是王逸舟的房间,如今重新粉刷了墙壁,贴上了大红的“喜”字,窗户上糊着红色的窗纸,上面剪着鱼、莲花、鸳鸯等吉祥图案。王佑江特意从船上取下一张崭新的渔网,用红绳系着,挂在新房的墙上。“渔网寓意着‘网住幸福’,”他对王逸舟说,“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像渔网捕鱼一样,收获满满,幸福美满。”


接着,他又拿出一堆五颜六色的贝壳,这些都是父子俩多年来打鱼时收集的,有的洁白如玉,有的带着斑斓的花纹。王佑江让王逸舟把贝壳串成串,挂在窗户上、门楣上,风吹过,贝壳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悦耳。“贝壳是湖水的馈赠,象征着纯洁和吉祥,”王佑江笑着说,“也希望婉儿像贝壳一样,在咱们王家感受到温暖和呵护。”


王母则忙着缝制新被褥,被褥的面料是上好的绸缎,上面绣着“龙凤呈祥”“鱼水合欢”的图案。她还在枕头里塞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着“早生贵子”。“婉儿是城里长大的姑娘,嫁过来不能受委屈,”王母一边缝补,一边对王逸舟说,“你以后要多疼她、让她,好好过日子。”


王逸舟把母亲的话记在心里,他则忙着准备迎亲所需的物品。迎亲船是重中之重,他特意挑选了家里最大、最结实的渔船,请来村里的木匠和画师,对渔船进行精心装饰。船头挂上了两个硕大的红灯笼,灯笼上贴着“喜”字,红彤彤的,格外喜庆。船身两侧系着红、黄、蓝、绿四种颜色的绸缎,随风飘扬,像一道道彩虹。船尾还挂着一面铜锣和一面大鼓,准备迎亲时敲击,增添喜庆气氛。


画师则在船身上画了精美的图案,船头画着一对鸳鸯,船尾画着莲花和鲤鱼,船中间画着“囍”字,每一笔都栩栩如生,充满了吉祥寓意。王逸舟看着装饰一新的迎亲船,心里满是期待:“婉儿看到这船,一定会喜欢的。”


除了迎亲船,王逸舟还邀请了当地有名的乐队。这支乐队擅长演奏十样锦,还有湖乡的民间乐曲,乐器包括唢呐、笛子、锣鼓、钹等。王逸舟特意跟乐队师傅交代,要多准备一些欢快、喜庆的乐曲,比如《喜临门》《龙凤呈祥》《渔舟唱晚》,让迎亲的路上热热闹闹的。


“逸舟,迎亲那天,我们一定把乐曲吹得震天响,让整个黄盖湖都知道你娶媳妇了!”乐队师傅拍着胸脯保证。


王逸舟笑着道谢,又去准备其他物品:红绸带、喜糖、鞭炮、红包,还有给婉儿准备的凤冠霞帔。他样样都亲力亲为,挑选得格外仔细,生怕有一点疏漏。


筹备期间,村里的亲友也纷纷前来帮忙。有的帮忙布置新房,有的帮忙宰杀牲畜,有的帮忙采购物品,大家说说笑笑,忙得热火朝天。整个村庄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为这对年轻人的婚事祝福。


距离婚期越来越近,新房已经布置得焕然一新。推开房门,大红的“喜”字映入眼帘,墙上的渔网、窗边的贝壳、绣着吉祥图案的被褥,处处都透着渔家的特色和喜庆的氛围。迎亲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红灯笼在风中摇曳,仿佛在等待着迎亲吉日的到来。


王逸舟站在新房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幸福和期待。他想起第一次在聂市戏园见到婉儿的惊艳,想起在黄盖湖上乘舟谈情的温馨,想起提亲时的忐忑,定亲时的喜悦。他知道,再过几天,婉儿就会成为他的妻子,他们将在这黄盖湖畔,过上平淡而幸福的生活。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黄盖湖,湖面波光粼粼,芦苇荡随风摇曳。他仿佛看到了迎亲那天,装饰华丽的渔舟载着他,驶向聂市,迎接他的新娘。唢呐声、锣鼓声、欢声笑语,将在湖面上回荡,见证他们的爱情与幸福。


王逸舟握紧了手里的荷包,那是婉儿亲手绣的,鸳鸯戏水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他在心里默默念着:“婉儿,等着我,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湖风拂过,带来了湖水的清新气息,也带来了佳期将近的喜悦。王家的娶亲筹备,在亲友的帮助和祝福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待良辰吉日,渔舟载着新娘,共赴幸福的未来。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1-30 09:43
第三章 第六节 湖乡婚典映锦韵



黄盖湖晨雀跃扬,渔舟挂彩映晨光。
红灯垂缎鸳鸯绘,渔网编喜缀船旁。
鼓乐齐鸣催路远,唢呐高吹十样章。
渔郎摇桨情深切,笑对乡邻祝福长。
聂市码头难关设,对歌猜谜意飞扬。
渔歌诉尽相思苦,荷包谜底系柔肠。
凤冠霞帔映红妆,眸含秋水盼情郎。
执手轻言终不负,同舟共赴太平乡。
码头红透灯笼列,鞭炮声中迎新娘。
红毡铺就通喜宴,湖鲜满席酒香扬。
锦乐队登台助兴,《叼光令》起韵铿锵。
三拜天地盟偕老,夫妻相敬两心芳。
敬茶谢亲承福泽,举杯同庆乐无疆。
《渔舟唱晚》添温馨,婉语轻言诉愿长。
新房网挂贝壳响,红灯轻照影成双。
湖光映梦情长久,锦韵传承爱未央。

      一 迎亲:湖波逐乐,情闯喜关

      黄盖湖的黎明带着几分雀跃,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太平口码头就已热闹起来。王逸舟身着一身簇新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红绸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与紧张。他亲手装饰的迎亲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的两盏大红灯笼在晨雾中摇曳,红绸与彩缎顺着船身垂落,与船身上彩绘的鸳鸯、鲤鱼相映成趣,渔网编织的喜字挂在船舷,处处透着渔家的别致与喜庆。

      “逸舟,都准备好了!”王佑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他也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袖口特意缝了块红布,“乐队师傅们都到齐了,咱们这就出发去聂市接新娘子!”

      岸边,乐队师傅们早已整装待发,唢呐、笛子、锣鼓、钹一应俱全。见王逸舟点头,领头的胡老爹一挥鼓槌,“咚锵咚锵”的鼓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唢呐吹出高亢欢快的《喜临门》,笛声婉转附和,整支乐曲在湖面上回荡,引得早起的渔民纷纷驻足观望。

      “迎亲船出发咯!”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王逸舟纵身跳上船头,接过船桨,与几个帮忙的亲友一起,奋力摇向聂市方向。迎亲船划破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浪花,红灯笼在晨光中闪烁,彩绸随风飘扬,像一道移动的彩虹,在浩渺的黄盖湖上格外醒目。

      湖面上,不时有渔船驶过,渔民们见是迎亲船,纷纷挥手致意:“逸舟,恭喜啊!”“早生贵子!”王逸舟笑着回应,心里的甜蜜像湖水一样荡漾开来。他望着远处聂市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身着红嫁衣的婉儿,正娇羞地等着他去迎接。

      乐队的乐曲一路未停,时而高亢如湖面惊涛,时而婉转如溪流潺潺,正是婉儿最爱的十样锦改编的喜庆曲调。王逸舟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脑海里浮现出两人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戏园里的惊鸿一瞥,黄盖湖上的倾心交谈,定亲时的脉脉含情,每一个画面都温暖动人。

      约莫一个时辰后,迎亲船驶入聂市河,聂市水码头的轮廓渐渐清晰。码头上早已站满了周家的亲友,见迎亲船驶来,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迎亲船刚一靠岸,周家的几个年轻姑娘就笑着围了上来,拦住了船头。

      “王逸舟,想接走我们婉儿,可没那么容易!”为首的是婉儿的表姐,她叉着腰,笑着说道,“按照咱们湖乡的规矩,得先过了我们这几关!”

      王逸舟早有准备,笑着拱手:“各位姐姐尽管出题,我一定全力以赴!”

      第一关是对歌。表姐清了清嗓子,率先唱道:“聂市河水流潺潺,好女待嫁心不安,渔郎若有真心意,唱支渔歌表一番!”

      这是湖乡迎亲的传统,女方唱曲考验男方,男方需以渔歌回应,既显才情,又贴合渔家身份。王逸舟深吸一口气,开口唱道:“黄盖湖波连天边,渔郎打鱼思红颜,日日盼得佳期至,愿与佳人共百年!”他的嗓音洪亮,带着湖水的清润,歌词真挚,引得众人一阵叫好。

      表姐点点头,又出第二关:猜谜语。“有翼不飞,有水不游,藏在网中,乐在心头——打一湖鲜。”

      王逸舟略一思索,笑着答道:“是虾!”湖乡渔民对湖鲜再熟悉不过,这谜语自然难不倒他。

      姑娘们不甘心,又出了一道:“丝竹声里遇知音,湖光山色定终身,要问此物是什么,藏着相思与真心——打一信物。”

      这道题显然是为他和婉儿量身定做,王逸舟想起婉儿送他的鸳鸯荷包,眼神温柔:“是荷包!”

      三关过后,姑娘们再也找不到理由阻拦,笑着让开了道路。王逸舟快步走向聚乐堂,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刚走进戏园后院,就看到周世安夫妇正站在门口等候,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逸舟,快进去吧,婉儿在屋里等着呢。”周夫人拉着他的手,语气亲切。

      王逸舟跟着周夫人走进房间,只见婉儿正端坐在梳妆台前,身着传统的红色嫁衣,凤冠霞帔,满头珠翠,脸上敷着淡淡的胭脂,眉眼间带着娇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目光与王逸舟相遇,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眼神里满是幸福与期待。

      “婉儿,你真好看。”王逸舟喉咙发紧,忍不住说道。

      婉儿低下头,轻声道:“逸舟,我等你很久了。”

      周夫人笑着退出房间,留下两人独处。王逸舟走到婉儿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婉儿,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让你永远幸福。”

      婉儿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用力点点头:“我相信你。”

      这时,外面传来乐队的催场声,周世安走进来说:“吉时到了,该出发了。”

      王逸舟小心翼翼地扶着婉儿起身,两人并肩走出房间。码头上,亲友们早已等候多时,见新人出来,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婉儿在众人的簇拥下,踩着红毡登上迎亲船,王逸舟紧随其后,扶她坐稳。

      胡老爹再次挥起鼓槌,乐队奏响《龙凤呈祥》,迎亲船缓缓驶离聂市码头,朝着太平口的方向而去。婉儿坐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聂市,心里既有不舍,也有对未来的憧憬。王逸舟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情意都在不言中。

      湖面上,迎亲船乘风破浪,红灯笼在风中摇曳,乐曲声、欢呼声、浪花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欢快的婚典序曲。

      二 庆典:码头张灯,锦韵贺婚

      当迎亲船驶入太平口码头时,这里早已是一片喜庆的海洋。码头两岸挂满了红灯笼,红绸带纵横交错,墙上贴着大大的“喜”字,空气中弥漫着湖鲜的香气和米酒的醇香。王佑江带着亲友们站在岸边迎接,见迎亲船驶来,立刻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引得湖面上的水鸟都振翅飞起。

      迎亲船靠岸后,王逸舟扶着婉儿走下船,踩着铺在码头的红毡,缓缓走向早已搭好的庆典场地。场地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戏台,戏台上挂着“天作之合”的横幅,两侧摆放着桌椅,摆满了丰盛的宴席。亲友们纷纷围上来,送上祝福的话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婉儿,欢迎你来到太平口!”王母笑着拉过婉儿的手,眼里满是喜爱,“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婉儿羞涩地喊道:“娘。”

      宴席上,摆满了地道的湖乡佳肴:清蒸鲤鱼、油炸银鱼、爆炒田螺、红烧螃蟹,还有用湖水煮的鲜鱼汤,每一道菜都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这些都是王佑江父子特意捕捞的新鲜湖鲜,由村里的厨师精心烹制而成,既美味又透着渔家的特色。

      亲友们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谈笑风生。“王老哥,你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漂亮懂事的儿媳!”“逸舟和婉儿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祝他们百年好合!”王佑江笑着回应,心里满是欣慰。

      正当大家吃得尽兴时,戏台上传来一阵锣鼓声,胡老爹带着乐队登上戏台,高声说道:“各位乡亲,今天是王逸舟先生和周婉琴女士的大喜日子,我们特意准备了十样锦表演,给新人助兴!”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婉儿听到十样锦,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她转头对王逸舟说:“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到十样锦。”

      王逸舟笑着说:“我特意让胡老爹他们准备的,知道你喜欢。”

      乐队奏响了欢快的《叼光令》,大鼓、小锣、唢呐、笛子齐鸣,文武合璧的旋律在码头上回荡。胡老爹的鼓点铿锵有力,唢呐手的唱腔高亢激昂,笛子的旋律婉转悠扬,引得台下叫好声不断。婉儿听得入了迷,忍不住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脸上满是喜悦。

      表演结束后,婚礼庆典进入了最重要的环节——拜堂成亲。司仪高声喊道:“吉时已到,拜堂仪式开始!”

      王逸舟和婉儿并肩站在戏台中央,面对台下的亲友,神情庄重而幸福。“一拜天地!”司仪喊道。两人转过身,对着浩渺的黄盖湖深深鞠躬,感谢天地滋养,见证姻缘。湖面的风吹过,带着湖水的清新气息,仿佛在为他们祝福。

      “二拜高堂!”两人转过身,对着王佑江和王母鞠躬。王佑江夫妇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扶起他们:“好孩子,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夫妻对拜!”两人相对而立,深深鞠躬,眼神交汇的瞬间,满是浓情蜜意。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亲友们纷纷举杯,庆祝这对新人结为夫妻。

      拜堂仪式结束后,王逸舟和婉儿开始给亲友们敬酒。两人端着酒杯,挨桌向亲友们道谢,每到一桌,都能听到真挚的祝福。“逸舟,婉儿,祝你们早生贵子!”“愿你们的日子像黄盖湖的鱼获一样,年年有余!”

      走到周世安夫妇桌前,婉儿眼眶微红:“爹,娘,谢谢你们养育我长大。”

      周世安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以后要好好孝敬公婆,和逸舟互敬互爱。”王逸舟连忙说道:“岳父岳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婉儿的。”

      敬酒途中,乐队再次奏响十样锦,这次演奏的是《渔舟唱晚》,旋律悠扬舒缓,与新人的甜蜜氛围完美契合。婉儿拉着王逸舟的手,轻声说:“逸舟,这样的婚礼,是我梦寐以求的。”

      王逸舟紧紧握着她的手:“婉儿,以后我们的日子,会比今天更幸福。”

      夕阳西下,将太平口码头染成一片金红。婚礼庆典渐渐接近尾声,亲友们陆续散去,但空气中的喜庆氛围依旧浓厚。王逸舟扶着婉儿回到新房,新房里挂满了渔网和贝壳,红灯笼的光芒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

      婉儿坐在床沿,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王逸舟坐在她身边,轻声说:“婉儿,今天累坏了吧?”

      婉儿摇摇头,靠在他的肩上:“不累,我很开心。”她抬头望着王逸舟,眼里闪着光芒,“逸舟,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婚礼,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王逸舟轻轻搂住她:“傻瓜,我们是夫妻,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守护你。”

      窗外,黄盖湖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和岸边的红灯笼。码头上传来零星的笑语声,与远处隐约的十样锦旋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动人的湖乡婚典画卷。

      这场充满湖乡特色的婚礼,不仅见证了王逸舟和婉儿的爱情,也展现了湖乡独特的文化魅力。打鱼的渔船、鲜美的湖鲜、悠扬的十样锦、传统的习俗,每一个元素都透着渔家的质朴与热情,也让这对新人的结合更加意义非凡。

      夜色渐浓,新房里的红灯笼依旧明亮。王逸舟和婉儿相视而笑,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将携手同行,在这美丽的黄盖湖畔,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他们的爱情,也将像这湖乡的文化一样,源远流长,生生不息。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2-3 11:27
第四章
第一节  聚宴话前程:兄弟同心启茶路




秋阳湿露洒古街,梓轩扛货汗沾裳。
粗衫换得铜钱薄,心慕鸿图志未凉。
客船泊岸商云集,徒羡锦衣论市常。
逸舟婚宴家人聚,兄弟团圆喜气扬。
勇毅船行通四港,逸舟渔获足家常。
启铭贩茶声名显,绸缎轻裘气宇昂。
梓轩举杯言心志,愿逐兄踪学茶商。
爹娘忧叹风险重,兄辈力挺意深长。
启铭荐引羊楼洞,叮嘱沉心学技方。
不图利禄先修业,苦尽甘来福自昌。
深夜促膝谈茶事,明灯映影话沧桑。
行囊收拾辞亲去,老父银元寄厚望。
船启湖波风送远,兄弟同心志未央。
他年习得经纶术,共展宏图耀故乡。

      太平口的秋阳裹着湖水的湿气,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古街上。王梓轩扛着一捆沉甸甸的棉布,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满磨损痕迹的粗布短衫上。他脚步踉跄地将货物送到街尾的布庄,接过掌柜递来的几文铜钱,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铜板,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这便是他的日常。在太平口古镇上做些搬运、跑腿的杂活,靠着一身力气换些微薄的收入。虽说老大王勇毅在黄盖湖流域当了运输的船老大,在太平口古街上还有一个不错的运输门面,时常接济他,老二王逸舟打鱼的收成好时也会分他些鱼获,天天不愁没有活干,生活也比其他的做苦力的强很多,但总感觉得自己生活太平淡没有上进的激情,眼看同龄人有的开了铺子,有的成了行脚商,唯独他还在原地打转,连件像样的衣裳都舍不得买。

      歇在布庄门口的石阶上,王梓轩望着往来的人群出神。古街上热闹非凡,南来北往的客船停靠在码头,穿着绸缎马褂的茶商、盐商们步履匆匆,不时走进街边的茶馆、戏园;衣着光鲜的老板们三五成群,谈论着生意经,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他忍不住站起身,凑到茶馆门口张望,想上前搭句话,问问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这一身汗渍斑斑的打扮,实在没底气融入那样的圈子。

      之前他也试过主动套近乎,帮茶商搬行李时多搭两句腔,在戏园门口给老板们递烟,可人家要么敷衍两句,要么直接摆手走开,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次数多了,王梓轩心里的挫败感越来越重,可改变现状的念头也越发强烈。他不甘心一辈子只做些杂活,总想在这古镇上闯出一番名堂,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日子转眼到了老二王逸舟结婚后的第三天,按照湖乡习俗,家里要摆“回门宴”,邀请亲友欢聚,兄弟们也借着这个机会全员团聚。王家的院子里张灯结彩,红灯笼还没摘下,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喜庆的气息。王佑江和李桂兰忙着招呼亲友,老大王勇毅在一旁帮忙打理宴席,老三王启铭刚从外地贩茶回来,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衫,手提两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给弟媳婉儿的见面礼,气色红润,精神饱满。

      王梓轩早早地就来帮忙,洗菜、搬桌椅,手脚麻利,可眼神里总藏着几分心事。他看着老三从容得体地和亲友们交谈,说起茶市的行情头头是道,想起自己每天累死累活赚的这点钱,连老三一件长衫的零头都不够,心里更不是滋味。

      宴席开席,桌上摆满了地道的湖鲜佳肴:清蒸鲤鱼、油炸银鱼、红烧螃蟹,还有李桂兰亲手酿的米酒。兄弟们围坐在一桌,王逸舟带着新婚妻子婉儿敬酒,脸上满是幸福。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聊到了各自的生计上。

      “勇毅,你那运输生意怎么样呀?”王启铭问道,给老大倒了杯酒。

      王勇毅笑着摇头:“还行,在黄盖湖跑运输基本是独家生意,采购的大船装货多,在新店、聂市、太平口、新堤等码头的水面跑比较安全,这一片名气也算不错,黑白两道都给面子,生意还行。”

      王逸舟接话道:“我这边也挺好,最近湖鲜收成好,来买的乡亲不少,就是利润薄了点。等过阵子忙完,就多打点鱼,给家里添点进项。”

      众人说着各自的营生,唯独王梓轩低头扒着饭,很少说话。王佑江看在眼里,叹了口气:“梓轩,你也别太着急,慢慢来,总会有出路的。”

      王梓轩放下碗筷,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又有几分忐忑。他看了看身旁的王启铭,鼓起勇气说道:“爹,娘,哥几个,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说。”

      众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王梓轩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在古镇上做杂活也有些年头了,赚的钱不多,日子也没什么起色。这次看到三哥做茶生意过得这么好,我也想试试,跟着三哥做茶生意。我喜欢钻研,只要肯学,说不定就能做出一番成绩来。”

      话音刚落,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李桂兰皱了皱眉,担忧地说道:“梓轩,做茶生意哪有那么容易?你三哥跑了多少年才站稳脚跟,风里来雨里去的,还得懂行情、认茶叶,你一点经验都没有,万一赔了可怎么办?”

      王佑江也点点头,语气沉重:“你娘说得对,咱们渔家出身,踏实本分最重要。做茶生意要跟各种人打交道,还得本钱,你现在什么都没有,冒然进去太冒险了。”

      王梓轩急了,连忙说道:“爹,娘,我知道有风险,可我不想一辈子都做杂活。三哥能做到,我也能!我可以从最基础的学起,不图赚多少钱,先学本领。三哥,你能帮帮我吗?”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王启铭。王启铭放下酒杯,沉思了片刻。他看着四弟眼中的渴望与坚定,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艰难,心里泛起了恻隐之心。这些年他在茶叶界摸爬滚打,也算小有名气,认识不少茶商老板,帮四弟找个入门的门路倒也不难。

      “爹,娘,你们别太担心。”王启铭开口说道,“梓轩有上进心是好事,总比浑浑噩噩过日子强。做茶生意确实不容易,但只要肯沉下心学,总能学到东西。我在羊楼洞认识一个茶企作坊的老板,人很实在,那里主要做茶叶收购、初制,正好适合梓轩从基础学起。”

      李桂兰还是有些犹豫:“去羊楼洞?离家那么远,万一受了委屈可怎么办?”

      “娘,你放心,我会经常去看他,也会跟作坊老板打好招呼,让他多照应一下梓轩。”王启铭说道,“而且梓轩也长大了,该出去闯一闯,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王勇毅也帮腔道:“爹,娘,老三说得对,梓轩有这个想法,咱们应该支持他。就算以后做不成,也多了份经验,总比一直困在太平口强。”

      王逸舟也点头:“四弟,只要你肯努力,哥几个都支持你。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想办法。”

      看着孩子们都支持,王佑江和李桂兰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松了口。李桂兰抹了抹眼角,说道:“梓轩,既然你决心已定,爹娘也不拦你。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听你三哥的话,好好学本领,别惹事。”

      “谢谢爹,谢谢娘!谢谢哥几个!”王梓轩激动地站起身,眼眶都红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宴席上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亲友们也纷纷举杯,祝福王梓轩前途似锦。王梓轩端起酒杯,敬了父母一杯,又敬了三个哥哥一杯,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当晚,宾客散去,兄弟们回到房间里,继续聊着茶生意的事。王启铭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些茶叶样品,摆在桌上,给王梓轩讲解起来。

      “梓轩,你去作坊里,首先要学会认茶叶。咱们这边主要产青砖茶、绿茶,不同的茶叶品种、采摘时间、制作工艺,口感、品质都不一样。”王启铭拿起一片茶叶,递给王梓轩,“你看,这片茶叶条索紧实,色泽翠绿,是明前绿茶,品质好,价格也高。”

      王梓轩接过茶叶,仔细端详着,又放在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新的茶香扑面而来。“三哥,这茶叶闻着真舒服。”

      “这只是基础。”王启铭继续说道,“你到了作坊,要跟着师傅学茶叶收购、筛选、杀青、揉捻、干燥这些工序,每一道工序都有讲究。收购茶叶时要会看品质、讲价格;制作时要掌握火候、力度,一点都不能马虎。”

      勇毅问道:“老三,那作坊里的工资怎么样?够梓轩糊口吗?”

      “工资不算高,但管吃管住,足够他糊口了。”王启铭说道,“我跟老板说了,梓轩主要是来学本领的,工资多少不重要,关键是能学到真东西。梓轩,你记住,到了那里,要放下身段,多听、多看、多问、多做,不要怕吃苦,更不要急于求成。赚钱不是目的,学到赚钱的本领才是最重要的。”

      “我记住了,三哥。”王梓轩认真地说道,“我一定沉下心来学,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王启铭又叮嘱道:“还有,跟作坊里的师傅、伙计搞好关系,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多跟他们请教,能学到不少东西。遇到不懂的问题,随时给我写信,或者等我去羊楼洞的时候,咱们再细聊。”

      兄弟们又聊了很多,从茶叶的品种、市场行情,到做人做事的道理。王启铭分享了自己刚入行时的经历,如何被人骗,如何熬夜学习茶叶知识,如何跑遍各个茶山收购茶叶。他的每一句话,都让王梓轩受益匪浅。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王勇毅和王逸舟见两人聊得投机,便悄悄退了出去,留下他们兄弟俩继续交流。房间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两人的身影。

      “三哥,谢谢你。”王梓轩真诚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太平口做杂活,看不到一点希望。”

      “咱们是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王启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入行时,也没人帮我,走了很多弯路。现在我有能力帮你,自然不会看着你吃苦。但你要记住,别人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以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

      王梓轩点点头:“我明白。我一定会努力,将来做出一番成绩,不给你和家里丢脸。”

      他看着桌上的茶叶样品,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羊楼洞的茶作坊里,跟着师傅学习认茶、制茶的场景;看到了自己熟练地收购茶叶,与茶商谈判的样子;看到了自己将来开起了属于自己的茶铺,生意红火的画面。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丝毫没有睡意,眼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

      “三哥,我明天就可以出发吗?”王梓轩急切地问道。

      “不急,”王启铭笑着说,“你先回家收拾收拾行李,跟爹娘好好道别。我后天带你去羊楼洞,正好我也要去那边收购茶叶。”

      “好!”王梓轩兴奋地说道,“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看着四弟迫不及待的样子,王启铭无奈地笑了笑:“别急,现在都深夜了,明天再收拾也不迟。早点休息,养足精神,以后有的是苦要吃。”

      王梓轩这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听三哥的。”

      躺在床上,王梓轩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对未来的规划。他想起自己在太平口古街上搬运货物的日子,想起那些被人冷落的瞬间,想起家人的期盼,心里就充满了动力。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本领,在茶叶行业闯出一番天地,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窗外,月光洒在太平口的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传来几声渔歌,与岸边的虫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馨的画面。王梓轩知道,从明天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虽然前路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他有家人的支持,有兄弟们的帮助,更有自己的决心与毅力。他相信,只要肯努力,总有一天,他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在古镇上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第二天一早,王梓轩就起床收拾行李。李桂兰帮他整理衣物,一边整理一边叮嘱,眼眶红红的。王佑江则拿出自己积攒的一些银元,塞到他手里:“拿着,出门在外,没钱不行。省着点花,好好学本领。”

      “爹,我不能要你的钱,我自己有钱。”王梓轩推辞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王佑江板起脸,“这是爹娘的一点心意,别辜负我们的期望。”

      王梓轩接过银元,心里暖暖的,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三天,王启铭带着王梓轩踏上了前往羊楼洞的货船。站在码头上,王梓轩望着渐渐远去的太平口,心里充满了不舍,更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一次离开,是为了更好地回来。他转头看了看身旁的三哥,眼神坚定:“三哥,我一定会好好学,将来咱们兄弟一起在茶叶行业干出一番大事业!”

      王启铭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三哥等着你,咱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船帆扬起,朝着羊楼洞的方向驶去。湖面的风带着芦苇的清香,也带着王梓轩的梦想,驶向了更远的远方。他知道,前方的路或许布满荆棘,但只要他肯沉下心学,肯努力奋斗,总有一天,他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让家人为他骄傲,让兄弟们为他自豪。而这场家庭聚会,不仅让他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更让他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与兄弟间的情谊,这将成为他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2-3 19:52
第四章 第二节 茶乡逐梦:羊楼洞的繁华与初心



晓雾漫津登客船,潘河橹影入晨烟。
七里冲深苔径滑,肩承梦想步维艰。
山口乍开惊望眼,石板蜿蜒接云天。
青砖黛瓦飞檐翘,古巷繁声扑面前。
川字牌前茶砖叠,大德和中贾客喧。
洞庄炉暖茶香溢,古法新声一脉传。
异客高鼻携远货,洋楼挂匾字难辨。
钟表琉璃陈肆内,叽喳异语译人牵。
银行肃立存汇兑,书店深藏中外篇。
戏园鼓点催喝彩,市井烟火暖尘寰。
集市人潮摩肩过,农渔土产列庭前。
茶商议价情殷切,贾客成交笑展颜。
梓轩凝眸心潮涌,顿觉此间是洞天。
不羡浮华思立业,愿凭勤力拓茶田。
初心暗许风云路,敢向茶乡谱新篇。

      秋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新店码头的水汽裹着草木的清香,漫在潘河水道的水面上。王梓轩站在货船的甲板上,衣角被风轻轻吹动,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身旁的王启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过了这潘河水道,换小船到雷家桥水港,再走七里冲,就到羊楼洞了。”

      货船缓缓驶入潘河水道,两岸的芦苇荡随风摇曳,芦花纷飞,像漫天的白雪。水道蜿蜒曲折,船桨划开碧绿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惊起几只水鸟,振翅飞向远方。王梓轩望着两岸的风光,心里却早已飞到了那个传说中“茶贾云集,商旅不绝”的羊楼洞。他想起三哥说过,这里是万里茶路的重要节点,茶叶生意兴盛了几百年,藏着数不尽的机遇,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连路途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在新店水码头这里,两人换乘了一艘小巧的乌篷船,船夫熟练地摇着橹,小船在狭窄的水道中穿行,两岸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王梓轩坐在船中,听着橹声咿呀,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茶香,心中的期待愈发强烈。约莫一个时辰后,船抵达雷家桥水港。

      下了乌篷船,眼前便是七里冲的入口。这条山路蜿蜒向上,两旁是青翠的竹林和茂密的树林,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隐约可见前人踩踏的痕迹。再就是那些被车辙碾磨出的深深印痕格外引人注目。“这七里冲是进出羊楼洞的必经之路,以前茶商们运茶,全靠挑夫与鸡公车等沿着这条路往返,那些深深车辙印不知要多少年才能磨出来。”王启铭边走边说,“你可别小看这七里路,走下来能磨掉不少娇气。”

      王梓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上三哥的脚步。山路不算陡峭,但走了没多久,汗水就浸湿了他的粗布短衫。可他丝毫没有懈怠,一步步坚定地向前走。他想起自己在太平口古街上做杂活的日子,想起那些被人冷落的瞬间,想起家人的期盼,心里就充满了动力。这七里路,不仅是通往羊楼洞的必经之路,更是他告别过去、迈向新生活的起点。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翻过了七里冲的山口。当羊楼洞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王梓轩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眼中满是震撼。

      脚下的古老石板路蜿蜒伸展,像一条青色的巨龙,盘踞在山间。每一块石板都历经了数百年的风雨侵蚀,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纹路,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却在秋日阳光的轻抚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石板路宽窄不一,时而宽阔平坦,可容三两人并行;时而狭窄曲折,仅能一人通过,却处处透着古朴的韵味。王梓轩俯身,用手轻轻触摸着石板,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仿佛能感受到这里曾经的繁华与喧嚣。

      道路两旁,明清风格的建筑错落有致,依山而建,临水而居。黑瓦青砖,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尽显古朴典雅。有的建筑门前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茶”字,随风摇曳;有的建筑窗棂上雕刻着精美的花卉、鸟兽图案,栩栩如生;还有的建筑门楣上悬挂着古老的牌匾,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厚重的历史底蕴。这些建筑并肩而立,仿佛一个个沉默的老者,在低声诉说着羊楼洞作为万里茶路起点的辉煌过往——曾经,无数茶商从这里出发,将茶叶运往远方,换回丝绸、瓷器和金银,让这座山间小镇声名远扬。

      王梓轩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耳边渐渐传来此起彼伏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和食物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街道上,店铺林立,招牌高悬,一眼望不到尽头。其中,茶叶店最为显眼,一间挨着一间,密度之大,让人目不暇接,尤以那几家老字号茶庄最是引人注目。

      “川”字牌的牌匾黑底金字,透着百年老店的厚重底气,门店宽敞明亮,门口摆放着几摞整齐的青砖茶,茶砖上印着清晰的商号字样。店内伙计正忙着将打包好的茶砖搬上马车,车旁站着几位身着绸缎的商人,看样子是要将茶叶运往外地。王启铭凑到他耳边说:“川字牌的青砖茶在西北、蒙古一带极受欢迎,连外国商人都慕名来采购。”

      不远处的“大德和”茶庄则另有一番气派,门楣上的木雕精美绝伦,店内陈列着各色茶叶,既有本地的绿茶、黑茶,也有从南方运来的红茶、乌龙茶。掌柜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拿着一本账册,与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交谈,身边还站着一个翻译,不时将两人的话相互转达。那外国人手指着货架上的茶叶,频频点头,看样子对茶叶品质十分满意。

      再往前走,“洞庄”茶庄的门店虽不算大,却透着别样的雅致。门口架着几口大铁锅,几位师傅正围着铁锅翻炒茶叶,柴火的噼啪声、茶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店内的货架上,除了散装茶叶,还有用精致纸包封装的茶叶礼盒,纸包上印着“洞庄”的商号和精美的茶画,一看就是送礼的佳品。

      王梓轩忍不住走进“洞庄”茶庄,一位年轻伙计连忙上前招呼。他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茶叶,有翠绿清新的绿茶,条索紧细,色泽嫩绿;有乌黑醇厚的黑茶,紧压成砖,油润光泽;还有金黄透亮的黄茶,形似雀舌,香气馥郁。几位茶客围在桌旁,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伙计正为他们冲泡新茶。热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茶汤清澈透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茶客们端起茶杯,轻轻啜饮,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纷纷夸赞:“这明前绿茶果然名不虚传,香气清新,口感醇厚!”“老板,再来两斤,我要带回去送给朋友!”

      王梓轩站在一旁,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茶香沁人心脾,从鼻腔一直蔓延到心底,让他浑身舒畅。他看着茶客们与伙计探讨茶叶的品质、产地和价格,又瞥见门口那位外国商人提着几包茶叶满意离去,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涟漪。他想起三哥说过,羊楼洞的茶叶品质优良,享誉全国,甚至远销海外,如此旺盛的需求,如此成熟的产业,这不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商机吗?他暗暗心想,若是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学好茶叶的种植、制作和经营,将来一定能闯出一番名堂。

      除了这些老字号茶庄,街道上的业态更是丰富多样,俨然一副大型外贸城市的模样。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不时能看到一些装修风格迥异的铺子,门口站着的掌柜或伙计高鼻深目,发色各异,说话叽里呱啦,王梓轩压根听不懂,也分不清他们是来自哪个国家。

      有一家外国铺子门口摆满了精致的钟表、玻璃器皿和五颜六色的洋布,门口挂着一块看不懂的外文招牌。几位穿着体面的本地商人正围着柜台,拿着一块怀表细细端详,老板则通过翻译介绍着商品的来历和价格。不远处还有一家外国杂货铺,里面摆满了来自异域的糖果、香料和器具,不少孩子趴在门口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

      更让王梓轩惊讶的是,街道中段竟然还有一家“银行”。门楣上挂着“大清银行羊楼洞分号”的牌匾,门口站着两位身着制服的守卫,神情严肃。进出银行的人大多衣着光鲜,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钱袋或公文包,看样子都是往来的商客。王启铭解释道:“现在做大宗茶叶生意的人多,尤其是和外国人交易,离不开银行汇兑,这银行可比以前的钱庄方便多了。”

      银行旁边是一家书店,门头虽不大,里面却藏着不少宝贝。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既有《茶经》《齐民要术》这样的古籍,也有一些印刷着外文的书籍,还有介绍各地风土人情、商业规则的小册子。几位读书人模样的人正坐在店内的桌椅上,捧着书细细研读,偶尔还会低声交流几句。王梓轩凑过去看了看,虽大多看不懂,但心中却生出几分敬佩,没想到这座以茶叶闻名的小镇,竟然还有如此浓厚的文化氛围。

      再往前走,一阵锣鼓声和喝彩声传来,原来是一家戏园子。戏园子的门脸装修得十分气派,门口挂着大红的戏牌,上面写着当日演出的剧目。门口挤满了人,有提着鸟笼的老者,有带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位外国商人也踮着脚尖往里张望,脸上满是好奇。戏园内不时传来演员的唱腔和观众的喝彩声,热闹非凡。王梓轩心想,这里不仅商业发达,娱乐生活也这般丰富,难怪能吸引这么多人前来。

      街道上的杂货店也颇具特色,店内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满足了当地人的日常生活所需。门口摆放着锅碗瓢盆、针头线脑,店内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色彩斑斓的布料、结实耐用的农具,还有颇具地方特色的手工艺品。竹编器具尤其引人注目,竹篮、竹筐、竹席,每一件都做工精细,纹理清晰,透露着工匠的匠心;刺绣手帕则色彩鲜艳,针法细腻,上面绣着花鸟鱼虫、山水人物,栩栩如生,让人爱不释手。

      杂货店的老板是一位中年妇人,热情好客,见到客人进店,连忙起身招呼。几位乡亲正在店内挑选物品,有的在挑选布料,准备做新衣裳;有的在询问农具的价格,为春耕做准备;还有的在挑选手工艺品,打算作为礼物送给远方的亲友。店内欢声笑语不断,充满了生活的气息。王梓轩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若是将来自己开店铺,或许可以将茶叶与这些手工艺品结合起来,再借鉴那些外国铺子的经营思路,打造独具特色的产品,说不定能吸引更多顾客,甚至把生意做到国外去。

      再往前走,市井的烟火气愈发浓厚。街道两旁的小吃摊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卖豆皮的师傅站在灶台后,动作娴熟地将面糊均匀地摊在平底锅上,打上一个鸡蛋,用铲子轻轻摊开,撒上葱花、榨菜和切碎的腊肉,再铺上一层软糯的糯米,小火慢煎。不一会儿,一份金黄诱人的豆皮就新鲜出炉了,外酥里嫩,香气四溢。几位食客站在摊前,手里拿着油纸包着的豆皮,吃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满足的赞叹。

      旁边的油饼摊位前,更是排起了小长队。师傅将揉好的面团切成小块,擀成圆形,放入油锅中煎炸。油饼在油锅中滋滋作响,渐渐膨胀,变成金黄色,捞出后沥干油分,撒上少许盐和芝麻,香气扑鼻。王梓轩看着金黄酥脆的油饼,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他买了一个,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咸香可口,满满的烟火气让他感受到了羊楼洞旺盛的生命力。

      继续往前走,便来到了羊楼洞的集市。这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热闹非凡。集市上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农民们挑着自家种植的农产品,鲜嫩欲滴的青菜、饱满圆润的萝卜、红彤彤的辣椒,还有金黄的玉米、饱满的大豆,琳琅满目;果农们则提着装满水果的篮子,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紫莹莹的葡萄,让人垂涎欲滴;还有的农民带来了活蹦乱跳的鸡鸭、新鲜的鸡蛋鸭蛋,引得不少顾客驻足询问。

      商人们则带来了各地的商品,来自南方的丝绸、瓷器,质地精良,图案精美;来自北方的皮毛、药材,品质上乘,功效显著;还有本地生产的茶叶、竹编、刺绣等特色土产,更是备受青睐。更有不少外国商人穿梭在集市中,用生硬的中文或通过翻译与摊主讨价还价,他们手里提着装满茶叶、手工艺品的袋子,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讨价还价声、叫卖声、欢笑声、外文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和谐而热闹的市井乐章。一位中国茶商正在与一位外国商人讨价还价,“你这茶叶品质不错,就是价格太高了,再便宜点,我多收一些。”“老板,这可是今年的新茶,品质绝对有保障,不能再便宜了。”两人你来我往,最终达成交易,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梓轩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这繁荣的交易场景,感受着这里浓厚的商业氛围和多元的文化气息,心中的创业之火燃烧得愈发旺盛。他看到中国茶商与外国商人顺利成交,想到自己将来也能像他们一样,将羊楼洞的茶叶卖到国外,赚取更多的财富;他看到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店铺,想到自己将来也能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店铺,或许可以开一家集茶叶销售、手工艺品展示于一体的铺子,吸引更多本地人和外国顾客;他看到这里完善的商业配套,银行、书店、戏园子等一应俱全,想到这里的商业生态如此成熟,更适合创业梦想的生根发芽;他看到这里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想到自己将来也能在这里扎根生长,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他走到集市的一处高地,俯瞰着整个羊楼洞。古老的石板路蜿蜒曲折,明清建筑与异域风格的店铺错落有致,街道上人流如织,中国商客与外国商人往来穿梭,茶香、食物的香气与异域商品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而充满活力的画卷。这里既有浓厚的商业氛围,让每一个有梦想的人都能找到施展才华的舞台;又有独特的文化底蕴,让人们在追逐利益的同时,不忘坚守初心;更有开放包容的姿态,吸引着世界各地的人们前来逐梦,俨然一座小型的外贸都会。

      王梓轩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迷茫与忐忑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自信。他想起自己在太平口古街上做杂活的日子,想起家人的期盼,想起兄弟们的支持,更加确定自己来对了地方。羊楼洞,这片充满机遇与活力的土地,就是他实现梦想的舞台。

      他握紧拳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从今天起,他要在这里沉下心来,虚心学习茶叶的种植、制作和经营知识,熟悉市场行情,积累人脉资源,还要多学几句外文,了解外国商人的喜好和交易规则;他要像这里的茶农一样勤劳,像这里的商人一样精明,像这里的小镇一样开放包容,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在这片土地上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勇于拼搏,就一定能在羊楼洞站稳脚跟,让自己的创业梦想扬帆起航,驶向成功的彼岸。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羊楼洞的石板路上,为这座古老而又充满活力的小镇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王梓轩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本地的乡亲,有外地的商客,还有高鼻深目的外国人,听着熟悉的吆喝声、亲切的交谈声和陌生的外文话语,闻着浓郁的茶香、诱人的食物香气,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他知道,未来的路或许充满荆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带着初心与梦想,在羊楼洞这片热土上,书写属于自己的人生篇章。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2-21 09:15
第四章 茶商之路
第三节 茶厂磨砺:匠心筑梦待花开



启铭荐弟赴茶坊,锦程颔首纳梓郎。
洒扫搬茶从不怨,晨昏忙碌汗沾裳。
偷瞄制艺凝神望,暗记工序写华章。
一朝敢问玄机诀,老板欣然授秘方。
选叶肥厚色鲜绿,摊青控湿与时长。
铁锅赤红翻翠叶,火候拿捏定温凉。
揉捻机中茶汁渗,参数精准记胸膛。
勤学苦练根基稳,渐晓青砖制作方。
潜心钻研求精进,欲把茶魂再发扬。
二次发酵寻妙法,温湿调试夜未央。
屡败屡试终得法,香醇厚滑韵悠长。
又思模具多缺憾,画图改构细酌量。
新模压出砖如玉,平整光滑纹理彰。
锦程赞许委重任,伙计倾心拜手忙。
茶厂磨砺筋骨健,初心未改梦飞扬。
今朝蓄力图长远,他日开坊耀四方。

      秋阳穿过羊楼洞的古樟树梢,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王启铭带着王梓轩,沿着蜿蜒的石板路走到街尾的“锦程茶厂”门口。茶厂的木门敞开着,里面传来茶叶翻炒的噼啪声和伙计们的吆喝声,浓郁的茶香顺着门缝溢出,勾得王梓轩心头阵阵发热。

      “赵老板,我把我四弟梓轩带来了。”王启铭推开虚掩的木门,朝着院内喊道。

      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中年男人从制茶车间走了出来,正是茶厂老板赵锦程。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衫,袖口挽起,手上还沾着些许茶末。见到王启铭,他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起笑容:“启铭老弟,可把你盼来了。这位就是你说的令弟?”

      “正是。”王启铭拍了拍王梓轩的肩膀,“梓轩,快见过赵老板。”

      王梓轩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鞠了一躬:“赵老板好,我叫王梓轩,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青涩,眼神却格外坚定。

      赵锦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身形结实,眉眼间透着一股踏实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是启铭老弟推荐的,我自然放心。咱们这茶厂不大,规矩却不少,最看重的就是勤快和踏实。你刚来,先从杂活干起,跟着伙计们好好学,肯吃苦才能学到真东西,明白吗?”

      “明白!”王梓轩用力点头,“赵老板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偷懒、不抱怨。”

      王启铭又细细叮嘱了赵锦程几句,无非是让他多照拂王梓轩,又转头对王梓轩说:“四弟,哥不能一直陪着你。在这里要听赵老板的话,多学、多看、多问,哥等着看你出人头地的那天。”

      “哥,你放心回去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王梓轩眼眶微红,强忍着不舍说道。

      送走王启铭,赵锦程便带着王梓轩熟悉茶厂的环境。锦程茶厂虽小,却五脏俱全,院内整齐地摆放着晾晒茶叶的竹匾,一旁是杀青用的大铁锅,角落里堆着刚收购来的鲜叶,最里面是揉捻和压制砖茶的车间。几个伙计正忙着搬运鲜叶,个个汗流浃背,却干得热火朝天。

      “你刚来,先跟着李叔干杂活。”赵锦程指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说道,“李叔是厂里的老伙计,懂的多,你多向他请教。”

      王梓轩连忙走到李叔身边,恭敬地喊了一声:“李叔好,我叫王梓轩,以后请您多指点。”

      李叔停下手中的活,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后生可畏啊!跟着我好好干,别偷懒就行。先去把晒场打扫干净,然后把那边的鲜叶搬到摊青区,注意轻拿轻放,别把叶子碰坏了。”

      “好嘞!”王梓轩应了一声,立刻拿起墙角的扫帚,快步走向晒场。

      晒场里还残留着昨天晾晒茶叶的碎末和尘土,王梓轩挥舞着扫帚,从东到西仔细打扫起来。秋阳渐渐升高,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一会儿,他的额角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却丝毫不敢懈怠,连石板缝隙里的碎末都用手指抠了出来,直到整个晒场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

      打扫完晒场,王梓轩又去搬运鲜叶。一筐鲜叶足有几十斤重,压在肩上沉甸甸的,刚搬了两趟,他的肩膀就传来阵阵酸痛。但他咬着牙,挺直腰板,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仓库和摊青区之间。李叔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对这个勤快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从那天起,王梓轩就成了茶厂最忙碌的身影。每天天不亮,他就起床赶到茶厂,先把各个车间打扫干净,然后帮着搬运鲜叶、整理茶梗、清洗制茶工具。无论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从不抱怨一句。有一次,发酵车间的排水口堵了,污水积了一地,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伙计们都不愿靠近。王梓轩看到后,二话不说,挽起袖子,蹲在地上用手一点点把堵塞的杂物掏了出来。污水溅到了他的脸上和身上,他却毫不在意,直到排水口通畅,又把地面冲洗干净,才放心地离开。

      赵锦程每次巡查厂区,都能看到王梓轩忙碌的身影。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勤快,还格外有心。干完杂活后,王梓轩从不像其他伙计那样扎堆闲聊,而是悄悄站在制茶车间的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师傅们操作。师傅们选料、摊青、杀青、揉捻、压制,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赵锦程心里暗暗称奇,他见过不少来茶厂打工的年轻人,大多是为了混口饭吃,像王梓轩这样如此渴望学习技术的,倒是少见。他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值得培养。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王梓轩已经完全适应了茶厂的生活。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上也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但眼神却越来越明亮。他对制砖茶的每一道工序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一个午休的间隙,他鼓起勇气,走到了正在树荫下歇凉的赵锦程身边。

      “赵老板,您有空吗?我想向您请教几个关于制砖茶的问题。”王梓轩的声音有些忐忑,手心微微出汗。

      赵锦程抬眼看向他,见他眼神里满是求知的渴望,笑着点了点头:“哦?你想问什么?说吧。”

      “我看师傅们选料的时候都很仔细,不知道选料有什么讲究?还有摊青的时间和湿度,怎么才能把握好呢?”王梓轩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赵锦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站起身,拍了拍王梓轩的肩膀:“你这小子,观察得倒挺仔细。走,我带你去车间,一边看一边给你说。”

      两人走进原料仓库,赵锦程从一堆鲜叶中拿起一片,递到王梓轩面前:“你看,制砖茶的选料是第一道关键工序,直接影响茶的品质。咱们做青砖茶,要选这种叶片肥厚、色泽鲜绿、没有病虫害的鲜叶,而且最好是一芽三叶或一芽四叶的,这样的茶叶内含物质丰富,做出来的茶口感才醇厚。”

      王梓轩连忙凑近,仔细端详着这片鲜叶。叶片边缘呈锯齿状,质地厚实,颜色鲜绿,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他伸出手指,轻轻触摸着叶片的纹理,把鲜叶的特征牢牢刻在脑海里。

      “我明白了,选料要挑叶片肥厚、色泽鲜绿的。”王梓轩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飞快地记录下来。

      赵锦程又带着他走到摊青区,指着竹匾里均匀摊开的鲜叶说道:“摊青也很有讲究。刚采摘下来的鲜叶含水量高,带有青草气,需要摊开让它自然失水。摊青的厚度不能太厚,大概三到五厘米为宜,太厚了通风不好,容易发热变质;太薄了又失水太快,会影响茶叶的香气。”

      他用手拨了拨竹匾里的鲜叶,继续说道:“摊青的时间也要根据天气调整。像今天这样的晴天,温度高,通风好,摊青四到六个小时就差不多了;如果是阴雨天,湿度大,就得延长到八到十个小时。摊青的目的是散掉青草气,激发茶叶本身的香气,让后续的制作更顺利。”

      王梓轩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还时不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赵锦程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赵老板,那怎么判断摊青是否到位呢?”

      “这个就得靠经验了。摊青好的茶叶,用手捏起来感觉柔软有弹性,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没有了之前的青草气。你多观察、多感受,慢慢就能掌握了。”赵锦程说道。

      随后,两人又来到了杀青车间。巨大的铁锅正烧得通红,师傅正拿着铲子,快速地翻炒着茶叶。茶叶在铁锅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股浓郁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

      “杀青是制砖茶的核心工序之一,最讲究的就是火候。”赵锦程指着铁锅说道,“火大了,茶叶容易焦,会有糊味,品质就毁了;火小了,又杀不透,茶叶会发红,口感和色泽都会受影响。只有火候恰到好处,才能破坏茶叶中的酶活性,保留茶叶的营养和风味。”

      王梓轩目不转睛地看着师傅的动作,师傅的双手快速翻炒,茶叶在铁锅中翻滚跳跃,每一片茶叶都能均匀受热。他注意到,师傅的眼神一直紧盯着铁锅中的茶叶,时不时地调整翻炒的速度和力度。

      “我能试试吗?”王梓轩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赵锦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你试试。不过要小心,铁锅很烫。”

      师傅停下动作,把铲子递给了王梓轩。王梓轩接过铲子,入手滚烫,他连忙握紧。他学着师傅的样子,开始翻炒茶叶,可刚一动手,就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的动作生疏,力度也掌握不好,有的茶叶还没翻到就已经开始发黄,有的则还带着青草气。

      “动作再快一点,要把茶叶翻匀,别让下面的茶叶焦了。”赵锦程在一旁耐心指导。

      王梓轩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加快了翻炒的速度。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铁锅中,发出“滋啦”的声响。但他丝毫不敢放松,紧紧盯着铁锅中的茶叶,感受着铁锅的温度变化和茶叶在手中的质感。渐渐地,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茶叶的香气也越来越浓郁。

      “不错不错,有悟性。”赵锦程看着他,满意地说道,“杀青的火候需要长期练习才能掌握,你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王梓轩停下动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虽然手臂酸痛,但他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

      茶叶杀青出锅后,被送到了揉捻车间。赵锦程指着一台特制的揉捻机,向王梓轩讲解:“揉捻的目的是让茶叶细胞破碎,茶汁渗出来。这样既能塑造茶叶的外形,让茶叶条索紧实,还能让茶汁附着在茶叶表面,让后续的发酵更充分,口感也会更醇厚。”

      他一边调试着揉捻机的参数,一边说道:“揉捻的力度和时间都要精准把控。力度太小,茶汁出不来,茶叶的口感会很寡淡;力度太大,又会把茶叶揉碎,影响砖茶的外形。像这种中等粗细的茶叶,揉捻时间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分钟,力度调至中档就可以了。”

      王梓轩认真地观察着揉捻机的运作,看着茶叶在机器中被反复挤压、揉搓,渐渐变得条索紧实,茶汁慢慢渗出,沾湿了茶叶的表面。他把赵锦程所说的参数和揉捻过程中的变化都详细地记录在本子上。

      从那天起,赵锦程便开始正式传授王梓轩制砖茶的技术。王梓轩更加勤奋了,每天除了干杂活,其余的时间都用来学习制砖茶的各道工序。他跟着师傅们选料、摊青、杀青、揉捻、压制,每一道工序都亲力亲为。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向赵锦程和师傅们请教;晚上回到住处,就拿出小本子,整理白天学到的知识,反复琢磨每一个环节的要点。

      有一次,他在揉捻茶叶的时候,不小心把揉捻机的参数调错了,导致一批茶叶被揉得过于细碎,无法用来压制砖茶。赵锦程发现后,并没有责备他,只是让他把这批茶叶清理干净,然后耐心地给他讲解参数错误带来的影响。

      “做茶是个精细活,每一个环节都不能马虎。”赵锦程语重心长地说道,“一次失误没关系,重要的是要从失误中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王梓轩心里十分愧疚,他默默地清理完碎茶,然后把这次的失误和教训详细地记录在本子上。从那以后,他做事情更加谨慎,每一个步骤都会反复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梓轩的技术越来越熟练,已经能够独立完成制砖茶的全部工序了。他制作的砖茶,条索紧实,色泽乌黑油亮,香气浓郁,受到了不少茶商的认可。赵锦程对他更是刮目相看,不仅给他涨了工钱,还把一些重要的订单交给了他负责。

      但王梓轩并没有满足于此。他在实践中发现,传统工艺制作的砖茶,口感虽然醇厚,但还有提升的空间。有一次,他在整理茶叶的时候,发现一批经过二次发酵的茶叶,香气比普通茶叶更加浓郁,口感也更顺滑。这个发现让他眼前一亮,他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在揉捻后增加一道二次发酵的工序,会不会让砖茶的品质更上一层楼?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锦程。赵锦程听后,有些惊讶,也有些犹豫:“二次发酵?我倒是没试过。传统工艺都是一次发酵,增加二次发酵,万一失败了,损失可不小。”

      “赵老板,我想试试。”王梓轩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会用小批量的茶叶做试验,就算失败了,损失也不大。如果成功了,咱们的砖茶品质就能提升一个档次,在市场上更有竞争力。”

      赵锦程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又想起了他平时的勤奋和钻研,最终点了点头:“好,我支持你。你可以在车间的角落里开辟一个小区域做试验,需要什么工具和材料,随时跟我说。”

      得到赵锦程的支持,王梓轩十分兴奋。他立刻开始筹备试验,找来了小批量的揉捻后的茶叶,又准备了温度计、湿度计等工具。他把茶叶分成若干份,分别放在不同的环境中,调整不同的温度、湿度和发酵时间,开始了反复的试验。

      试验的过程并不顺利。有一次,他把发酵温度调得太高,导致茶叶发酵过度,出现了酸味,完全无法使用;还有一次,湿度控制不当,茶叶发霉了。一次次的失败,让他有些沮丧,但他并没有放弃。他认真总结每一次失败的原因,不断调整试验方案。

      为了观察茶叶的发酵过程,他经常整夜守在发酵区。夜深人静的时候,茶厂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陪伴他的只有温度计、湿度计和一堆茶叶。他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记录一次温度和湿度,观察茶叶的色泽和气味变化。有时候实在太累了,他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一醒来就立刻去检查茶叶的情况。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两个多月的反复试验,王梓轩终于确定了一套独特的二次发酵方案。将揉捻后的茶叶放在温度二十五到三十摄氏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到百分之七十五的环境中,发酵三到四天,期间每天翻动一次茶叶,确保发酵均匀。经过二次发酵的茶叶,色泽变得更加深沉油亮,香气也愈发浓郁醇厚。

      他把自己制作的二次发酵砖茶样品拿给赵锦程品尝。赵锦程泡了一杯,茶汤红浓透亮,入口醇厚顺滑,香气持久。他细细品了几口,眼睛一亮:“好茶!这茶的口感比之前醇厚多了,香气也更足,梓轩,你真有本事!”

      得到赵锦程的认可,王梓轩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的二次发酵工艺很快就被应用到了茶厂的生产中,生产出的砖茶推向市场后,立刻受到了茶商们的青睐,订单比之前多了不少。

      解决了发酵的问题,王梓轩又把目光投向了压制环节。他发现,传统的模具压制出的砖茶,有的地方紧实不均,砖面也不够平整,影响美观。他又开始琢磨着改良模具。

      他每天下班后,就躲在住处画图设计。他参考了传统模具的结构,又结合自己在压制过程中的经验,对模具的内部结构进行了改进。他增加了模具的压力均匀装置,让茶叶在压制过程中能够均匀受力;又优化了模具的外形设计,让压制出的砖茶砖面更加平整光滑。

      设计方案确定后,他又去铁匠铺请教师傅,和师傅一起反复修改模具的细节。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新的模具终于制作完成。用新模具压制出的砖茶,不仅更加紧实均匀,砖面平整光滑,纹理清晰,而且外形更加美观,比传统砖茶更受市场欢迎。

      王梓轩的努力和才华,让他在茶厂彻底站稳了脚跟。赵锦程对他更是赏识有加,把茶厂的核心生产环节都交给了他负责。伙计们也对他十分敬佩,遇到问题都愿意向他请教。

      这天晚上,王梓轩忙完手头的活,独自走到茶厂的晒场。月光洒在晒场上,一片银白。他望着远处羊楼洞的灯火,心里感慨万千。从太平口的杂役,到如今茶厂的技术骨干,这一路走来,充满了艰辛,也充满了收获。

      他想起了三哥王启铭的嘱托,想起了父母的期盼,想起了自己当初的梦想。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将来的独立创业打下基础。羊楼洞的茶乡沃土,滋养了他的梦想;茶厂的磨砺,让他学会了坚韧和钻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婉儿绣的鸳鸯荷包,轻轻摩挲着。荷包上的鸳鸯栩栩如生,仿佛在激励着他不断前进。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地努力,不断学习和提升自己,总有一天,他能够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茶厂,把羊楼洞的好茶卖到更远的地方,实现自己的创业梦想。

      远处的茶厂车间里,还亮着一盏灯,那是赵锦程在核对订单。王梓轩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车间走去。他知道,想要实现梦想,不能停下脚步,他还要继续在茶厂磨砺自己,积累更多的经验和人脉,为将来的腾飞做好充分的准备。

      茶厂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就像王梓轩心中的梦想,指引着他不断前进。羊楼洞的夜风吹过,带着浓郁的茶香,也带着他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在这片充满机遇的土地上,悄然绽放。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2-21 15:21
第四章 第四节 松峰茶香遇知音



制茶寻源意未凉,收茶台畔识红妆。
竹筐重载娥眉秀,默立队中韵自扬。
轻问芳名知方子,独承家计挑茶忙。
松峰深处藏佳茗,路险车辙印石岗。
相约晨征探茶垄,山阶陡峭步铿锵。
林深雾绕泉声脆,松影茶痕入画章。
叶嫩香清凝晓露,山明水秀育琼芳。
方子授吾栽茶术,我传彼女制茶方。
朝随岚气同沾露,暮逐斜阳共担筐。
骤雨突来遮翠影,轻披衣袂暖心房。
相携避雨情初定,细语轻言诉肺肠。
银簪为聘盟山海,茶垄为媒誓久长。
松峰茶香证地久,共携梦想赴繁昌。

      春末的羊楼洞,晨雾还未散尽,锦程茶厂的收茶点就已排起了长队。王梓轩站在收茶台旁,手里捏着一片刚收购的鲜叶,眉头微微蹙起。这半年来,他在制茶过程中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茶砖的品质与产量,全靠源头鲜叶撑着——鲜叶好,后续工艺再精细,成品才能醇厚回甘;可一旦鲜叶参差不齐,哪怕他改良了发酵和压制工艺,也难掩口感的瑕疵。

      他早就留意到,赵锦程没有自己的茶山,每年采茶季,全靠周边山里人挑着鲜叶来卖。这些鲜叶来源零散,有山脚下的台地茶,有半山腰的坡地茶,甚至还有些是杂木丛里的野茶,品质良莠不齐,收茶时全凭经验筛选,稍不留意就会混入劣质茶叶,影响整批茶砖的质量。

      “梓轩,发什么呆呢?该称重了。”收茶的李叔喊了他一声。

      王梓轩回过神,放下手中的鲜叶,拿起秤杆:“来了。”他一边帮茶农称重记账,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批鲜叶的品相,耳朵也支棱着,听茶农们闲聊时说起的采茶地点。他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找到一处品质稳定的优质茶源,不仅能帮茶厂提升产品档次,也为自己将来独立创业攒下本钱。

      收茶点的人越来越多,吆喝声、称重声、谈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王梓轩麻利地忙着手头的活,目光却在人群中扫过。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队伍末尾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个姑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上裹着块蓝布头巾,露出的眉眼格外清秀。她不像其他茶农那样高声交谈,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里,双手稳稳地扶着肩上的扁担,扁担两头挂着两个沉甸甸的竹萝筐,里面装满了鲜叶。看她身形纤细,可挑着这么重的担子,站姿却依旧挺拔,显然是常年干重活练出来的力气。

      王梓轩心里泛起一丝好奇。等姑娘慢慢走到收茶台前,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姑娘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眼睛像山涧的清泉,亮得很,只是脸上带着几分腼腆,不太敢与人对视。

      “姑娘,称重吗?”王梓轩放轻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

      姑娘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她小心翼翼地把扁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竹萝筐刚落地,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看得出来分量着实不轻。

      王梓轩俯身拿起一把鲜叶,指尖刚触碰到叶片,就觉得不一样——这茶叶条索紧实,叶片肥厚,色泽是均匀的嫩绿色,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像其他鲜叶那样夹杂着青草气。他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清香愈发浓郁,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意,让人心旷神怡。

      “你这茶品相真好。”王梓轩由衷地赞叹道,“是从哪座山采的?”

      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道:“松峰山。”

      “松峰山?”王梓轩心里一动,他倒是听茶农们提起过这座山,说在深山里,路不好走,很少有人去那里采茶,“那里的茶竟这么好?”

      “嗯,山里清净,树多,茶叶长得好。”姑娘的话依旧不多,但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家乡茶山的自豪。

      王梓轩一边给鲜叶称重,一边忍不住和她攀谈起来:“姑娘,看你年纪不大,挑这么重的茶过来,不容易吧?”

      “习惯了。”姑娘轻声说,“家里就我一个,不自己挑过来,茶叶就卖不出去。”

      “就你一个?”王梓轩有些惊讶,“你爹娘呢?”

      姑娘的眼神暗了暗,声音更低了些:“爹娘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我是家里的独女,他们说我是家里的唯一希望,就给我取名叫方子。”

      “雷方子……”王梓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和她的人一样,朴实又带着几分韧劲,“这名字好,寓意也好。从松峰山到这里,路应该很难走吧?”

      一说起路,雷方子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话多了些:“难走得很。山里只有一条小道,好多地方都是陡坡,走的人多了,才被垒成了台阶。平坦点的地方,被鸡公车压出了深深的车辙印,可那车不好推,得力气大的人才能推得动。我推不好,就只能用担子挑,一趟要走两个多时辰。”

      王梓轩听得心里一酸。两个多时辰的山路,还要挑着这么重的鲜叶,想想都觉得艰难。他看着雷方子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又看了看她那双布满薄茧的手,越发觉得这个姑娘不容易。

      “那你每次挑这么多茶来,能卖个好价钱吗?”王梓轩问道。

      雷方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一定。有时候收茶的老板说我这茶好,能多给点;有时候说行情不好,就压价。我也不懂行情,就想着能卖个公道价,给爹娘抓点药,买点粮食。”

      王梓轩心里有了个主意。他把称重的结果告诉雷方子,又特意多算了两文钱:“你这茶品质好,值这个价。以后你要是还来卖茶,直接找我就行。”

      雷方子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是你这茶本身好。”王梓轩笑了笑,又试探着说道,“方子,我听你说松峰山的茶这么好,心里很想去看看。你看,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松峰山,看看你的茶山?我保证,不耽误你采茶,就是想看看那里的生态环境,研究研究为什么茶叶这么好。”

      雷方子犹豫了。松峰山是她家的茶山,很少有外人去。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真诚,不像坏人,而且他还特意给了自己公道价,心里对他多了几分信任。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明天我要早点去采茶,你要是想去,就清晨在这收茶点等我。”

      “好!一言为定!”王梓轩心里一阵激动,“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王梓轩就已经站在了收茶点门口。没多久,就看到雷方子挑着空担子,快步走了过来。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头巾也换成了浅色的,看起来更清秀了。

      “你来得真早。”雷方子看到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你更早。”王梓轩迎了上去,“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嗯。”雷方子点点头,转身朝着镇外的山路走去。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出羊楼洞,很快就踏上了通往松峰山的小道。正如雷方子所说,这条路格外难走。刚开始还是平缓的土路,走了没多久,就变成了陡峭的山坡,山坡上的台阶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头垒成的,高低不平,一不小心就会绊倒。有些地方没有台阶,只能抓着旁边的树枝,一步步往上爬。

      王梓轩注意到,一些平坦的路段,确实有深深的车辙印,纵横交错,看得出来常年有鸡公车往来。他试着想象了一下,一个人推着独轮车,上面装满茶叶,在这样的山路上行走,该有多费力。

      “你平时挑着茶下山,就是走这条路?”王梓轩忍不住问道。

      “嗯。”雷方子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习惯了就好了。夏天的时候,路上有树荫,还凉快些;冬天路滑,就更难走了。”

      王梓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越发敬佩。他主动说道:“你挑茶那么辛苦,以后要是我有空,就来帮你挑下山。”

      雷方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暖意:“不用麻烦你,我自己能行。”

      “不麻烦,我正好也想多走走这条路,熟悉熟悉。”王梓轩笑着说。

      两人一路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雷方子话不多,但王梓轩问什么,她都会认真回答。王梓轩给她讲羊楼洞的热闹景象,讲茶厂的制茶工序;雷方子则给她讲松峰山的趣事,讲山里的野果、飞鸟,讲自己从小在茶山里长大的经历。

      “我爷爷以前就是种茶的,他教我怎么辨认好茶,怎么采茶。”雷方子说道,“爷爷说,种茶要用心,要顺着茶树的性子来,不能急。”

      “你爷爷说得对。”王梓轩附和道,“制茶也一样,每一道工序都要用心,半点马虎不得。我之前改良了二次发酵的工艺,就是想让茶砖的口感更好些。”

      “二次发酵?”雷方子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就是在茶叶揉捻之后,再进行一次发酵。”王梓轩耐心地解释道,“这样能让茶砖的口感更醇厚,香气也更浓郁。我试了好多次,才找到合适的温度和湿度。”

      雷方子听得很认真,点了点头:“原来制茶有这么多门道。我只知道采茶要采得好,没想到后面还有这么多工序。”

      聊着聊着,两人不知不觉就爬到了半山腰。眼前的景色忽然变了——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还有淡淡的茶香,深吸一口,让人神清气爽。山间有清泉流过,发出“叮咚”的声响,像是动听的乐曲。

      “这就是松峰山了。”雷方子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

      王梓轩放眼望去,只见前方的山坡上,整齐地种着一片茶树。茶树不高,枝叶繁茂,嫩绿的茶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茶山周围全是高大的松树,松树的清香和茶叶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格外宜人。远处的山峰云雾缭绕,像是仙境一般。

      “太美了!”王梓轩由衷地赞叹道,“难怪这里的茶叶这么好,这样的生态环境,真是得天独厚。”

      雷方子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这里空气好,水也好,都是山泉水灌溉的茶树。而且山里没有污染,茶树长得特别好。”

      她带着王梓轩走到自家的茶山前:“这就是我家的茶山,不算大,但都是老茶树。爷爷说,这些茶树都有几十年的树龄了。”

      王梓轩走到一棵茶树下,仔细观察着茶树的叶片。叶片肥厚,边缘呈锯齿状,色泽鲜绿,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他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一股清冽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没有丝毫的苦涩。

      “真是好茶!”王梓轩忍不住说道,“方子,你家的茶山简直是块宝地。”

      雷方子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轻声说道:“就是路太远了,不然也能多种点。”

      “路远是有点不方便,但也正因为这样,这里的生态环境才没有被破坏。”王梓轩说道,“你放心,以后你家的茶叶,我全都按最高价收。而且我还想跟你商量个事,以后我能不能定期来你这里,看看茶树的生长情况,也帮你一起采茶?”

      雷方子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愿意来帮我?”

      “当然愿意。”王梓轩笑着说,“一来我能近距离观察好茶的生长过程,对我制茶有帮助;二来也能帮你分担点辛苦。你一个人打理这么多茶树,太不容易了。”

      雷方子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她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王大哥。”这还是她第一次有人主动提出要帮她,心里格外温暖。

      从那天起,王梓轩只要有空,就会去松峰山找雷方子。有时候帮她采茶,有时候帮她打理茶树,有时候则和她一起坐在茶树下,聊茶叶,聊生活。

      “王大哥,你看这棵茶树,最近叶子有点发黄,是不是生病了?”一天,雷方子指着一棵茶树,焦急地问道。

      王梓轩凑近看了看,又摸了摸土壤,说道:“别担心,不是生病。应该是土壤有点干旱了,最近没怎么下雨吧?”

      “嗯,快一个星期没下雨了。”雷方子说道。

      “那得赶紧浇水。”王梓轩说道,“茶树喜欢湿润的土壤,但又不能积水。你这里有山泉水,正好可以用来灌溉。”

      两人一起扛着水桶,去山泉水处打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浇灌着每一棵茶树。雷方子一边浇水,一边说道:“王大哥,你懂得真多。我以前只知道采茶,都不知道还要这么细心地照顾茶树。”

      “都是在茶厂学的。”王梓轩笑着说,“以后我教你怎么给茶树施肥、除虫,都是绿色环保的方法,不会影响茶叶的品质。”

      “好啊!”雷方子开心地说道,“我早就想学习这些了,就是没人教我。”

      王梓轩也从雷方子那里学到了很多种茶的窍门。

      “王大哥,采茶的时候,要采一芽三叶,这样的茶叶品质最好。”雷方子一边演示着采茶的动作,一边说道,“而且下手要轻,不能把茶树的枝条弄坏了。”

      “我记住了。”王梓轩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采着茶,“以前在茶厂只知道收茶,没想到采茶还有这么多讲究。”

      “是啊,爷爷说,采茶也是个技术活。”雷方子说道,“采早了,茶叶太嫩,产量低;采晚了,茶叶就老了,口感不好。”

      两人在茶山里互相学习,互相帮助,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升温。王梓轩喜欢雷方子的朴实、坚韧和善良;雷方子则喜欢王梓轩的真诚、勤奋和有上进心。

      有一次,王梓轩帮雷方子把采好的茶叶挑下山,走到半路,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两人赶紧躲到一棵大树下避雨。

      雨水打湿了王梓轩的衣服,他却毫不在意,反而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雷方子身上:“别着凉了。”

      雷方子的脸瞬间红了,她低着头,小声说道:“王大哥,不用,我不冷。”

      “听话,穿上。”王梓轩语气坚定地说,“你身体不好,要是着凉了,爹娘该担心了。”

      雷方子只好穿上他的外套。外套上带着王梓轩的体温和淡淡的茶香,让她心里暖暖的。她偷偷看了一眼王梓轩,发现他正看着远方的雨景,侧脸的轮廓格外清晰。

      “王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努力地学制茶啊?”雷方子轻声问道。

      王梓轩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坚定地说道:“我想做出最好的茶砖,将来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茶厂。我不想一辈子都在别人的茶厂里打工,我想让爹娘过上好日子,也想实现自己的梦想。”

      “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雷方子认真地说道,“你这么勤奋,又这么有才华。”

      王梓轩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感动。他鼓起勇气,轻声说道:“方子,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开心、特别踏实。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雷方子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心跳也加快了。她抬起头,看着王梓轩真挚的眼神,眼眶湿润了。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地说道:“我愿意。”

      王梓轩心里一阵狂喜,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雷方子的手。雷方子的手很软,带着薄茧,却很温暖。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雨水的滴答声仿佛成了他们爱情的背景音乐。

      从那以后,松峰山就成了他们爱情的见证。每天清晨,王梓轩都会陪着雷方子去松峰山采茶;傍晚,两人又一起挑着茶叶下山,在夕阳的余晖中,并肩走在山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王大哥,等你将来开了自己的茶厂,我们就把松峰山的茶山扩大,多种点茶树,好不好?”雷方子靠在王梓轩的肩上,轻声说道。

      “好啊。”王梓轩紧紧握着她的手,说道,“到时候,我们就以松峰山命名我们的茶砖,让更多的人知道松峰山的好茶。我们还要修一条好走的路,让山里的好茶能更容易地运出去。”

      “嗯!”雷方子开心地说道,“我还要跟着你学制茶,我们一起把茶厂办好。”

      王梓轩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好,我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得像松峰山的茶香一样,醇厚又香甜。”

      山间的风吹过,带着松涛声和茶香,吹动了两人的发丝。他们相视而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松峰山的每一片茶叶,都见证了他们的相遇与相知;山间的每一缕清风,都传递着他们的深情与爱意。在这片充满生机与希望的茶山里,他们的爱情,正像茶树一样,茁壮成长;他们的梦想,也正随着茶香,飘向远方。

      采茶季结束的时候,王梓轩用自己攒下的工钱,给雷方子买了一支银簪。他把银簪插在雷方子的头发上,轻声说道:“方子,这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等我将来事业有成,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

      雷方子摸着头上的银簪,眼里满是幸福的泪水:“王大哥,我相信你。无论你将来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赵锦程也看出了王梓轩和雷方子的感情,他笑着对王梓轩说:“梓轩,你小子好福气,找到这么好的姑娘。方子家的茶山是块宝地,你可要好好把握。”

      王梓轩笑着点了点头:“赵老板,我知道。我会好好努力的,不辜负您的期望,也不辜负方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梓轩在茶厂的技术越来越熟练,他制作的茶砖因为采用了松峰山的优质鲜叶,品质大幅提升,在市场上备受好评,订单越来越多。赵锦程对他更加器重,把茶厂的很多重要事务都交给了他打理。

      王梓轩也没有忘记自己的梦想。他一边在茶厂努力工作,积累经验和本钱;一边和雷方子一起打理松峰山的茶山,改良种植技术,提高茶叶产量和品质。他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聊不完的事。

      松峰山的茶香,不仅滋养了他们的爱情,也滋养了他们的梦想。王梓轩知道,只要他和雷方子同心协力,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他们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开创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而松峰山,这座见证了他们爱情与梦想的大山,也会永远铭记着他们的故事,让茶香与爱意,代代相传。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2-23 07:19
第四章 第五节 茶路雄心:从羊楼洞到万里茶道



抗战功成秋意扬,茶厂繁喧心自茫。
赵公慧眼识鸿鹄,劝吾出寨探四方。
欣然受命携茶样,飞驰列车向汉阳。
京汉古道人潮涌,舟车辐辏运茶忙。
启铭茶庄迎弟至,阿雪笑语奉茶汤。
畅言欲习经商道,三哥颔首赞儿郎。
同游汉口茶叶港,江汉关前景象煌。
漕船列岸连云栈,驼队整装向朔方。
洋商云集争订货,茶砖成垛待远航。
工坊轰鸣精加工,拼配包装有秘方。
琳琅满目茶商号,议价声高沸沸扬。
更随良友驰茶道,北行经途览八荒。
许昌黄茶销北国,洛阳古坊蕴沉香。
张家口外风沙烈,商旅驼铃韵悠长。
各地行情皆记取,市场冷暖了然详。
归来雄心燃似火,誓将佳茗遍城乡。
此行情怀多激荡,敢凭双手拓新章。

      民国三十四年秋,秋风卷着桂花香漫过羊楼洞的青石板路,也吹进了锦程茶厂的车间。机器轰鸣的车间里,王梓轩正熟练地操控着压制模具,砖茶在压力作用下逐渐成型,醇厚的茶香混杂着草木的气息,是他早已习惯的味道。可此刻,他的眼神却有些飘忽,落在模具上的目光没有了往日的专注。

      一晃三年,抗战胜利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羊楼洞的茶生意也跟着红火起来。赵锦程的茶厂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计,伙计们个个喜上眉梢,觉得日子总算熬出了头。可王梓轩心里,却莫名生出一股迷茫——三年来,他从杂役做到技术骨干,改良了发酵工艺,优化了压制模具,茶厂的茶砖品质越来越好,可他总觉得,眼前的天地太小了,小到装不下他心里隐隐跳动的火苗。

      “梓轩,发什么愣呢?这批砖茶压制完,赶紧把样品整理出来。”赵锦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温和。

      王梓轩回过神,连忙应道:“好嘞,赵老板。”他加快手上的动作,可心里的迷茫却挥之不去。他想起三年前初到羊楼洞的自己,满心都是学好技术、站稳脚跟的念头;想起在松峰山与雷方子相识相知,两人约定要把松峰山的好茶推向更远的地方;想起自己改良工艺时的执着,想起看到茶砖受欢迎时的喜悦……可现在,茶厂的生意越红火,他越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了这方寸车间里。

      傍晚时分,伙计们都下班了,王梓轩还在整理当天的生产记录。赵锦程端着两杯热茶走了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喝口茶,歇会儿。”

      王梓轩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赵老板,今天辛苦您了。”

      赵锦程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年轻却带着几分愁绪的脸庞,笑了笑:“你在我这儿,快做满三年了吧?”

      “可不是嘛,转眼就三年了。”王梓轩感慨道。

      “这三年,你小子的成长,我都看在眼里。”赵锦程呷了口茶,语气诚恳,“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到现在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甚至能改良工艺、提升品质,不容易。”

      王梓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都是您肯教我,还有各位师傅帮衬。”

      “是你自己肯学、肯钻。”赵锦程话锋一转,“我看你最近心思不在厂里,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想不想出去看看?”

      王梓轩心里一惊,抬头看向赵锦程,眼神里满是诧异。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赵老板看出来了,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局促地说:“赵老板,我……我当然想出去看看,可现在茶厂这么忙,我怕走不开。”

      “放心,现在是茶叶淡季,订单虽多,但大多是之前积压的,伙计们能应付过来。”赵锦程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好的茶样品,递到他面前,“正好,你三哥王启铭在武汉茶叶港做生意,你替我把这个茶样品送给他,顺便看看他那边做得怎么样。”

      “真的?”王梓轩眼睛一亮,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那我什么时候能出发?”

      “瞧你急的。”赵锦程被他的模样逗笑了,“明天你就去买火车票吧,出去跟你三哥多看看市场学点做生意的诀窍,不着急回来。”

      王梓轩用力点头,心里的迷茫瞬间被期待取代。他不知道的是,赵锦程早就看透了他的心思。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股不服输的韧劲,更有股不甘平庸的野心,绝不是能一辈子困在小茶厂里的人。赵锦程打心底里赏识他,甚至有意培养他,希望他能在更广阔的茶市场里闯出一片天地,而不是被埋没在自己的小工厂里。送茶样品是假,让他出去开阔眼界、寻找机会才是真。

      当晚,王梓轩兴奋得睡不着觉。他翻出自己攒下的工钱,又仔细收拾了行李,还特意去松峰山找了雷方子。得知他要去武汉,雷方子既为他高兴,又有些不舍。

      “梓轩,你去武汉可要照顾好自己。”雷方子帮他整理着衣领,眼神里满是关切,“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写信。”

      “放心吧,方子。”王梓轩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我这次去,是想看看外面的茶叶市场,多学些做生意的技巧,等我回来,咱们就把松峰山的好茶推向更大的市场。”

      雷方子用力点头:“我相信你。我会好好打理家里的茶山,等你回来。”

      第二天一早,王梓轩就赶到了赵李桥火车站。京汉铁路通车多年,赵李桥站早已成了鄂南重要的交通枢纽。抗战胜利后,客运与货运更是繁忙得不得了。站台上人声鼎沸,提着行李的旅客、扛着货物的搬运工、叫卖零食的小贩穿梭其间,火车的汽笛声、人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王梓轩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以前从羊楼洞去武汉,大多走陆路及漫长的潘河水道再就茫茫无际的黄盖湖,再顺长江而下,要走好几天。现在有了铁路,几个时辰就能到武汉,方便多了。不过,他也知道,水路依旧是重要的货运方式,很多大宗茶叶、货物还是靠船运输,毕竟水运成本更低。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王梓轩靠在车窗边,心里充满了对武汉的憧憬。他早就听三哥说过,武汉是九省通衢,茶叶港更是万里茶道的重要节点,那里茶商云集,贸易繁忙,是所有做茶人生意的向往之地。

      几个时辰后,火车抵达武汉汉口站。刚走出车站,一股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街道上车水马龙,黄包车穿梭其间,行人络绎不绝,有穿着西装的商人,有穿着旗袍的女士,还有不少高鼻深目的外国人。王梓轩看得眼花缭乱,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的大城市,与羊楼洞的宁静古朴截然不同。

      按照三哥给的地址,王梓轩辗转找到了位于茶叶港附近的“启铭茶庄”。刚走到店门口,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女子就快步走了出来,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这不是四弟梓轩吗?怎么突然到武汉来了?”

      王梓轩认出她是三嫂阿雪,连忙走上前:“三嫂,是我。我是受赵老板之托,来给三哥送茶样品的。”

      阿雪热情地把他拉进店里:“快进来坐,一路辛苦了。你三哥出去谈生意了,估计也快回来了。”她给王梓轩倒了杯茶,又好奇地问:“赵老板让你送什么茶样品?是不是你们茶厂新出的好茶?”

      王梓轩从行李里拿出油纸包好的茶样品,递给阿雪:“就是我们茶厂改良工艺后做的砖茶,赵老板让三哥看看市场反应。”他顿了顿,又说道:“三嫂,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个私心。我想让三哥带我逛逛武汉的茶叶市场,特别是了解一下运到北方去的茶叶行情,学些做生意的技巧。要是能让三哥介绍个商人,带我跑跑茶道就更好了。”

      “哦?你想自己做茶叶生意?”阿雪笑着说,“你这想法好啊!你三哥常说你是个有想法、肯努力的年轻人,肯定不会甘于一直给别人打工。放心,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他肯定会支持你的。”

      两人正聊着,店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阿雪,我回来了。”王启铭提着一个公文包,快步走了进来,看到王梓轩,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四弟?你怎么来了?”

      王梓轩连忙站起身:“三哥。”他把赵老板的嘱托和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启铭。

      听完他的话,王启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地说:“好小子,有志气!年轻人就该这样,大胆出来闯一闯,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小地方。赵老板也是有心了,特意给你这个机会。”

      “三哥,你愿意带带我吗?”王梓轩眼神期待地看着他。

      “当然愿意!”王启铭爽快地答应了,“正好我最近不忙,明天我就带你逛逛茶叶港,让你见识见识咱们武汉茶叶贸易的繁华景象。”

      第二天一早,王启铭就带着王梓轩直奔茶叶港。刚靠近江汉关大码头,王梓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码头上停泊着密密麻麻的船只,有来自南方的乌篷船,有来自北方的漕船,还有不少挂着外国旗帜的远洋货轮。搬运工们扛着装满茶叶的麻袋,在码头与仓库之间穿梭,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却依旧干得热火朝天。

      “你看,这些船里,有不少是运输茶叶的。”王启铭指着远处的船只说道,“南方的茶叶从各个茶区运到武汉,在这里集中加工、包装,再通过铁路、水路运往北方的蒙古、俄罗斯,甚至欧洲各国。武汉茶叶港,就是万里茶道的‘中转站’。”

      王梓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少工人正在把茶叶搬上船,还有的在从船上卸茶叶,忙得不可开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比羊楼洞的茶香更加复杂,有绿茶的清新,有红茶的醇厚,还有黑茶的陈香,混杂在一起,却格外迷人。

      沿着码头往前走,两旁全是茶叶商号和加工厂。“启铭茶庄”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家,周围还有不少规模更大的商号,招牌上写着“聚兴顺”“大德兴”等字样,都是在茶叶行业响当当的名字。店铺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茶叶和茶砖,茶商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着生意,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茶商,有来自本地的,有来自南方茶区的,还有不少是外国商人。”王启铭介绍道,“俄罗斯、英国、法国的商人都有,他们都看中了中国的茶叶,想把好茶运回自己的国家。”

      王梓轩注意到,不少店铺里都有外国人在洽谈生意,他们身边大多跟着翻译。有个俄罗斯商人正拿着一块砖茶,仔细端详着,还不时用生硬的中文问着什么。王启铭凑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王梓轩说:“这位是伊万先生,是我的老客户,每年都会从我这里订大量的砖茶运回俄罗斯。”

      伊万先生看到王梓轩,友好地笑了笑,用中文说道:“你好。”

      “你好,伊万先生。”王梓轩连忙回应。

      王启铭把赵锦程让带的茶样品递给伊万先生:“伊万先生,这是我四弟他们茶厂做的砖茶,你看看品质怎么样。”

      伊万先生接过茶样品,拆开油纸,拿出一小块,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让翻译跟王启铭说:“这款砖茶品质很好,香气浓郁,口感应该会很醇厚。如果价格合适,我想订一批。”

      王梓轩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激动。他没想到,自己参与改良的砖茶,竟然能得到外国商人的认可。

      随后,王启铭又带着王梓轩走进了一家大型茶叶加工厂。工厂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茶叶的二次加工和包装。有的工人在筛选茶叶,把劣质茶叶挑出来;有的工人在进行茶叶拼配,将不同品种、不同等级的茶叶混合在一起,调配出独特的口感;还有的工人在包装茶叶,把加工好的茶叶装进精美的盒子或麻袋里,贴上标签,准备发往各地。

      “这家工厂主要做出口生意,把南方运过来的茶叶加工包装后,运往国外。”王启铭介绍道,“你看,他们的生产线很规范,包装也很精美,这样才能符合外国市场的要求。这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都有发不完的货,随便做哪一块都有前途。”

      王梓轩认真地观察着每一个环节,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在心里。他发现,这里的茶叶贸易不仅规模大,而且分工细致,从茶叶收购、加工、包装到运输、销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与赵老板的小茶厂相比,这里的天地要广阔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王启铭又带着王梓轩逛遍了武汉的各大茶叶市场,介绍了不少茶商给他认识。王梓轩每天都像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着新的知识,了解不同茶叶的市场行情、销售渠道和贸易规则。他还主动向茶商们请教,不懂就问,茶商们见他谦虚好学,也乐于指点他。

      看着武汉茶叶港的繁华景象,听着茶商们谈论着各地的茶叶生意,王梓轩的心里热血沸腾。他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自己不属于羊楼洞的小茶厂,他应该站在更广阔的舞台上,去闯荡、去拼搏。他想要拥有自己的茶叶商号,想要把松峰山的好茶卖到全国各地,甚至卖到国外去,想要在万里茶道上留下自己的足迹。

      王启铭看出了他的心思,一天晚上,两人吃完饭,王启铭主动说道:“四弟,我看你对茶叶生意很感兴趣,也很有悟性。如果你想闯一闯,三哥支持你。”

      王梓轩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三哥,我确实想自己做。只是,我现在经验还不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经验都是慢慢积累的。”王启铭说道,“我有个朋友,是跑万里茶道运输的,经常往返于武汉和北方各地,对沿途的茶叶市场很熟悉。我可以让他带你走一趟万里茶道,看看茶叶是怎么运出去的,了解一下沿途的市场需求,等你跑一趟回来,心里就有底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谢谢三哥!”王梓轩激动地说道。

      几天后,王梓轩就跟着三哥的朋友李师傅,踏上了万里茶道的征程。他们乘坐火车先到郑州,然后换乘马车,沿着古老的茶道向北行进。沿途经过许昌、漯河、开封、洛阳等城市,每到一个地方,李师傅都会带他去当地的茶叶市场逛逛,介绍当地的茶叶行情和贸易特点。

      在许昌,他们看到不少茶商在收购本地的黄茶,这些黄茶大多运往北方,深受当地人的喜爱;在洛阳,他们参观了古老的茶坊,茶坊里依旧沿用着传统的制茶工艺,制作出的茶叶别有一番风味;在张家口,他们看到了大量的骆驼商队,这些商队正准备把茶叶运往蒙古和俄罗斯,骆驼身上挂满了装满茶叶的麻袋,浩浩荡荡的队伍,场面十分壮观。

      沿途的每一处景象,都让王梓轩大开眼界。他发现,不同地区的人对茶叶的需求各不相同:南方人偏爱清新的绿茶,北方人喜欢醇厚的黑茶和砖茶,蒙古和俄罗斯的商人则更看重砖茶的耐储存性和口感。他还了解到,万里茶道上的茶叶贸易不仅需要良好的茶叶品质,还需要可靠的运输渠道和广泛的人脉资源。

      在与沿途茶商的交流中,王梓轩也积累了不少人脉。他把自己参与改良的砖茶样品拿给茶商们品尝,不少茶商都对这款砖茶赞不绝口,甚至有茶商当场表示,愿意将来从他那里进货。

      一个多月后,王梓轩跟着李师傅回到了武汉。这一趟万里茶道之行,让他收获满满。他不仅了解了沿途的茶叶市场,积累了人脉,更重要的是,他明确了自己的方向,坚定了自己单干的决心。

      回到“启铭茶庄”,王梓轩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王启铭:“三哥,我想好了,我要回去辞职,自己当老板,单干!”

      王启铭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好!三哥早就等着你的这句话了!回去后,好好跟赵老板交接,不用有后顾之忧。大胆出来闯,有什么困难,随时找三哥,三哥一定帮你解决。”

      “谢谢三哥!”王梓轩感动地说道。他知道,有三哥的支持,自己的创业之路会少很多阻碍。

      第二天,王梓轩就买好了返回羊楼洞的火车票。坐在火车上,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心里充满了憧憬。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茶叶商号在羊楼洞开张,看到了松峰山的好茶被源源不断地运往各地,看到了自己在万里茶路上奔波忙碌的身影,看到了自己和雷方子一起,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火车抵达赵李桥站,王梓轩提着行李,快步向羊楼洞走去。秋风依旧,桂花香依旧,可他的心境却早已不同。曾经的迷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和蓬勃的雄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翻开新的一页,他将在茶叶市场的浪潮中,勇敢地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去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羊楼洞的青石板路依旧蜿蜒曲折,锦程茶厂的灯光依旧明亮。王梓轩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茶厂的方向走去。他要向赵老板辞行,要向过去的自己告别,要勇敢地踏上属于自己的创业之路。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勇于拼搏,就一定能在万里茶路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实现自己的茶路雄心。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2-25 16:28
第四章 第六节 松峰筑梦:王子川茶启新程



秋雾漫山覆茶坊,梓轩辞馆意飞扬。

赵公知志轻金赠,笑送雏鹰闯四方。

心牵山姑奔松岭,茶园初见鬓凝霜。

执手无言思漫漫,细陈商道诉衷肠。

愿以茶山为基业,共将佳茗播遐荒。

方子含羞颔首应,此生不负少年郎。

晨曦未露同耕垄,暮雨初歇共理墒。

科学施肥除虫患,古法采茶惜嫩桑。

茅庐半辟成茶坊,杀青揉捻技艺彰。

二次发酵凝匠心,通宵守夜记温凉。

淘来旧械承新愿,铁模深镌“王子川”。

砖成香溢情难抑,泪眼相携笑靥扬。

油纸轻包贴雅签,精挑细选寄乡关。

三哥传讯茶师赞,俄客倾心待订单。

一载辛劳茶厂就,松峰茶树郁苍苍。

同看作坊堆金叶,共话前程意韵长。

梓轩束囊将远行,方子叮咛语未央。

愿守茶山候佳讯,待君载誉返松冈。

手握茶砖怀壮志,肩担梦想踏晨光。

万里茶道从今始,品牌初立韵流芳。

昔时学徒今主政,同心共筑茶韵章。

风拂茶垄翻碧浪,云漫峰峦映暖阳。

今朝迈步拓商路,他年名满塞边疆。

松峰见证情与志,茶香永续王子川。

      秋意渐浓,松峰山的云雾愈发缠绵,漫过青石板路,也漫过锦程茶厂的屋檐。王梓轩提着简单的行囊,站在茶厂门口,望着熟悉的青砖黛瓦,心中既有不舍,更有难掩的激昂。这趟武汉之行与万里茶道的跋涉,像一把火种,点燃了他埋藏心底的创业梦,此刻,他终于要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

      车间里机器依旧轰鸣,赵锦程正站在压制车间旁,盯着工人操作。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王梓轩,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笑容:“回来了?这趟远门,没白跑吧?”

      “赵老板,我回来了。”王梓轩走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份早已整理好的笔记,“这是您托付的茶样品反馈,伊万先生很认可咱们的砖茶,说只要再优化下口感,愿意订一批货。还有我沿途了解的市场情况,都记在里面了。”

      赵锦程接过笔记,没有翻看,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办事靠谱。说说吧,这趟出去,心里有什么想法?”

      王梓轩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赵老板,这趟出去,我见识了武汉茶叶港的繁华,也摸清了万里茶道的市场需求。北方和蒙古、俄罗斯那边,对‘川’字牌砖茶需求极大,可优质好茶依旧稀缺。松峰山的茶叶品质得天独厚,我想把它推向更大的市场。所以,我想向您辞职,自己出来闯一闯。”

      话音刚落,车间里的嘈杂仿佛瞬间静止。赵锦程却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放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心大得装不下我这小茶厂。三年前你刚来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不是甘居人下的主。”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诚恳,“你的技术、你的悟性,留在我这里确实可惜。出去闯好,年轻人就该有这样的魄力,说不定真能闯出一片天。”

      王梓轩愣住了,他没想到赵老板如此爽快,眼眶微微发热:“赵老板,谢谢您这三年的栽培和成全。”

      “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赵锦程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递给王梓轩,“这里面是你这三年的工钱,还有我额外给你的一点心意,算是给你创业的启动资金。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老板,这钱我不能要!”王梓轩连忙推辞。

      “拿着!”赵锦程语气坚定,“你用自己改良的工艺,帮我茶厂提升了品质、赚了大钱,这是你应得的。再说,我也盼着你能成事,将来咱们说不定还能合作呢。”

      盛情难却,王梓轩接过布包,重重地鞠了一躬:“赵老板,您的恩情我记在心里。将来我要是做出名堂,一定不忘您的提携。”

      办理辞职手续的过程很顺利,伙计们得知他要自己创业,纷纷前来道贺。有人惋惜他离开,也有人佩服他的勇气。王梓轩一一谢过,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车间,转身走出了锦程茶厂。阳光洒在他身上,前路漫漫,却充满了希望。

      离开茶厂,王梓轩没有回家,而是直奔松峰山。他归心似箭,只想立刻见到雷方子,把这一个多月的思念和心中的计划,全都告诉她。

      松峰山的茶园里,雷方子正在采茶。她穿着一身浅青色的粗布衣裳,头巾系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透过茶树的枝叶,洒在她认真的侧脸,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嫩绿的茶叶上,折射出晶莹的光。

      “方子!”王梓轩远远地喊了一声。

      雷方子猛地回头,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茶篓,快步跑了过去,脸上满是惊喜:“梓轩!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王梓轩快步迎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带着采茶时沾染的茶香,还有些许粗糙,却格外温暖。两人对视着,千言万语都堵在心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有紧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思念。

      良久,雷方子才轻声问道:“这一个多月,你在外面还好吗?有没有受委屈?”

      “我很好,就是太想你了。”王梓轩温柔地帮她擦去额角的汗珠,拉着她坐在茶树下的青石上,把自己在武汉的见闻、万里茶道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她听。从江汉关大码头的繁忙,到启铭茶庄的热闹;从各国商人的洽谈,到沿途茶市场的需求;从伊万先生的认可,到自己创业的决心,他说得绘声绘色,眼神里满是光芒。

      雷方子静静地听着,时而为他的见闻感到惊讶,时而为他的努力感到心疼,时而又为他的雄心感到振奋。等他说完,她才轻声问道:“所以,你辞职了?要自己做茶叶生意?”

      “是。”王梓轩点点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方子,我想以你家的茶山为原材料根据地,开发几款茶产品。松峰山的茶叶品质这么好,不能埋没在这里。我要把它推向全国,甚至卖到国外去。”

      雷方子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王梓轩真挚的眼神,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养育了自己的茶山,轻声问道:“可我们没什么本钱,也没什么经验,能行吗?”

      “能行!”王梓轩语气笃定,“我有这三年在茶厂学到的技术,还有三哥的人脉帮衬。而且我已经想好了品牌名字,就叫‘王子川’。”

      “王子川?”雷方子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对。”王梓轩解释道,“北方和蒙古、俄罗斯那边,对‘川’字牌砖茶认可度高,用‘川’字能让咱们的产品更快被市场接受。‘王子’取自我的名字,也寓意着咱们的茶叶能成为茶中的佳品。我打算把这个名字刻印在茶砖上,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品牌。”

      雷方子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越品越觉得有道理,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个名字好!既有辨识度,又有好寓意。”

      “我还遇到了一个俄罗斯商人,伊万先生,他对我做的砖茶很感兴趣,让我再改进下口感,说不定就能给我们下订单。”王梓轩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期待,“到时候,咱们的‘王子川’砖茶,就能卖到俄罗斯去了。”

      雷方子听得心潮澎湃,她紧紧握住王梓轩的手:“梓轩,我相信你!我跟你一起干!”

      王梓轩心中一阵感动,他把她拥入怀中:“方子,谢谢你。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已经辞职了,接下来想先在你这里帮忙,只管吃住,不要工钱,咱们一起把茶山打理好,把茶做出来。”

      雷方子靠在他的肩头,脸颊微红,轻声说:“傻话。我的就是你的,还分什么你的我的。这茶山是我的,也是你的。咱们一起种茶、管茶、做茶,一起把‘王子川’做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松峰山的茶园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茶树随风摇曳,仿佛在为这对年轻的逐梦者鼓掌。从这一刻起,王梓轩和雷方子,正式踏上了共同创业的征程。

      创业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每天天不亮,两人就起床,一起去茶园打理茶树。王梓轩把从茶厂学到的绿色种植技术,全都用在了茶山上——他教雷方子如何科学施肥,用腐熟的羊粪和草木灰代替化肥,既能滋养茶树,又不破坏茶叶的品质;他教她如何人工除虫,用草木灰、辣椒水等天然材料制作驱虫剂,避免使用人工化学药品,保障茶源的天然性。

      雷方子也把自己多年种茶的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王梓轩。“梓轩,你看这棵老茶树,根系深,吸收的养分多,采出来的茶叶口感更醇厚,咱们要重点照顾。”“采茶的时候,要采一芽三叶,下手要轻,不能伤到茶枝,不然会影响明年的产量。”她一边演示,一边讲解,眼神里满是专业。

      两人在茶山里互相学习、互相配合,默契越来越足。累了,就坐在茶树下歇会儿,分享带来的干粮;渴了,就喝一口山泉水,清甜的泉水滋润着喉咙,也滋润着彼此的心田。松峰山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了他们忙碌的身影;每一棵茶树,都见证了他们的汗水与深情。

      采茶季来临,两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清晨,他们戴着头巾,背着茶篓,穿梭在茶林间,指尖飞快地采摘着鲜嫩的茶叶。中午,他们就在茶园旁的小茅屋里简单吃点午饭,稍作休息,下午又继续忙碌。傍晚,他们背着满满一篓茶叶回到家中,虽然累得腰酸背痛,却满脸都是收获的喜悦。

      茶叶采回来后,接下来就是制茶的环节。王梓轩把自己的卧室腾出一半,作为临时的制茶作坊。他按照自己改良的工艺,一步步进行操作——先把鲜叶均匀摊放在竹匾里,控制好温度和湿度,让茶叶自然失水,散掉青草气;然后烧红铁锅,小心翼翼地翻炒茶叶,掌控好杀青的火候;茶叶出锅后,再放入揉捻机中,调整好力度和时间,让茶叶细胞破碎,茶汁渗出;最后,进行二次发酵,这是他改良的核心工艺,也是提升砖茶口感的关键。

      二次发酵的过程,需要精准控制温度和湿度。王梓轩特意买了温度计和湿度计,把茶叶放在特制的发酵箱里,每天定时观察、记录。雷方子则在一旁帮忙,帮他调整发酵箱的温度,帮他翻动茶叶,确保发酵均匀。有一次,为了观察茶叶的发酵情况,两人整夜都没合眼,守在发酵箱旁,每隔一个小时就记录一次数据。当看到茶叶发酵得恰到好处,散发出浓郁的香气时,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杀青、揉捻、发酵,每一个环节,王梓轩都亲力亲为,力求做到最好。雷方子也在一旁认真学习,很快就掌握了制茶的基本流程。有时候,王梓轩会故意考她:“方子,你看这锅茶叶,杀青的火候够不够?”

      雷方子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认真地说:“火候刚好,茶叶的颜色翠绿,香气也出来了,没有焦味。”

      王梓轩笑着点点头:“没错,看来你已经出师了。”

      两人的小作坊里,每天都弥漫着浓郁的茶香。炒茶的噼啪声、揉捻的机器声、彼此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动听的创业乐章。

      随着制茶工艺越来越熟练,王梓轩开始筹备压制砖茶的设备。他拿着自己攒下的工钱和赵老板给的启动资金,去武汉的旧货市场淘了一套二手的压制设备。设备虽然有些陈旧,但性能依旧完好,价格也比新设备便宜了不少。

      买回来设备后,王梓轩又请了铁匠铺的师傅,按照自己设计的样式,在模具上刻印“王子川”三个字。师傅是个老手艺人,手艺精湛,刻出来的字体苍劲有力,立体感十足。当看到带有“王子川”字样的模具做好时,王梓轩和雷方子都激动不已——这意味着,他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品牌产品。

      第一次用新模具压制砖茶时,两人都格外紧张。王梓轩调整好设备参数,把发酵好的茶叶放入模具中,启动机器。随着机器的轰鸣,茶叶被逐渐压实。当模具打开的那一刻,一块表面平整光滑、纹理清晰、印有“王子川”字样的砖茶呈现在眼前,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雷方子激动地跳了起来,拉着王梓轩的手,眼里满是泪水。

      王梓轩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把砖茶捧在手里,仔细端详着,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这不仅仅是一块砖茶,更是他和雷方子共同的心血,是他们梦想的结晶。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更加忙碌。他们一边继续打理茶山、采摘茶叶,一边加紧制作“王子川”砖茶。王梓轩不断优化工艺,调整二次发酵的时间和温度,让砖茶的口感更加醇厚、香气更加浓郁。雷方子则负责茶叶的筛选和包装,她把制作好的砖茶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再贴上写有“王子川”字样的标签,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为了提升砖茶的品质,王梓轩还特意把自己制作的样品寄给了三哥王启铭,请他帮忙请专业的茶师品鉴。没过多久,王启铭就回信了,信中说,茶师对“王子川”砖茶赞不绝口,认为其品质上乘,口感醇厚,完全有能力在市场上立足。同时,王启铭还说,他已经把样品拿给伊万先生看了,伊万先生很满意,希望能尽快见到王梓轩,洽谈订单事宜。

      收到回信的那一刻,王梓轩和雷方子欣喜若狂。这是对他们努力的最大肯定,也让他们更加坚定了信心。

      一年多的时间,转瞬即逝。王梓轩和雷方子的小茶厂作坊,已经初具规模。原本简陋的小茅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制茶设备摆放整齐,墙角堆放着打包好的“王子川”砖茶,散发着浓郁的茶香。松峰山的茶山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茶树长得枝繁叶茂,鲜嫩的茶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一年多里,他们吃了不少苦——为了赶制茶叶,他们经常熬夜;为了采购设备,他们跑遍了周边的城市;为了优化工艺,他们反复试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但他们从未想过放弃,彼此的鼓励和支持,是他们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这天清晨,王梓轩和雷方子站在茶厂作坊前,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梓轩,我们的‘王子川’,终于要走向市场了。”雷方子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是啊。”王梓轩点点头,握住她的手,“接下来,我要亲自去跑市场,看看咱们的砖茶在市场上的反应。我先去武汉找三哥,和伊万先生洽谈订单,然后再沿着万里茶道,去沿途的茶铺跑跑,打开销路。”

      雷方子用力点头:“好!我在这边守着茶山,打理好作坊,等你回来。”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记得告诉我。”

      “放心吧。”王梓轩温柔地看着她,“等我把订单谈下来,把销路打开,咱们就把作坊扩大,雇佣更多的乡亲,让松峰山的好茶,让咱们的‘王子川’,被更多的人知道。”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松峰山的云雾渐渐散去,露出了湛蓝的天空。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近处的茶树生机勃勃。王梓轩知道,前方的路依旧充满挑战,但只要他和雷方子同心协力、坚持不懈,就一定能让“王子川”的茶香,飘遍万里茶路,飘向更远的地方。

      他转身走进作坊,拿起一块包装好的“王子川”砖茶,紧紧握在手里。砖茶的温度,仿佛传递着他和雷方子的初心与坚守。他知道,这一次出发,不仅是为了开拓市场,更是为了实现他们共同的梦想。而松峰山这片热土,这座见证了他们爱情与奋斗的茶山,将永远是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王梓轩背上装满“王子川”砖茶样品的行囊,告别了雷方子,踏上了前往武汉的路。他的脚步坚定,眼神明亮,心中燃烧着创业的激情与对未来的憧憬。他相信,属于他和雷方子的“王子川”传奇,才刚刚开始。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2-27 09:53
第四章 第七节 茶香漫茶路:王子川的市场突围



松峰晨雾裹茶冈,梓轩负茶赴汉阳。

青布囊藏千日匠,离愁别绪系良方。

火车穿雾驰平野,风送炊烟入客肠。

汉口喧声缠茗气,茶旗漫卷映朝阳。

启铭茶庄阶痕亮,兄嫂相迎笑意扬。

砖茶初启香醇厚,乌亮镌名“王子川”。

沸水冲泡汤红透,回甘持久韵悠长。

兄赞好茶堪走俏,愿为代理拓市场。

预付货款纾困厄,分工协作共担当。

门前设席邀品鉴,香引茶商客满堂。

北商争订先尝鲜,口碑渐起美名扬。

俄商伊万闻风至,见茶急问订货忙。

千砖订单当场定,远销异域拓边疆。

订单雪飞归故里,作坊扩容建茶场。

新添机器轰鸣起,三十工徒协作忙。

深耕茶源扩山垄,厚待茶农薪饷强。

方子温情凝众志,鲜叶盈仓品质良。

再研绿茗红茶品,巧用松峰水土光。

新品寄兄推市场,众商追捧订单旺。

两年打拼声名振,茶韵漫过万里疆。

夕阳映垄茶披金,厂顶凭栏望远方。

执手共话前程阔,同心筑梦茶韵长。

驼铃将载茶香远,岁月留痕品牌彰。

松峰见证腾飞路,王子川茶万古芳。


      暮春的晨雾像一匹轻柔的白纱,裹住了松峰山的每一寸茶垄。王梓轩背着一个沉甸甸的青布包袱,站在茶园入口的老松树下,包袱里是他和雷方子耗费一年多心血打磨出的“王子川”牌砖茶。露水打湿了他的鞋尖,带着松针与茶叶的清冽气息,钻入鼻腔。

      “梓轩,路上一定多当心。”雷方子站在他身旁,手里攥着一块刚烤好的麦饼,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期许,“要是市场不认可也没关系,咱们回来再慢慢调整。”

      王梓轩接过麦饼,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放心吧方子,咱们的茶这么好,肯定能被市场认可。我到了武汉就给你写信,你在家守好茶山,等我带着订单回来。”他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巾,目光扫过身后郁郁葱葱的茶田——这片被山泉水滋养、被松涛环绕的土地,是“王子川”最坚实的根基,也是他所有底气的来源。

      晨雾渐散,朝阳穿透云层,洒在茶树上,叶片上的露珠折射出晶莹的光。王梓轩挥别雷方子,转身踏上了通往赵李桥火车站的石板路。石板路被往来的挑茶人磨得发亮,路边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茶梗,混着泥土的气息,成了茶乡最独特的印记。

      火车站台早已热闹起来,扛着茶包的搬运工、背着行囊的旅客穿梭其间,火车的汽笛声刺破晨雾,与茶农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王梓轩找了个角落坐下,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包袱里的砖茶,每一块都印着苍劲有力的“王子川”三个字,那是他请铁匠师傅反复打磨模具才刻成的,字里行间都藏着他的野心与匠心。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茶田、村落渐渐后退。王梓轩靠在车窗边,指尖摩挲着包袱上的针脚——这是雷方子连夜为他缝的,针脚细密,带着她独有的温度。他想起两人在茅庐作坊里熬夜试验的日子,想起第一次压制出带“王子川”字样砖茶时的狂喜,想起雷方子为了筛选茶叶,指尖被茶梗划破也毫不在意的模样。这些画面在脑海里流转,让他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火车穿梭在江汉平原的晨曦里,风从车窗钻进来,带着泥土的湿润与远处村落的炊烟味。偶尔掠过几座青砖黛瓦的茶坊,屋顶飘着淡淡的茶烟,与天边的朝霞缠在一起。王梓轩知道,再过几个时辰,他就要抵达武汉茶叶港——那个汇集了南北茶商、连通着万里茶路的繁华之地,也是“王子川”能否立足的关键战场。

      午后时分,火车抵达汉口站。刚出站台,喧闹声便裹着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黄包车夫的吆喝声、茶商的讨价还价声、搬运工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鲜活的市井交响。路边商铺的招牌在阳光下晃眼,“聚兴顺”“大德兴”“同顺和”等茶号的幌子随风飘动,红的、蓝的、黄的,像一道道流动的彩虹。空气中混着绿茶的清新、红茶的醇厚,还有砖茶的陈香,比羊楼洞的茶香更显驳杂,却也更具生命力——这就是大市场的味道。

      王梓轩背着包袱,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快步走向茶叶港。沿途的景象让他目不暇接:路边的茶摊前,茶商们围着桌子品茶论价,青瓷茶杯里的茶汤红浓透亮,热气裹着茶香飘出老远;仓库门口,工人们正把成垛的茶砖搬上漕船,茶砖上印着的“川”字、“福”字、“盛”字等清晰可见,那是市面上已有的知名品牌;还有不少高鼻深目的外国商人,在翻译的陪同下穿梭于茶号之间,不时停下脚步,拿起茶砖仔细端详。

      “启铭茶庄”的招牌终于出现在眼前。青石板台阶被往来行人磨得发亮,门楣上的木质招牌刻着“启铭茶庄”四个烫金大字,边缘浸着常年的茶渍,透着几分岁月的厚重。门口摆着两张旧木桌,几个茶商正围着桌子品茶,三嫂阿雪端着茶壶,笑意盈盈地为众人添茶。

      “三哥!三嫂!”王梓轩快步走上前。

      王启铭抬头看到他,眼前一亮,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四弟!你可算来了!快进来,一路辛苦了。”他一眼就看到了王梓轩背上的包袱,眼神里满是期待,“这里面就是你说的‘王子川’砖茶?”

      “是啊三哥。”王梓轩跟着他走进茶庄,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这是我和方子反复试验,优化了二次发酵工艺做出来的,你尝尝看。”

      茶庄里弥漫着浓郁的茶香,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茶叶和茶砖,既有本地的青砖茶,也有来自南方的绿茶、红茶。几个老茶客看到王启铭迎进来的年轻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王启铭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取出一块“王子川”砖茶。砖茶表面平整光滑,“王子川”三个字刻痕清晰,色泽乌黑油亮,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泽。他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好香!这香气醇厚中带着清冽,和市面上的砖茶不一样。”

      他当即取来茶刀,小心翼翼地撬下一小块砖茶,放入盖碗中,用沸水冲泡。茶汤很快变成了透亮的红褐色,一股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比干茶时更显醇厚。王启铭端起盖碗,先闻了闻盖香,再呷了一口茶汤,细细品味起来。

      茶汤入口醇厚顺滑,没有丝毫的苦涩感,咽下后,喉咙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回甘,茶香在口腔里久久不散。王启铭又连续喝了两杯,放下盖碗,用力拍了拍王梓轩的肩膀,语气激动:“好茶!真是好茶!四弟,你这砖茶做得太成功了!口感醇厚,回甘持久,还有一股独特的清冽香气,不拘一格,让人喝了还想喝。”

      旁边的几个老茶客也被吸引了,纷纷说道:“启铭,这是什么茶?香气这么特别,给我们也尝尝。”

      王启铭笑着应道:“没问题!这是我四弟自己做的‘王子川’牌砖茶,刚从羊楼洞过来的。”他给每个老茶客都倒了一杯茶汤。

      老茶客们端起茶杯,细细品尝起来。一时间,茶庄里只剩下啜茶的声音。过了片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茶客率先开口:“好茶!比我之前喝的‘川’字牌砖茶还要醇厚,回甘也更持久。这茶要是推向市场,肯定受欢迎。”

      “是啊,这香气太独特了,喝了让人忘不了。”另一个老茶客附和道,“启铭,这茶你这里卖不卖?我想先买几块回去尝尝。”

      王启铭看向王梓轩,眼神里满是赞许:“四弟,看到了吧?你的茶不用愁销路。”他转头对老茶客们说:“各位叔伯,这‘王子川’砖茶刚过来,我打算先做推广,后续会正式在店里销售。”

      打发走老茶客,王启铭拉着王梓轩坐下,语气郑重地说:“四弟,你的茶品质这么好,绝对能在市场上走俏。这样,你的‘王子川’牌砖茶,就由我来做代理销售。我在茶叶港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有固定的客户和人脉,能帮你快速打开市场。”

      王梓轩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三哥,真的吗?那太谢谢你了!”

      “谢什么,咱们是兄弟。”王启铭摆摆手,继续说道,“我还可以提前给你支付一部分货款,你拿着这笔钱回去,专心扩大茶厂规模,研发新产品。生产和研发的事交给你和方子,销售的事交给我,咱们兄弟同心,肯定能把‘王子川’做成大品牌。”

      王梓轩心里一阵温暖,眼眶微微发热。三哥的支持,就像一场及时雨,解决了他最担心的销售和资金问题。他重重地点点头:“好!三哥,我听你的!我们一定把茶做好,不辜负你的信任。”

      当天下午,王启铭就开始策划“王子川”砖茶的推广方案。他在茶庄门口开辟了一个免费品茶区,摆上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放上“王子川砖茶免费品鉴”的牌子,还特意让阿雪煮了一壶热腾腾的“王子川”砖茶,供往来的茶商和行人品尝。

      免费品茶区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王启铭亲自站在一旁,向大家介绍“王子川”砖茶的特点:“各位茶友,这是我们‘王子川’牌砖茶,产自羊楼洞松峰山,用的是松峰山的优质鲜叶,经过二次发酵工艺制作而成。口感醇厚,回甘持久,香气独特,大家可以尝尝看。”

      不少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端起茶杯品尝起来。几乎所有人喝完后,都对“王子川”砖茶赞不绝口。有人当场就向王启铭询问价格,想要订购;有人则记下了“王子川”的名字,说回去和伙伴商量后再来下单。

      “老板,你这砖茶品质确实好,多少钱一块?我先订一百块。”一个来自北方的茶商说道。

      “我订两百块!这么好的茶,运回去肯定好卖。”另一个茶商紧接着说道。

      王启铭笑着回应道:“各位放心,‘王子川’砖茶品质有保障,价格也绝对公道。我们是厂家直供,没有中间环节,保证让大家有钱赚。”他一边回答大家的问题,一边让伙计记录下订单信息。

      王梓轩在一旁帮忙,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认可“王子川”砖茶,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他没想到,自己的茶竟然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原本的忐忑不安,早已被喜悦和激动取代。

      接下来的几天,“启铭茶庄”的免费品茶区天天都挤满了人,“王子川”牌砖茶的名气也在茶叶港渐渐传开。不少茶商专程赶来品尝订购,订单源源不断地涌来。王启铭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接待客户,一边安排发货事宜,还特意给王梓轩汇去了一笔预付款。

      这天上午,茶庄里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俄罗斯商人伊万。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翻译的陪同下,径直走进了“启铭茶庄”。

      “启铭,我的老朋友,最近生意怎么样?”伊万一见到王启铭,就热情地走上前,用生硬的中文打招呼。

      “伊万先生,欢迎欢迎!”王启铭连忙迎上去,“托你的福,最近生意不错。”

      伊万的目光扫过茶庄里的茶砖,当看到印有“王子川”字样的砖茶时,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走过去,拿起一块砖茶,仔细端详着,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转头对王启铭说:“启铭,这是什么茶?我怎么没见过?这是不是你四弟做的新品?”

      王启铭笑着点点头:“伊万先生,你眼光真好。这就是我四弟王梓轩做的‘王子川’牌砖茶,刚推出没多久。”

      “太好了!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伊万有些着急地说道,“上次你给我看的样品,我就很感兴趣,一直等着他的新品。”

      “伊万先生,不用着急。”王启铭安抚道,“我四弟已经回去了,专心搞工厂和研发新产品。现在我是‘王子川’的代理,武汉及来往万里茶道的国内外茶商都可以在我这里进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王子川’砖茶品质绝对优于同类产品,价格也更低。在我这里进货,保证让你赚钱。”

      伊万迫不及待地让王启铭泡了一壶“王子川”砖茶。茶汤入口,他的眼睛更亮了,连连称赞:“好茶!比上次的样品口感更好,香气也更独特。这样的茶,在俄罗斯肯定很受欢迎。”

      他当即决定:“启铭,我要订一千块‘王子川’砖茶,尽快给我发货。如果市场反应好,我还会继续大量订购。”

      “没问题!伊万先生,我保证尽快给你安排发货。”王启铭爽快地答应了。

      伊万满意地离开了茶庄。看着伊万的背影,王启铭对王梓轩说:“四弟,你看,连伊万都认可你的茶,‘王子川’的市场前景不可限量。”

      王梓轩心里无比激动。伊万的订单,不仅是一笔大额订单,更意味着“王子川”砖茶成功打入了国际市场。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鼓舞。

      在王启铭的全力推广下,“王子川”牌砖茶的名气越来越大。不仅武汉本地的茶商纷纷订购,万里茶道沿线的茶商也慕名而来,订单像雪片一样飞到了王梓轩的茶叶加工厂。王梓轩收到订单后,立刻和雷方子投入到紧张的生产中。

      原本的手工作坊早已无法满足订单需求。王梓轩用三哥提前支付的货款,加上自己攒下的积蓄,在松峰山脚下扩建了厂房,添置了新的制茶设备——新的杀青机、揉捻机、压制机,还有烘干设备。设备的更新,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也保证了产品品质的稳定性。

      不到两年的时间,王梓轩的手工作坊就发展成了拥有三十多名员工的正规茶厂。茶厂的大门上,挂着醒目的“王子川茶厂”招牌,厂房里机器轰鸣,工人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茶叶的采摘、筛选、杀青、揉捻、发酵、压制、烘干、包装等工序。新旧设备一应俱全,既能满足大批量生产的需求,也能根据客户的特殊要求,生产小批量的定制产品。

      茶厂的发展,也带动了周边的茶农。王梓轩和雷方子深知,好的茶产品离不开好的茶源。他们花了很大的精力扩大茶园区,不仅把自家的茶山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和周边的茶农签订了收购协议,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收购他们的鲜叶。

      雷方子负责管理茶农和茶山,她为人和善,从不拖欠工人的工资。每到采茶季,她都会提前准备好工钱,当天就结算给茶农。遇到茶农家里有困难,她还会主动伸出援手,有时会多给一些福利,有时会帮着解决实际问题。久而久之,周边的茶农都愿意把鲜叶卖给“王子川茶厂”,也愿意来茶厂做工。无论是固定工人还是临时工,都对茶厂忠心耿耿,干活格外卖力。

      “雷姑娘人真好,从不拖欠我们工钱,还经常关心我们的生活。”

      “是啊,在‘王子川茶厂’做工,我们心里踏实。而且老板和老板娘待我们像家人一样,我们肯定要好好干活。”

      茶农和工人们的议论,雷方子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知道,只有真心对待大家,大家才会真心实意地为茶厂做事。而稳定的茶源和勤劳的工人,是茶厂发展的根本。

      随着“王子川”砖茶的市场份额越来越大,王梓轩又有了新的想法。羊楼洞松峰山拥有独特的地理自然资源,气候湿润,土壤肥沃,非常适合种植各种茶叶。既然砖茶能成功,为什么不开发绿茶、红茶等其他品类的茶叶呢?这样既能充分利用本地的茶资源,也能丰富“王子川”的产品品类,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雷方子。雷方子非常支持:“梓轩,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松峰山的茶叶品质这么好,用来做绿茶、红茶肯定也很不错。我们可以试试。”

      两人立刻投入到绿茶和红茶的研发中。王梓轩凭借自己多年的制茶经验,结合松峰山茶叶的特点,反复试验,调整工艺参数。雷方子则负责筛选鲜叶,确保每一片鲜叶都符合制作标准。

      经过几个月的反复试验,“王子川”牌绿茶和红茶终于研发成功。绿茶色泽翠绿,香气清新,口感鲜爽;红茶色泽乌黑油亮,香气醇厚,口感顺滑。王梓轩把新品寄给三哥王启铭,让他在武汉市场推广。

      新品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市场的热烈欢迎。不少茶商表示,“王子川”的绿茶和红茶品质上乘,口感独特,和砖茶一样有竞争力。订单源源不断地涌来,“王子川”品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不仅在国内市场站稳了脚跟,还通过万里茶道,远销到蒙古、俄罗斯等国家。

      这天傍晚,王梓轩和雷方子站在茶厂的屋顶上,望着远处的松峰山。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茶山上,把茶树染成了一片金黄。茶厂的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工人们陆续下班,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

      “梓轩,你看,我们的‘王子川’,真的成功了。”雷方子靠在王梓轩的肩上,语气里满是感慨。

      王梓轩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是啊,我们成功了。这离不开三哥的支持,离不开工人们的努力,更离不开你一直以来的陪伴和付出。”

      晚风拂过,带着松峰山的茶香和茶厂的烟火气。王梓轩知道,“王子川”的茶路才刚刚开始。未来,他还要继续深耕茶源,优化工艺,拓展市场,让“王子川”的茶香飘得更远,让更多人知道松峰山的好茶,知道羊楼洞的茶韵。

      远处的茶田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茶厂的招牌在余晖中格外醒目。王梓轩和雷方子相视而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的爱情,在茶山里生根发芽;他们的梦想,在茶香中扬帆远航。而“王子川”这三个字,也将随着万里茶路的驼铃声,在岁月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2-29 09:23
第四章 第八节 水道情长:梓轩与方子的婚事与茶路



茶垄风清话岁长,梓轩执手诉衷肠。

愿携佳偶成婚配,欲购荒宅作洞房。

方家大院亲情助,轻盘旧院焕新光。

民国风成青砖黛,雅致温馨合素肠。

门匾题铭王家院,气派初成意韵扬。

趁闲定计探亲去,水道扬帆赏景长。

七里冲深林影翠,雷家桥港客船忙。

乌篷慢泛潘河浪,两岸稻香入画章。

新店码头逢二哥,鱼档惊喜话家常。

同乘渔艇归程急,一入黄盖水天长。

水鸟逐波风光异,方子惊叹乐未央。

太平口埠繁华甚,古街笑语引归乡。

高唤爹娘迎远客,合家欢聚暖厅堂。

兄嫂相欢议婚期,岁末初八喜洋洋。

再乘客轮趋武汉,长江涛涌赴茶商。

启铭茶庄亲人聚,三哥授业指津梁。

遍览茶坊知市况,伊万道贺意诚详。

三朝考察收获满,辞亲返程步履忙。

归抵羊楼王家院,茶厂茶园两兼顾。

方子筹婚勤料理,梓轩研产拓茶疆。

庭前月季香初绽,架下葡萄绿意长。

情系茶乡承雅韵,心牵家宅盼红妆。

同心共筑前程路,爱与茶香岁月长。

静待嘉期成美眷,松峰见证此情长。

      茶市淡季的风,少了旺季的燥热,多了几分清爽。松峰山的茶园里,茶树经过盛夏的滋养,叶片愈发肥厚浓绿,带着雨后的湿润光泽。雷方子正站在茶垄间,手把手教雇工们修剪茶枝,她穿着一身浅蓝布衫,头巾系得整齐,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耐心十足:“剪枝要留三分嫩梢,这样来年才能发更多新芽,切记不能剪得太深,伤了茶枝就麻烦了。”

      “方子。”王梓轩的声音从茶园入口传来,他刚从茶厂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茶砖香气。

      雷方子回过头,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笑意,挥手道:“梓轩,你怎么过来了?茶厂的事忙完了?”

      “淡季订单少,让工人们先整理设备、检修机器,我过来看看你。”王梓轩走近,目光扫过整齐的茶垄,“咱们到茶园边上走走吧,看看这片茶园不同区域的茶叶长势,琢磨琢磨把不同品类的茶叶,做成适配市场的产品。”

      雇工们见状,纷纷笑着打趣:“老板、老板娘慢走,我们一定把活干好!”

      方子脸颊微红,轻轻瞪了雇工们一眼,却没反驳。梓轩牵着她的手,沿着茶园边缘的小径慢慢往前走。小径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风吹过,花香混着茶香,沁人心脾。两人边走边聊,从茶叶的长势聊到工艺的优化,从市场的需求聊到新品的研发,话题渐渐跑偏,落到了两人的未来上。

      梓轩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方子:“方子,我们认识这么久,一起打拼这么多年,茶厂稳定了,‘王子川’的牌子也立住了。我想在羊楼洞买一套遗弃的宅子,重新装修一下,年底就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雷方子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轻声道:“你说呢?我早就等你开口了。”顿了顿,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家有个远方亲戚,有一套荒废的宅子,叫方家大院,占地面积有好几亩。他们一家人早就搬到外地了,把宅子托付给一个老亲戚照看。我们可以找他盘下来,既省钱,又够宽敞。”

      “真的?那太好了!”梓轩欣喜若狂,紧紧握住她的手,“只是不知道怎么联络你家这位亲戚,价格又该怎么谈?”

      “放心吧,我爹娘和他们家熟得很,让我爹娘去说,肯定能成。”方子笑着说。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得多。方子的爹娘出面联络后,对方一听是方子要用来当婚房,又知道梓轩是踏实肯干的年轻人,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价格也定得十分公道,梓轩没花多少积蓄,就盘下了方家大院。

      接下来便是装修宅子。梓轩和方子商量后,决定按照民国风格来打造。民国时期的建筑,既有中式的古朴雅致,又融入了西式的简约实用,正合两人踏实又不失格调的处事风格。

      他们找了当地经验丰富的建筑团队,亲自画图、选料、监工。宅子的主体保留了原有的青砖黛瓦,在墙体外部做了加固处理,让整体更显厚重沉稳。大门选用厚重的实木门,门楣上雕刻着简单的卷草纹,既不张扬,又透着精致。院内铺设青石板路,缝隙间预留出种植苔藓的空间,雨天过后,苔藓翠绿,与青石板相映成趣。

      正房是两人的婚房,内部采用木质地板,墙壁刷成浅米色,搭配深色的实木家具,简约大气。窗户换成了民国时期常见的格子窗,糊上白色的窗纸,阳光透过窗格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东厢房作为书房,摆放着书架和书桌,书架上预留出摆放茶叶样品和书籍的空间;西厢房则作为客房,方便亲友来访时居住。

      院子中央砌了一个小花坛,种上了方子喜欢的月季和桂花,旁边还搭了一个小小的葡萄架,等到夏天,葡萄藤爬满架子,既能遮阳,又能收获甜甜的葡萄。宅子的后院开辟了一小块菜园,还挖了一口水井,方便日常起居。整个建筑风格,没有过多的奢华装饰,却处处透着温馨与实用,完美契合了梓轩与方子朴实真诚的品性。

      不多久,房子就建好了。站在远处望去,青砖黛瓦的院落错落有致,青石板路干净整洁,花木点缀其间,气派又不失雅致。梓轩与方子商量后,给宅子取了个名字——“王家大院”,并请工匠把这四个字刻在木质门匾上,挂在大门上方,醒目又庄重。

      “方子,我们的婚房建好了。”梓轩牵着方子的手,站在王家大院的门口,眼里满是憧憬,“我找个良辰吉日,把你风风光光娶进来。不过按照当地习俗,结婚前我得带你去见见我的父母和兄弟们。你爹娘这边,我们早就在一起生活了,可你还没见过我爹娘和大哥、二哥他们。现在是淡季,我们抽时间出去走走,正好带你看看我的家人,怎么样?”

      “好啊!”方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眼里满是期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打听了一下,最近长江水势正好,潘河水都涨到雷家桥水港了。我们坐船去,既能欣赏沿途的风光,又能顺便看看潘河水道、黄盖湖这些地方的水码头,了解一下当地的茶叶运输和市场行情,一举两得。”梓轩说道。

      两人说走就走,很快安排好了茶厂和茶园的工作——让老管家负责茶厂的日常管理,叮嘱雇工们按时打理茶园。随后,他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出发前往雷家桥水港。

      从羊楼洞到雷家桥水港,要走过七里冲。七里冲两岸青山连绵,山间小径蜿蜒曲折,路边的树木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溪流声,空气中满是草木的清香。不到一个小时,就抵达了雷家桥水港。

      水港里停泊着不少船只,有小巧的乌篷船,也有稍大的货运船。岸边的码头旁,不少商贩在叫卖着当地的特产,搬运工们扛着货物,在码头与船只之间穿梭,一派繁忙的景象。梓轩找了一艘带小帐篷的乌篷船,和船家谈好价格后,就带着方子上了船。

      乌篷船缓缓驶离码头,沿潘河水道顺流而下。潘河水清澈见底,两岸的风光美不胜收——岸边的稻田泛着金黄色的麦浪,风吹过,麦浪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偶尔能看到几座古朴的村落,白墙黛瓦,炊烟袅袅,透着宁静祥和的气息;岸边的芦苇随风摇曳,偶尔有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方子被沿途的风光深深吸引,趴在船边,看得目不暇接,不时发出惊叹:“梓轩,这里的风景也太美了吧!比松峰山的风光又多了几分灵动。”

      梓轩坐在她身边,笑着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等我们以后有空,就经常出来走走。这条水道是重要的运输通道,很多茶叶、货物都是通过这条水道运出去的,我们正好看看沿途的码头情况。”

      船行不久,就抵达了新店水码头。这里的景象比雷家桥水港更加繁忙,十几个水码头一字排开,岸边停泊着来自各国的大小船只,有中国的漕船,也有挂着外国旗帜的货轮。码头上货物堆积如山,有装满茶叶的麻袋,有捆扎整齐的布匹,还有各种日用百货。搬运工们扛着沉重的货物,喊着号子,在码头上来回穿梭,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衫,却依旧干得热火朝天。

      梓轩带着方子下了船,打算在码头附近逛逛,了解一下当地的茶叶市场行情。刚走到一个鱼档口,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忙着招呼客人,手脚麻利地称鱼、打包。

      “二哥!”梓轩一眼就认出了他,高声喊道。

      那个年轻人正是梓轩的二哥王逸舟,他回头一看,看到梓轩,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了过来:“四弟!你怎么会来新店?快,快到屋里坐!”

      梓轩拉过身边的方子,笑着说:“二哥,这是方子,我要娶的媳妇。方子,快叫二哥。”

      “二哥。”方子羞涩地叫了一声,声音甜美。

      王逸舟乐开了花,连连应道:“哎!好,好!方子姑娘真俊俏。快进屋,我让你伙计给你们倒杯茶。”原来,这个鱼档口是王逸舟的,他平时以打鱼为生,把新鲜的鱼运到这里售卖,偶尔也会帮人运输一些小件货物。

      三人走进档口后面的小屋里,王逸舟招呼,给两人倒了热茶。梓轩和王逸舟聊了起来,说起自己要带方子回太平口见父母,王逸舟高兴地说:“太好了!我正好打算这几天回一趟家看看爹娘和婉儿。你们不用坐别人的船了,我安排好这里的事,驾船送你们回去,正好顺路。”

      梓轩连忙道谢:“那太好了,麻烦二哥了。”

      “一家人客气什么。”王逸舟摆摆手,又好奇地问起梓轩的茶厂生意。梓轩把“王子川”牌茶叶的销售情况、市场反响告诉了他,还说起自己这次沿途考察茶叶运输和市场行情的想法。王逸舟笑着说:“这条潘河水道可重要了,很多茶商都是通过这条水道把茶叶运到黄盖湖,再从黄盖湖转运到长江,销往各地。你沿途多看看,肯定能有收获。”

      王逸舟很快安排好了鱼档口的事,嘱咐伙计帮忙照看。随后,他带着梓轩和方子,登上了自己的渔船。渔船比之前的乌篷船稍大一些,船上收拾得干净整洁。王逸舟撑起船桨,渔船缓缓驶离新店水码头,沿潘河水道顺流而下,往太平口方向驶去。

      船行约一个时辰,就进入了黄盖湖。黄盖湖水域辽阔,湖水清澈,远处的湖面与天空相接,水天一色,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湖边的芦苇荡随风摇曳,偶尔有成群的水鸟在湖面上嬉戏,景象壮观又美丽。

      方子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兴奋地说:“二哥,这里也太漂亮了吧!你每天都在这样的地方工作,边打鱼边欣赏风光,也太幸福了。”

      王逸舟笑着说:“姑娘你是觉得新鲜,天天这样也枯燥得很。不过话说回来,这黄盖湖的风光确实好,很多人都特意来这里游玩呢。而且这里的水运也方便,很多大的货运船都会在这里停靠,转运货物。”他指着远处的湖面,“你看,那些大船,很多都是运输茶叶、粮食的,从南方运过来,再从这里运到北方去。”

      梓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不少大船在湖面上行驶,船上堆满了货物。他认真地观察着,心里暗暗记下黄盖湖的运输情况,想着以后或许可以利用这里的水运,降低茶叶的运输成本。

      渔船在黄盖湖行驶了几个时辰,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太平口。太平口是黄盖湖的一个出江口,这里的景象比新店水码头更加繁华。岸边的小船只一字排开,绵延好几里地,有渔船、货运船,还有不少客船。码头上人来人往,有搬运货物的工人,有招揽生意的船家,有售卖特产的商贩,热闹非凡。

      王逸舟把船停靠在码头,带着梓轩和方子,沿着太平口的古街道往家里走。古街道两旁是古朴的商铺,有茶馆、酒馆、杂货铺,还有不少专门从事运输的档口。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气息。

      走到一处院落前,王逸舟推开大门,高声喊道:“妈,爸,你们看谁来了?”

      梓轩的父母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看到梓轩,立刻迎了上来:“梓轩!你可回来了!”当看到梓轩身边的方子时,两位老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梓轩连忙拉着方子走上前,介绍道:“爹娘,这是方子,我要娶的媳妇。方子,快叫爹娘。”

      “爹,娘。”方子乖巧地喊道,声音甜美。

      “哎!好,好!”梓轩的母亲拉着方子的手,仔细打量着她,越看越喜欢,“姑娘真俊,又懂事。快进屋坐,一路辛苦了。”

      婉儿也连忙上前,拉着方子的手说话。一家人走进屋里,梓轩的父亲给梓轩倒了杯茶,询问他茶厂的生意和这次回来的情况。梓轩把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一一告诉了父母,两位老人听了,都非常高兴,连连称赞他有出息。

      “逸舟,你中午去看看你大哥在不在家,要是在,就叫他过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梓轩的母亲吩咐道。

      王逸舟应声答应,转身出门。梓轩的大哥王勇毅在太平口开了一个运输档口,专门负责货物的收发和转运,是当地小有名气的运输户。王逸舟很快就把王勇毅叫了过来。王勇毅一进门,看到梓轩和方子,高兴地说:“四弟,你可算回来了!这位就是方子姑娘吧?真漂亮。”

      “大哥。”梓轩和方子齐声喊道。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团圆饭。饭桌上,大家聊起了梓轩和方子的婚礼,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商量得妥妥当当。梓轩的母亲说:“现在是淡季,年底大家都能回家过年,我们把日子订在年底初八,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亲朋好友都去羊楼洞的王家大院热闹热闹。”

      梓轩和方子都没有意见,连连点头答应。方子温柔得体,和梓轩的父母、兄嫂相处得十分融洽,大家都很喜欢她。

      在太平口待了两天,梓轩带着方子拜访了一些亲友,又考察了当地的茶叶运输情况。太平口作为重要的水运枢纽,很多茶叶都是从这里转运出去的,码头上随处可见装满茶叶的麻袋,不少茶商在这里洽谈生意。梓轩主动上前和几位茶商交流,了解了当地的茶叶市场行情和运输价格,收获颇丰。

      事情办完后,梓轩和方子决定前往武汉,去见三哥王启铭和三嫂阿雪,感谢三哥对自己事业的帮助。两人从太平口船码头坐上客轮,顺流而下,前往武汉茶叶港。客轮行驶在长江上,江面宽阔,江水滔滔,两岸的风光不断后退,气势磅礴。

      经过一天的航行,客轮抵达武汉。梓轩带着方子直奔茶叶港的启铭茶庄。王启铭和阿雪看到他们,高兴得不得了,连忙迎了上来。

      “四弟,方子姑娘,你们可来了!”王启铭拉着梓轩的手,又笑着看向方子,“早就听梓轩说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俊俏懂事的姑娘。”

      “三哥,三嫂。”方子羞涩地喊道。

      阿雪拉着方子的手,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给她倒了茶,又拿出点心招待她。梓轩向王启铭表达了感谢:“三哥,这几年多亏了你的帮助,‘王子川’才能有今天的成绩。这次带方子来,一是让她认识一下你和三嫂,二是想请你再指点指点,看看接下来的市场该怎么拓展。”

      “一家人客气什么。”王启铭摆摆手,“你做得很好,‘王子川’的茶叶品质好,口碑也好,现在在市场上很受欢迎。不过现在竞争越来越激烈,你回去后一定要把产品创新放在第一位,不断推出新的品类,满足不同客户的需求。另外,茶源的质量也一定要把控好,这是咱们做茶叶生意的根本。”

      随后,王启铭带着梓轩和方子,走遍了武汉茶叶港的各个茶档,向他们介绍国内外的茶叶市场行情。茶叶港里依旧热闹非凡,各国茶商云集,各种茶叶琳琅满目。梓轩认真地听着、记着,不时向王启铭请教。方子也在一旁认真地学习,了解不同茶叶的特点和市场需求。

      在茶叶港,他们还遇到了俄罗斯商人伊万。伊万看到梓轩和方子,热情地走上前打招呼:“梓轩,我的老朋友,这位是你的未婚妻吗?真漂亮。”

      “是的,伊万先生,这是方子。方子,这是伊万先生,我们的重要客户。”梓轩介绍道。

      “伊万先生,您好。”方子礼貌地打招呼。

      伊万笑着说:“梓轩的茶叶非常好,我已经向很多朋友推荐了。祝你们新婚快乐!等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送上祝福。”

      在武汉待了三天,梓轩和方子不仅拜访了三哥一家,还深入了解了武汉茶叶市场的最新动态,收获满满。随后,两人告别了王启铭和阿雪,坐上火车,返回赵李桥车站。

      回到羊楼洞的王家大院,两人来不及休息,就立刻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梓轩负责茶厂的生产管理和新品研发,根据沿途考察的市场行情,调整生产计划;方子则负责茶园的管理和婚礼的筹备,一边安排雇工们打理茶园,一边和梓轩的母亲商量婚礼的细节。

      王家大院里,不时传出两人的欢声笑语。院子里的月季和桂花长势正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梓轩和方子忙碌着,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知道,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筹备中,而他们的茶路梦想,也在继续向前延伸。

      淡季的时光渐渐过去,茶市旺季即将来临。王家大院的婚礼筹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梓轩和方子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松峰山,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的爱情,在茶山里生根发芽;他们的事业,在茶香中蒸蒸日上;他们的未来,将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绽放出更加绚烂的光彩。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5-12-31 15:18
第四章 第九节 茶缘婚路:梓轩方子喜成姻



茶园寄迹五年长,梓轩得助创业昌。

松峰沃土滋茶茂,携手研茶美誉扬。

外议上门亲似定,内守分寸情意长。

感恩欲办体面礼,不负方子与高堂。

红绸遍挂王家院,灯笼高挂映晨霜。

宾客名单细核对,亲朋客户尽邀光。

方子亲收陪嫁物,茶罐为媒念久长。

婚前拜别爹娘泪,嘱托声声暖心房。

腊月初八吉时到,高头大马配红妆。

迎亲队伍沿街走,锣鼓唢呐声韵扬。

青石板路欢声沸,乡亲抛果贺新郎。

雷家小院迎佳婿,红伞遮顶寓意祥。

携手登程辞岳丈,白马红毡映晓光。

归抵王家宾客聚,三兄远至客户忙。

一拜天地承天意,二拜高堂敬奉觞。

夫妻对拜深情凝,红妆映笑意飞扬。

宴席开樽酬亲友,茶乡美味溢芬芳。

伊万远来传贺意,订单再续茶名扬。

梓轩举杯承众望,誓报岳恩养老娘。

方子温婉承礼训,婆媳相授茶意长。

酒阑人散余温在,共话茶途岁月长。

红灯摇曳映相拥,从此同心守茶乡。

腊梅吐蕊添喜色,茶香伴嫁福绵长。

不负五年相守意,良缘永缔乐无疆。

      腊月初的羊楼洞,晨雾裹着松峰山的茶香漫过青石板路,落在王家大院的青砖黛瓦上,凝出一层细碎的水珠。王梓轩穿着件半旧的蓝布长衫,站在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下,看着工匠们将大红的绸带缠绕在架杆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期待与郑重。

      谁都知道,梓轩在雷家茶园里住了整整五年。五年前,他还是锦程茶厂的学徒,背着简单的行囊来到羊楼洞,偶然间结识了雷方子,也一眼看中了松峰山那片得天独厚的茶园——土壤肥沃、山泉滋养,茶树长得枝繁叶茂,是种好茶、制好茶的绝佳根基。方子性子爽朗,见他踏实肯干又懂茶,便力劝父母留他在茶园帮忙;雷家父母也是厚道人,不仅给了他落脚的地方,更将茶园的管理权放心地交给他一半。

      这五年,梓轩把全部心血都扑在了茶园和茶厂上。他带着方子摸索绿色种植技术,用腐熟的羊粪代替化肥;改良砖茶发酵工艺,让“王子川”牌砖茶在市场上崭露头角。外人早就把他当成了雷家的上门女婿,茶厂的伙计喊他“老板”,自然就喊方子“老板娘”;街坊邻居见了,也总打趣“雷家的女婿越来越能干了”。可只有梓轩和方子知道,他们虽朝夕相处、同心创业,在屋里却始终守着分寸——一间东厢房,一间西厢房,是恋人,更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从未逾矩。

      “老板,红绸都绑好了,您看看合不合心意?”茶厂的老伙计张叔擦了擦手上的灰,笑着问道。

      梓轩回过神,点点头:“好,辛苦张叔了。再把那两盏大红灯笼挂到门楣上,要挂得周正些。”他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账房先生,“李先生,你再核对一遍宾客名单,亲戚们都要请到,武汉的三哥、太平口的大哥二哥,还有伊万先生、广州的陈老板那些老客户,一个都不能漏。”

      “放心吧老板,名单都核对三遍了,帖子也都派专人送出去了。”李先生递过一份清单,“一共订了八桌,都是按羊楼洞最体面的规格准备的,菜色也选了茶乡特色,有茶油焖鸡、茶香腊肉、茶叶蛋,还有用‘王子川’绿茶做的茶点。”

      梓轩接过清单,却没看,只是轻声说:“再多加两桌,万一有乡亲们过来热闹,别让人家站着。”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这婚礼,我要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的。方子是个好姑娘,雷家给了我创业的根基,我不能委屈了她,更要让岳父母放心。”

      这话被刚走进院子的雷方子听了个正着。她穿着件浅绿的布衫,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从茶园摘的新鲜茶叶,是特意送来给厨房做茶点用的。听到梓轩的话,她脸颊微红,脚步顿了顿,却还是笑着走了过去:“你又在瞎忙活什么?爹娘让我来问问你,迎亲的马匹选好了吗?”

      “选好了,选了镇上最好的两匹高头大马,一匹红棕的我骑,一匹雪白的给你,都已经让马夫喂得壮壮的了。”梓轩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竹篮,眼神温柔,“我还跟马夫交代了,马背上要铺红毡,挂红绸,再系上铃铛,走起来叮当作响,多喜庆。”

      方子抿嘴笑了:“你倒是考虑得周全。对了,我自己把嫁妆都整理好了,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绣品、衣物,还有爹娘给的几块银元,还有……”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小罐封装好的“王子川”砖茶,“这个是我特意留的,婚礼上给亲友们分一分,也算咱们‘以茶为媒’的念想。”

      梓轩拿起那罐砖茶,指尖摩挲着罐身上“王子川”三个字,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这罐茶不仅是他们创业的见证,更是方子的一片心意。“好,就按你说的办。”他握住方子的手,轻声说,“方子,谢谢你。没有你,没有雷家的茶园,就没有今天的我,也没有‘王子川’。等我们结婚后,我一定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孝敬爹娘,给他们送终养老,让你在羊楼洞抬起头做人,风风光光的。”

      方子的心跳漏了一拍,抽回手,低下头帮他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声音软软的:“我知道你会的。我爹娘也常说,没看错你这个孩子。”

      婚礼前一天,梓轩特意去了雷家茶园,帮着方子和岳父母做最后的准备。雷父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来,放下斧头笑了:“梓轩来了?快进屋坐,你娘正跟方子念叨婚礼的规矩呢。”

      梓轩走进屋,看到雷母正拉着方子的手,细细叮嘱着什么,方子手里还叠着喜服。“爹娘。”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明天的迎亲队伍我都安排好了,一早九点准时到,您放心。”

      雷母拉着他坐下,递过一杯热茶:“梓轩,我们老两口没什么本事,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有这片茶园。你能这么用心地办婚礼,我们心里高兴。方子跟着你,我们放心。”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布包,塞到梓轩手里,“这里面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点心意,你拿着,给方子买点她喜欢的东西。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把茶厂经营好,比什么都强。”

      梓轩连忙推辞:“娘,这钱我不能要。您和爹把方子嫁给我,还给了我茶园这么好的根基,我该孝敬您二老才是。”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雷父走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这是我们的心意,也是给方子的底气。你要是真孝顺,以后好好待方子,常带她回来看看我们,比什么都强。”

      梓轩眼眶一热,郑重地接过红布包:“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做到。”

      当天晚上,王家大院灯火通明。梓轩和几个伙计最后核对了一遍迎亲的流程,又检查了一遍宴席的准备情况,直到深夜才回到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这五年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在茶园里见到方子的场景,第一次和她一起试验制茶工艺的紧张,第一次拿到订单的狂喜,还有今天对她许下的承诺。他从枕头下拿出那块方子绣的茶枝手帕,轻轻摩挲着,嘴角忍不住上扬。明天,他就要迎娶他心爱的姑娘了,从此,他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另一边,雷家小院也亮着灯。方子自己动手铺好了新床,又把红棉袄、红盖头整齐地叠放在床头,指尖抚过红盖头,脸颊微微发红。

      雷母走进来,坐在方子身边,帮她梳理着头发,轻声叮嘱:“明天迎亲队伍到了,你别紧张,跟着梓轩走就好。到了王家,要孝顺公婆,尊敬兄嫂,和梓轩好好过日子。你从小就勤快能干,娘也放心。”

      “娘,我知道了。”方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抱住雷母,“娘,我舍不得您和爹。”

      “傻孩子,嫁了人也是我们的女儿,想回来就回来。”雷母拍着她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别受委屈。”

      腊月初八,天还没亮,王家大院就热闹了起来。工匠们忙着最后布置院子,厨房的伙计们开始准备宴席,迎亲队伍的伙计们也都换上了崭新的衣服,个个精神抖擞。梓轩早早起了床,自己换上了崭新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别着一朵硕大的红绒花,又戴上了红绸带系成的红花,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老板,马匹已经牵来了,您去看看?”张叔走进来说道。

      梓轩点点头,跟着张叔走到院子门口。两匹高头大马站在门口,红棕马毛色油亮,雪白马体态匀称,马背上都铺着厚厚的红毡,挂着大红的绸带,系着金色的铃铛,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挑选的。梓轩走上前,轻轻抚摸着红棕马的脖子,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

      “好马。”梓轩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身边的迎亲队伍喊道,“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我们九点准时出发!”

      “准备好了!”伙计们齐声喊道,声音洪亮。

      九点一到,迎亲队伍准时出发。锣鼓手在前开路,唢呐声震天响,梓轩骑着红棕马走在队伍中间,身后跟着抬嫁妆的伙计,还有提着喜糖、茶点的小弟。队伍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红绸飘扬,铃铛叮当,喜庆的氛围感染了沿途的每一个人。

      “快看,梓轩迎亲了!”

      “这队伍真气派!祝他们小两口和和美美!”

      乡亲们纷纷探出头来观望,有的还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花生、红枣往队伍里扔,嘴里喊着祝福的话。梓轩一一笑着回应,不时让伙计把喜糖分给大家,队伍走得缓慢而热闹。

      松峰山脚下的雷家小院,此时也已是一片喜庆景象。方子穿着绣着茶枝暗纹的红棉袄,头上盖着大红盖头,端坐在床沿,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茶枝手帕。雷母在一旁帮她整理着衣角,轻声安慰道:“方子,别紧张,梓轩很快就到了。”

      雷母坐在方子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红布包,里面是几块银元,还有一小包茶叶:“方子,这是‘压箱钱’,也是咱们茶乡的规矩,带着它,日子会越过越红火。一会儿梓轩来了,你把这包茶叶交给她,让他转交给公婆,寓意‘茶香传情,阖家幸福’。”

      方子点点头,接过红布包,贴身放好。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震天的锣鼓声和唢呐声,还有乡亲们的欢呼声。春桃兴奋地说:“小姐,迎亲队伍到了!”

      梓轩骑着红棕马,带着迎亲队伍来到雷家小院门口。他翻身下马,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进院子。雷父雷母迎了上来,梓轩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岳父岳母,我来接方子了。”

      “好,好。”雷父点点头,领着他走进屋里。梓轩一眼就看到了床沿上的红色身影,脚步不由得放轻了些。他走到方子身边,轻声说:“方子,我们走了。”

      方子点点头,在梓轩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雷母连忙递过来一个红伞,撑开挡在方子头顶——这是羊楼洞的习俗,红伞遮顶,寓意“遮风挡雨,平安顺遂”。梓轩牵着方子的手,一步步走出房间,穿过院子,走到雪白马身边。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方子上马,又帮她调整好红毡,确保她坐得安稳。

      “岳父岳母,我们走了!”梓轩翻身上马,对着雷父雷母喊道。

      “走吧!照顾好方子!”雷父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哽咽。雷母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迎亲队伍原路返回,锣鼓声、唢呐声再次响起,比来时更加热闹。方子坐在马背上,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却能清晰地听到身边梓轩的脚步声,感受到他时不时投来的关切目光,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回到王家大院时,院子里已经坐满了宾客。梓轩的父母穿着崭新的衣服,坐在院子中央的主位上,脸上满是笑容。大哥王勇毅、二哥王逸舟带着家人早就到了,正和亲友们寒暄;三哥王启铭和三嫂阿雪也从武汉赶了回来,身边还跟着几个茶商客户,其中就有俄罗斯商人伊万。

      梓轩扶着方子下马,雷母上前收起红伞。两人并肩走进院子,宾客们纷纷起身鼓掌,送上祝福。“恭喜梓轩、方子!”“祝你们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婚礼仪式在院子中央举行。一张八仙桌摆在中间,桌上摆放着香炉、烛台,还有两盏用“王子川”红茶泡的喜茶。司仪是当地的一位老先生,声音洪亮:“吉时已到,婚礼开始!一拜天地!”

      梓轩和方子并肩站在一起,对着天地深深鞠躬。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红绸与红棉袄相映,格外醒目。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坐在主位的父母,再次鞠躬。梓轩的母亲眼眶微红,连忙起身扶起他们:“好孩子,快起来。”方子按照习俗,把从家里带来的那包茶叶递给婆婆,轻声说:“娘,这是我爹娘让我带给您的,祝您和爹身体健康。”

      “好,好,有心了。”婆婆接过茶叶,笑得合不拢嘴,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到方子手里,“这是娘给你的改口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夫妻对拜!”

      梓轩和方子相对而立,深深鞠躬。起身时,梓轩抬手轻轻拂去方子肩头沾染的碎彩绸,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深情与笃定。无需多言,所有的风雨同舟、同心相守,都化作了此刻的凝望。

      仪式结束后,宴席正式开始。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亲友们、客户们推杯换盏,气氛热烈。梓轩和方子挨桌敬酒,感谢大家的到来。

      “四弟,恭喜你!”三哥王启铭端着酒杯,笑着说,“这杯酒,三哥祝你和方子新婚快乐,也祝‘王子川’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对了,伊万先生特意从武汉赶过来,还带了贺礼。”

      梓轩转向身边的伊万,笑着说:“伊万先生,感谢你特意赶来。”

      伊万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笑着说:“梓轩,我的老朋友,恭喜你结婚。这是我给你的贺礼,一块俄罗斯的手表,希望你和你的妻子永远幸福。另外,我还要跟你订一大批‘王子川’砖茶,等你度完蜜月,我就派人来提货。”

      “太感谢你了,伊万先生!”梓轩高兴地说,“我们一定会尽快安排生产。”

      “梓轩,恭喜啊!”广州的陈老板也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你的‘王子川’砖茶在广州卖得很好,我这次来,也是想跟你再订点货。”

      梓轩一一回应着客户们的祝福和订单,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这些订单不仅是对“王子川”的认可,更是对他和方子的祝福。

      另一边,方子正和大嫂、二嫂、三嫂坐在一起,二嫂婉儿主动帮她倒茶夹菜,笑着说:“方子,你真是好福气,梓轩这么能干,又这么疼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说。”

      “是啊,方子。”三嫂阿雪也说道,“我和你三哥在武汉,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们说。你和梓轩这么用心做茶,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方子笑着点点头,心里满是温暖。她看向不远处的梓轩,他正和客户们谈笑风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耀眼。她知道,自己选对了人,也选对了未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们渐渐散去。梓轩送完最后一批宾客,回到院子里,看到方子正自己收拾着桌上的茶点。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青砖黛瓦、红绸灯笼都染成了金色,空气中满是茶香和饭菜的香气。

      “累了吧?”梓轩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方子转过身,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了点头:“有点累,但是很开心。”她抬头看着梓轩,眼里闪着光,“梓轩,我们真的结婚了。”

      “是啊,我们结婚了。”梓轩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好好待你,好好孝敬爹娘,我们一起把茶园打理好,把茶厂经营好,让‘王子川’的茶香飘遍万里茶路,让我们的小家越来越温馨。”

      方子紧紧抱住梓轩,声音软软的:“嗯,我相信你。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葡萄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松峰山传来的隐约鸟鸣。王家大院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也映着他们幸福的未来。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8 09:05
第五章 血色黎明  第一节 湖港星火:王锐锋的革命觉醒路



民国廿九秋风凉,锐锋负笈太平口。

王家盼子成鸿儒,古街求学入塾堂。

老儒登台言国难,山河破碎痛肝肠。

谆谆教诲播星火,指引迷途访吴郎。

怀明布店藏经纬,密授真理启迷茫。

夜话革命明方向,进步书卷照心房。

黄盖湖畔风云恶,铁山碉堡锁江洋。

日寇汽船扰渔火,二哥伤归怒满腔。

诸方势力盘根错,百姓流离苦难当。

锐锋睹此心潮涌,誓为苍生讨太康。

受托暗携油纸包,兄船借道送军章。

惊涛骇浪从容渡,碉堡枪林胆气扬。

新堤茶馆交情报,初践使命志更刚。

往来诸镇传密信,智勇双全避祸殃。

再闻师言明大义,践行奋斗不彷徨。

游击英豪亲引路,革命理念入肝肠。

破庙烛红宣誓语,丹心许党意铿锵。

化身学子传星火,深入乡邻聚力量。

冒死突围传警讯,扫荡粉碎保民康。

少年已蜕革命者,肩担使命勇担当。

莫愁前路多艰险,众志成城复土疆。

湖光映志情滚烫,热血青春照四方。

星火燎原终不灭,红旗漫卷太平乡。

此生许国无反顾,笑看山河复盛昌。


      民国二十九年秋,秋风卷着黄盖湖的水汽,漫过太平口古镇的青石板路。十二岁的王锐锋背着一个旧布包,跟在父亲王佑江身后,踩着湿漉漉的石板,一步步走进这座依湖傍江的古镇。布包里裹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母亲李桂兰连夜烙的几张麦饼,温热的气息混着湖水的腥甜,是他对家乡王家洲最后的念想。

      “锐锋,跟上。”王佑江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里面装着给老三王启铭捎带的茶叶样品。作为王家的第五子,锐锋自小在王家洲的湖滩边长大,看惯了渔船往来、芦苇飘荡,如今骤然走进商铺林立、人声鼎沸的古镇,一双眼睛好奇地转个不停。

      王家在太平口古镇有一处落脚的房子,是父亲与大哥二哥开始来打码头时创下的家业。一进院门,大哥王勇毅、二哥王逸舟早已等候在那里,还有几个亲戚,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李桂兰拉着锐锋的手,细细打量着他,眼眶微红:“孩子,以后就在这儿住下,好好读书,爹娘别的不求,就盼着你能成个有出息的读书人。”

      锐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从小就和几个哥哥不一样,大哥沉稳,一心扑在水上运输上;二哥爽朗,靠着打鱼卖鱼撑起门户;三哥精明,在武汉做茶叶生意风生水起;四哥梓轩也跟着三哥学做茶,如今已有了自己的茶厂。唯有锐锋,自小就对书本有着异乎寻常的渴望,哪怕是一本破旧的三字经,他也能翻来覆去地看半天。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王佑江就带着锐锋去了丁奉靖江王庙旁的私塾。私塾就设在庙旁的一间旧祠堂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启蒙堂”三个大字。走进祠堂,只见里面摆放着十几张破旧的书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正坐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摇头晃脑地诵读着。

      “张老先生,这是犬子锐锋,想来您这儿求学。”王佑江恭敬地说道。

      张老先生抬眼看了看锐锋,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你愿意读书?”

      “愿意!”锐锋大声回答,眼神坚定。

      老先生笑了笑,点点头:“既然愿意,那就留下吧。读书不仅是认几个字,更要明事理、知天下。”说着,递给锐锋一本《三字经》,“先从这个读起。”

      就这样,锐锋成了启蒙堂的一名学生。私塾里的学生年纪参差不齐,小的七八岁,大的已经十五六岁,没有固定的班级,老先生想到什么就教什么,有时是认字写字,有时是讲解《三字经》《百家姓》,有时则会放下书本,给他们讲当下的时局。

      “如今山河破碎,倭寇横行,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啊!”老先生常常站在讲台上,望着窗外的天空,语气沉重,“你们是读书人,虽年幼,但也要记住,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这些话,像一颗颗种子,落在了锐锋的心里。他虽然年纪小,但也隐约知道,村子里偶尔会有穿着军装的人路过,有时还会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以前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听老先生一说,才知道是日本鬼子侵占了中国的土地,残害百姓。

      锐锋是个爱思考的孩子,常常会有一些疑问。比如,为什么日本鬼子要欺负中国人?为什么老百姓要受这么多苦?怎样才能让国家好起来?他不敢在课堂上多问,就趁着课后,跟着老先生走到庙旁的槐树下,一一向老先生请教。

      老先生总是耐心地解答他的问题,还会给他讲一些历史上英雄人物的故事,岳飞精忠报国、文天祥宁死不屈……这些故事,让锐锋对“爱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想要改变现状,光靠读书是不够的,还要有先进的思想,有敢为天下先的勇气。”老先生摸着锐锋的头,意味深长地说,“太平口古街上有一家‘怀明布店’,老板吴怀明见多识广,你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去问问他。”

      锐锋把老先生的话记在心里。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放学后,沿着青石板路,找到了那家怀明布店。布店不大,门口挂着几块色彩鲜艳的布料,老板吴怀明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正坐在柜台后算账。

      “吴老板,您好。”锐锋鼓起勇气,走上前说道。

      吴怀明抬起头,看到是个半大的孩子,笑着问道:“小家伙,有事吗?”

      “是张老先生让我来的,我有一些问题想请教您。”锐锋说道。

      吴怀明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账本:“哦?张老先生介绍来的?快请坐。你有什么问题?”

      锐锋坐下后,把心里的疑问一一说了出来。吴怀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从历史讲到现实,从列强侵华讲到百姓的苦难,慢慢引导他思考。“孩子,你要知道,我们之所以受欺负,是因为国家落后,是因为统治阶级腐败无能。想要让国家富强,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必须推翻旧的制度,走新的道路。”

      吴怀明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锐锋迷茫的内心。他第一次听到“革命”“阶级”“穷苦大众”这些新鲜的词汇,却觉得无比有道理。那天晚上,锐锋在布店里待了整整一夜,吴怀明给他讲了很多革命的道理,讲了共产党是如何为穷苦大众谋幸福的。

      从那以后,锐锋成了怀明布店的常客。他常常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来店里听吴怀明讲革命故事。吴怀明也很喜欢这个爱思考、有抱负的孩子,不仅给他讲革命道理,还会给一些进步书籍让他读。锐锋把这些书藏在书包最底层,每天晚上躲在房间里,借着微弱的油灯阅读,越读越觉得振奋,越读越觉得革命事业的伟大。

      此时的黄盖湖,局势愈发复杂。黄盖湖发源于幕阜山余脉,潘河与源潭河两条大河收纳了周边的山水,汇聚于此,最后注入长江。从长江坐船,可直达京广铁路和主要公路,这里成了连接南北运输的关键节点。正因如此,日本鬼子占领了这一带后,在太平口铁山咀的高处修筑了碉堡,架起了机枪,严密封锁着黄盖湖与长江之间的水面。

      锐锋常常能看到,日本鬼子的汽船在黄盖湖水面上巡逻,汽笛声刺耳,不时还会开枪扫射,骚扰当地渔民的正常出行。有一次,二哥王逸舟打鱼回来,身上带着伤,说是被日本鬼子的汽船撞了,渔船也被撞坏了。看着二哥狼狈的模样,听着渔民们的哭诉,锐锋的心里充满了愤怒。

      除了日本鬼子,黄盖湖这个湘鄂交界的山区地带,还活跃着各种势力。国民党反动派部队盘踞在周边的山林里,不仅不抗日,反而经常欺压百姓;共产党游击队则深入敌后,发动群众,开展抗日游击战争;还有几股土匪武装,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平时相安无事,但一有机会,就会出来骚扰老百姓,让黄盖湖一带的百姓苦不堪言。

      锐锋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吴怀明。吴怀明听完后,脸色凝重地说:“孩子,你看到的这些,就是百姓的苦难。共产党之所以要革命,就是要把这些压迫百姓的势力都推翻,让老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说着,他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锐锋,“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帮忙完成。”

      锐锋心里一紧,连忙接过油纸包:“吴老板,您说,我一定完成!”

      “这里面是一些重要的情报,需要送到洪湖新堤的游击队员手中。”吴怀明压低声音,“你大哥是船老大,经常跑新堤这条线,你可以跟着他的船去,把情报安全送过去。记住,一定要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锐锋握紧油纸包,重重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回到家后,锐锋找到大哥王勇毅,说想跟着他的船去新堤看看。王勇毅想着弟弟平时都在私塾读书,难得有机会出去走走,就答应了。第二天一早,锐锋跟着大哥的运粮船,踏上了送情报的路程。

      运粮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江水风光虽美,但锐锋却无心欣赏。他把油纸包藏在贴身的衣服里,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路过铁山咀碉堡时,日本鬼子的机枪对着船只上空扫射,老大站在船头打着旗语,是老熟人,请放行,到时有酒喝。锐锋就趴在船舱里,心里既害怕又紧张,但一想到情报的重要性,就咬紧牙关,强装镇定。

      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船终于抵达了洪湖新堤。按照吴怀明交代的暗号,锐锋在一家茶馆里找到了游击队员,成功把情报送了出去。游击队员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小家伙,你真勇敢!谢谢你为革命事业出了一份力。”

      第一次送情报的成功,让锐锋信心大增。从那以后,他成了吴怀明的得力助手,经常利用大哥、二哥的船,来往于新店、聂市、洪山、赵李桥等地,给地下党和游击队员送情报。每次送情报,他都小心翼翼,凭借着自己的机智和勇敢,一次次化险为夷,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在送情报的过程中,锐锋对黄盖湖周边的地理形势、各种势力的分布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知道了哪里有日本鬼子的据点,哪里是国民党反动派的地盘,哪里是游击队的活动区域。他也亲眼看到了游击队如何打击日本鬼子,如何帮助穷苦百姓,更加坚定了他跟着共产党干革命的决心。

      私塾里的学习还在继续,张老先生对锐锋的进步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经常在课堂上表扬锐锋,说他有勇有谋,是个可塑之才。老先生还会把更多关于救国图存的道理讲给学生们听,传播先进思想。在老先生的影响下,锐锋对国家的命运更加担忧,改变社会的愿望也愈发强烈。

      有一次,老先生给他们讲了近代中国一些不平等的屈辱的历史,讲了中国如何在和会上遭受不公待遇,讲了五四运动中爱国学生的英勇斗争。锐锋听后,激动地站起来说:“先生,我们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国家灭亡!我们要像那些爱国学生一样,为国家的前途而奋斗!”

      老先生点点头:“说得好!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志气。但奋斗不仅仅是喊口号,更要付诸行动。现在,有很多人为了革命事业,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锐锋把老先生的话牢记在心。他知道,自己现在做的送情报的工作,就是在为革命事业奋斗。他更加努力地学习,不仅学习书本上的知识,还向吴怀明和游击队员学习革命理论和斗争技巧。他的思想越来越成熟,革命信念也越来越坚定。

      就这样几年过去了,王锐锋成了一个老练的壮实的革命青年,锐锋在太平口古街结识了更多的地下党游击队员。游击队员们经常给他讲革命故事,介绍革命理念,让他对共产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们告诉他,共产党是为穷苦大众谋幸福的政党,是为了实现民族独立和人民解放而奋斗的政党。这些话,深深打动了锐锋的心。

      有一天,吴怀明找到锐锋,严肃地说:“锐锋,经过这段时间的考察,组织认为你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决定吸收你加入中国共产党。你愿意吗?”

      锐锋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来了!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哽咽地说:“我愿意!我愿意加入中国共产党!我愿意为革命事业奋斗终身,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在一个漆黑的夜晚,锐锋在吴怀明的带领下,来到了黄盖湖岸边的一座破庙里。庙里点燃了一支蜡烛,微弱的烛光映照着几个游击队员的脸庞。吴怀明举起右手,带领锐锋宣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宣誓完毕,锐锋的眼里含着泪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是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身上肩负着更重大的责任和使命。

      加入共产党后,锐锋的革命工作更加积极主动。他利用自己学生的身份作掩护,在私塾里向同学们传播革命思想,培养革命力量;他继续利用大哥、二哥的船,为游击队运送物资和情报;他还深入群众,发动百姓支持革命事业,组织群众开展抗日斗争。

      有一次,日本鬼子对黄盖湖周边的游击区进行“扫荡”,形势十分危急。锐锋接到任务,要把这个消息尽快传递给游击队。他冒着生命危险,穿过日本鬼子的封锁线,一路奔波,终于在天亮前找到了游击队,把消息送了出去。游击队根据锐锋提供的情报,提前做好了准备,成功粉碎了日本鬼子的“扫荡”。

      战斗结束后,游击队长紧紧握住锐锋的手,说:“锐锋,你立了大功!如果不是你及时送来情报,我们损失就大了。”

      锐锋笑着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保护百姓,打击敌人,是我们共产党员的责任。”

      此时的王锐锋,已经不再是那个初到太平口、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十二岁少年。经过几年的磨砺,他已经成长为一名坚定的革命者,一名勇敢的共产党员。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自信,他的心中燃烧着革命的火焰。

      他知道,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危险,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坚信,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团结奋斗,就一定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就一定能推翻旧的制度,建立一个崭新的、为穷苦大众谋幸福的新中国。

      夕阳西下,黄盖湖的水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锐锋站在湖边,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为革命事业奋斗到底,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照亮中国的未来。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9 07:30
第五章 第二节 湖疆砺刃:王锐锋的革命初程



民国卅一春意凉,锐锋负笈驻新店。
主动请缨探湖域,布包藏册记民艰。
新店茶乡苛税重,渔樵愁苦泪潸然。
借舟遍历诸村镇,渔舍田畴结众缘。
互助组兴纾民困,渔获远销解饥寒。
暗传星火启蒙昧,私塾偷播救国言。
洪山地险匪踪乱,江上汽船日寇顽。
铁山恶匪宋先德,假托国军害乡关。
抢船伤人天怒怨,渔翁泣诉乞安澜。
锐锋怒起承危任,暗探匪巢定计端。
发动乡邻凝众志,武装操练备攻坚。
夜袭山洞歼群寇,唯遗首恶遁江湾。
贼匪潜踪江心泊,半年惶惶终授首。
民除大害欢声响,威望初成众心牵。
又见穷徒为匪苦,力陈收编向组织。
借凭父友通声气,晓以大义释疑嫌。
游击区中亲见闻,严明军纪民心聚。
数股匪众归革命,湖疆劲旅得新添。
荣膺队长承使命,嘉蒲临营掌兵权。
誓率弟兄驱日寇,誓除反动护民安。
芦荡伏击挫扫荡,智勇双全捷报传。
不骄小胜存警醒,矢志兴邦志更坚。
湖光映剑豪情壮,星火燎原照远天。
坚信初心终可践,新中国立万民欢。

      民国三十一年春,黄盖湖的冰寒尚未完全褪去,湖面仍飘着零星的碎冰。王锐锋穿着一身打补丁的青布短衫,背着一个旧布包,站在新店的码头边,望着往来穿梭的渔船和挑着货担的商贩,眼神里满是坚定。自从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正式的革命者后,他便主动向组织请命,要深入黄盖湖流域的各个村镇,摸清当地情况,为开展革命工作筑牢根基。

      “锐锋兄弟,这趟去洪山,我带你走水路,顺潘河而下,能省不少力气。”说话的是渔民老李,他是王锐锋在新店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几天前,王锐锋刚到新店,就主动住进了渔民聚居的棚屋区,帮着渔民修补渔网、晾晒渔获,晚上就和他们围坐在火堆旁,听他们讲当地的风土人情,也悄悄给他们讲革命的道理。短短几天,他就和当地渔民打成了一片。

      “那就多谢李叔了。”王锐锋笑着应道,顺势接过老李手里的渔网,帮着往船上搬。布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这几天了解到的情况:新店及赵李桥等地很多老百姓都制作茶叶,这一带来往茶商众多,但苛捐杂税繁重,百姓苦不堪言;当地有几股小势力,虽不主动欺压百姓,却也对日本鬼子和国民党反动派敢怒不敢言。

      渔船缓缓驶离码头,沿着潘河顺流而下。王锐锋站在船头,一边观察着两岸的地形,一边和老李闲聊。“李叔,洪山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洪山啊,比新店这里的老百姓居住得比较散,是山区地形复杂,但也更乱。”老李叹了口气,“那边靠近长江,日本鬼子的汽船经常出没,还有土匪拦路抢劫,来往的商贩都得小心翼翼的。”

      王锐锋点点头,把这些情况记在心里。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他借着大哥王勇毅、二哥王逸舟的船只,往返于黄盖湖流域的赵李桥、新店、洪山、车埠、江南镇、聂市、坦渡、洪湖等地。每到一处,他都主动深入百姓中间,和渔民一起打鱼,和农民一起种地,和商贩一起摆摊,用最朴实的方式融入他们的生活。

      在新店,他得知当地百姓因为日本鬼子封锁水面,鱼卖不出去,粮食又紧缺,日子过得十分艰难。他主动联系上当地的地下党员,组织百姓成立互助组,互相调剂粮食和渔获,还利用二哥王逸舟的鱼档,帮百姓把鱼运到太平口古镇售卖,解决了百姓的燃眉之急。

      在聂市,他发现当地的私塾先生被国民党反动派逼迫,只能教一些封建礼教的内容。他悄悄找到私塾先生,给了他一些进步书籍,鼓励他向学生传播爱国思想。私塾先生被他的真诚打动,开始在课堂上偷偷给学生讲抗日救国的道理。

      在洪湖,他结识了几位游击队员,跟着他们深入芦苇荡,了解游击队的活动情况。他还主动帮游击队打探日本鬼子的动向,利用自己熟悉黄盖湖水域的优势,为游击队规划安全的转移路线。

      经过一个多月的深入调研,王锐锋对黄盖湖流域的风土人情、地理形势、各方势力分布有了全面的了解。他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各地的情况和百姓的诉求,也画满了详细的地图。他把这些情况整理成报告,交给了上级组织。组织对他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他为革命工作的开展奠定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就在王锐锋准备进一步推进革命工作时,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盘踞在铁山嘴的一股土匪,成了黄盖湖流域百姓的心头大患。这股土匪的头子名叫宋先德,是沔阳人,他打着“国民党正规军”的旗号,却不听从国民党政府的领导,手下有六十多名土匪,专以欺压百姓、拦路抢劫为生。他们不仅抢劫来往的船只和商贩,还经常上岸骚扰百姓,强抢民女、搜刮财物,手段凶狠残暴,当地百姓对他们恨之入骨。

      “锐锋兄弟,你可得想想办法啊!这宋先德太可恶了,昨天又抢了我的渔船,还打伤了我的儿子。”一天,渔民老张哭着找到王锐锋。

      看着老张伤心的模样,王锐锋的心里充满了愤怒。他早就听说了宋先德的恶行,现在亲眼看到百姓遭受苦难,更是下定决心要消灭这股土匪。他当即决定,主动承担起消灭宋先德土匪部的任务。

      为了制定周密的作战计划,王锐锋再次深入铁山嘴周边地区,悄悄打探土匪的情况。他了解到,宋先德的土匪窝建在铁山嘴的一个山洞里,洞口有哨兵把守,洞内道路复杂;土匪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缺乏正规的训练;而且宋先德生性多疑,平时很少离开土匪窝,只有在赌博的时候,才会带着少数手下外出。

      掌握了这些情况后,王锐锋开始积极发动群众。他走遍了铁山嘴周边的村庄和渔民聚居区,向百姓讲述宋先德的恶行,号召大家团结起来,一起消灭这股土匪。“乡亲们,宋先德这帮土匪,欺压百姓,无恶不作。我们不能再任由他们欺负了!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一定能把他们消灭掉!”

      百姓们早就对宋先德恨之入骨,听到王锐锋的号召,纷纷响应。“锐锋兄弟,我们听你的!只要能消灭宋先德,我们愿意出人力、出物力!”

      很快,王锐锋就组织起了一支由一百多名渔民和农民组成的武装力量。他利用自己从游击队员那里学到的战斗技巧,每天带领大家进行训练,教大家如何使用武器、如何隐蔽、如何配合作战。同时,他还联系上了附近的游击队,请求他们给予支援。

      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战斗时机成熟了。王锐锋了解到,当天晚上宋先德要带着手下在土匪窝里喝酒庆功,这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时机。他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一部分人负责封锁洞口,防止土匪逃跑;一部分人负责正面攻击,冲进洞内消灭土匪;还有一部分人负责在外围警戒,防止国民党反动派和日本鬼子前来支援。

      夜幕降临,黄盖湖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王锐锋带领着武装群众,悄悄向铁山嘴的土匪窝进发。一路上,大家都屏住呼吸,脚步轻盈,生怕惊动了土匪。到达土匪窝附近后,按照预定计划,大家迅速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

      “行动!”随着王锐锋的一声令下,战斗正式开始。武装群众们呐喊着冲进洞口,土匪们正在喝酒庆功,毫无防备,顿时乱作一团。有的土匪吓得四处逃窜,有的则拿起武器反抗。王锐锋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步枪精准地射击着敌人。

      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土匪们虽然人多,但缺乏配合,很快就被武装群众们打得节节败退。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战斗,洞内的六十多名土匪被全部消灭,土匪窝被成功端掉。然而,王锐锋在清点战果时发现,土匪头子宋先德竟然不在其中。

      原来,当天下午,宋先德就带着老婆外出打牌去了,侥幸躲过了一劫。得知自己的土匪窝被端掉后,宋先德又气又怕,但他并不甘心失败。为了继续作恶,他强迫一艘渔船的船主,让渔船白天泊在江心,晚上则带着老婆上岸抢劫。为了保命,宋先德和老婆轮流休息,时刻保持警惕。

      王锐锋得知宋先德逃脱的消息后,十分着急,立即组织人员四处搜寻。但宋先德十分狡猾,行踪不定,几次搜寻都没有结果。然而,宋先德的恶行并没有停止,他的抢劫行为让百姓们再次陷入了恐慌。

      半年后的一天,机会终于来了。当天晚上,轮到宋先德的老婆守班,但她因为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竟然睡着了。一直在暗中观察宋先德行踪的渔民们,看到这个机会,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们悄悄登上渔船,手起刀落,将宋先德和他的老婆砍死,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抛进了江心。至此,这股不得民心的土匪终于被当地人民彻底消灭,黄盖湖流域的百姓们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消灭宋先德土匪部的战斗,让王锐锋在黄盖湖流域的百姓中赢得了极高的威望。大家都把他当成了救星,更加支持革命工作。然而,王锐锋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他知道,黄盖湖流域还有好几股土匪,革命工作任重道远。

      在深入了解这些土匪的情况后,王锐锋发现,这些土匪和宋先德的土匪部不一样。他们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年轻人,因为遭受了地主的压迫、日本鬼子的残害,走投无路才被逼上梁山的。他们中间,很多人都有冤屈,内心深处仍然渴望着安稳的生活。

      “这些土匪不是不可救药的,他们都是可以争取过来的。”王锐锋心里这样想着。他立即主动向组织汇报了自己的想法,提议收编这些土匪,让他们加入革命队伍,为革命事业贡献力量。组织经过研究,同意了王锐锋的提议,并鼓励他积极开展收编工作。

      得到组织的同意后,王锐锋立即行动起来。他想到了父亲王佑江和二哥王逸舟,他们在黄盖湖流域经营多年,人脉关系广泛,认识很多渔民和商贩,或许能帮上忙。他找到父亲和二哥,向他们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锐锋,收编土匪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们大多生性多疑,不一定会相信你。”王佑江有些担心地说。

      “爹,我知道不容易,但这些土匪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只是走投无路才当了土匪。只要我们真心实意地对待他们,向他们讲清革命的意义,他们一定会明白的。”王锐锋坚定地说。

      王佑江和王逸舟被王锐锋的真诚和坚定打动,决定支持他的工作。在父亲和二哥的帮助下,王锐锋很快就联系上了几股土匪的头目。他主动提出要和他们见面,当面交流。

      第一次和土匪头目见面时,气氛十分紧张。土匪头目们都带着手下,手里拿着武器,警惕地看着王锐锋。王锐锋却毫不畏惧,坦然地坐在他们面前,开门见山地说:“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被逼无奈才当了土匪。你们心里也不想这样打打杀杀,只想过上安稳的日子。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加入革命队伍,和我们一起抗击日本鬼子,推翻国民党反动派,为穷苦大众谋幸福。”

      “你别骗我们了!革命能给我们什么好处?还不是一样要打仗?”一个土匪头目质疑道。

      “革命虽然要打仗,但我们打的是日本鬼子,打的是欺压百姓的反动派。我们革命的目的,是为了让所有穷苦大众都能过上吃饱穿暖、不受压迫的日子。”王锐锋耐心地解释道,“你们加入革命队伍后,会得到正规的训练,有稳定的补给,而且还能为自己的家人报仇雪恨。如果你们继续当土匪,迟早会被消灭,只有加入革命队伍,才有真正的出路。”

      王锐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革命的意义、党的政策详细地讲给土匪头目们听。他还结合自己的经历,讲述了自己如何从一个普通的学生成长为一名革命者,如何为百姓谋福利。土匪头目们被王锐锋的真诚和坚定打动,开始动摇起来。

      为了让土匪头目们彻底相信自己,王锐锋还邀请他们去游击区参观。在游击区,土匪头目们看到了游击队员们严明的纪律、亲民的作风,看到了百姓们对游击队员的拥护和爱戴。他们深受触动,终于下定决心加入革命队伍。

      就这样,在王锐锋的积极努力下,黄盖湖流域的几股土匪先后被成功收编。这些土匪加入革命队伍后,经过正规的训练和思想教育,很快就转变了观念,成为了一名合格的革命战士。他们熟悉黄盖湖流域的地理环境,作战勇猛,为革命队伍注入了新的活力,壮大了革命力量。

      王锐锋在消灭恶匪、收编土匪的战斗中,表现出了卓越的领导能力和高昂的革命热情。他主动谋划、积极行动,始终把百姓的利益放在首位,赢得了组织和群众的高度信任和认可。在嘉蒲临自卫大队成立大会上,王锐锋凭借着突出的贡献和出色的表现,当选为湘鄂赣敌后抗日游击队嘉(鱼)蒲(圻)临(湘)自卫大队第一小队队长。

      当选队长的那天,王锐锋站在队伍面前,望着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心里充满了责任感和使命感。“同志们,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名光荣的革命战士了。我们的使命,是抗击日本鬼子,打击反动派,保卫百姓的安全,为革命事业奋斗到底!”

      “坚决服从命令!为革命事业奋斗到底!”队员们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此后,王锐锋带领着第一小队的队员们,活跃在黄盖湖周边地区,参加了一系列的革命战斗。在战斗中,他总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敢,多次带领队员们取得战斗的胜利。他还注重对队员的培养,教他们战斗技巧,向他们传播革命思想,让第一小队成为了一支战斗力强、纪律严明、深受百姓爱戴的革命队伍。

      一次,日本鬼子对黄盖湖周边的游击区进行“扫荡”,出动了大量的兵力和武器。王锐锋接到任务后,立即带领第一小队的队员们,深入敌后,开展游击战争。他利用黄盖湖流域复杂的地理环境,组织队员们开展伏击战、游击战,不断骚扰和打击日本鬼子。

      在一次伏击战中,王锐锋带领队员们埋伏在芦苇荡里,等日本鬼子的队伍进入伏击圈后,立即发动攻击。队员们凭借着熟悉地形的优势,灵活作战,打得日本鬼子晕头转向,损失惨重。战斗结束后,队员们都兴奋地围着王锐锋,称赞他的指挥有方。

      王锐锋却冷静地说:“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胜利,日本鬼子还很强大,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要继续努力,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为早日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而奋斗。”

      夕阳西下,黄盖湖的水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王锐锋站在湖边,望着队员们训练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知道,革命的道路还很漫长,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危险,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坚信,只要自己始终保持着革命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团结带领队员们,依靠群众,就一定能取得革命的最终胜利,建立一个崭新的、为穷苦大众谋幸福的新中国。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10 07:15
第五章 第三节 焦土遗恨:睦里畈惨案1944



湖光滋润睦里畈,青石板街市井繁。

水运通江连汉沔,商船络绎货堆山。

铺坊栉比香风漫,酒肆茶寮笑语欢。

黛瓦青砖藏雅韵,桃蹊柳陌映湖湾。

水生受命巡街巷,暗察奸邪护民安。

忽闻蹄骤尘烟起,黄甲凶顽犯镇关。

呼号奔逃人散尽,火把焚庐火映天。

枪鸣惊破渔舟梦,明德魂沉碧水间。

运儿殒命荒坡上,稚子哀啼泪未干。

奸徒引路围槽坊,老何焚档志如磐。

水生勇闯援同志,不幸遭擒入敌圈。

钢刀架颈声犹厉,宁死不招气凛然。

绑柱鞭抽肤尽裂,烈火烧身志更坚。

高呼抗寇英雄语,血洒街心映日残。

兽兵肆虐屠鸡犬,抢尽财物饮醇泉。

大火连烧终日暮,繁华转瞬化焦烟。

残垣断壁青烟袅,血味焦痕满镇川。

百姓归来悲欲绝,呼亲唤友泪潸然。

古林尽被强梁伐,鹊巢倾覆岭无颜。

忠骨埋坡碑石简,英名永记众心间。

流年暗换疮痍在,故地难寻旧貌还。

老者谆谆传往事,稚童切切记国艰。

焦土遗痕昭后世,莫忘血火守河山。

国强方能安社稷,警钟长鸣护宇寰。

      1944年的盛夏,黄盖湖的水汽裹挟着热浪,漫过睦里畈的青石板街。这座依偎在湖岸边的集镇,正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辰时刚过,上中下三条街就已挤满了人,东头的油坊飘出醇厚的菜籽油香,西头的鱼行传来商贩的吆喝声,夹杂着缝纫铺的机头响、酒坊的酒糟味,还有孩子们在巷弄里追逐的嬉闹,织就成一幅鲜活的江南水乡市井图。

      睦里畈的繁华,全靠黄盖湖的水运滋养。作为连接新堤、武汉的重要节点,这里的下街口码头常年停靠着大小船只,小货轮的汽笛声不时划破湖面的宁静。船上装载着百货、布匹、油盐,卸到街边的商铺里;再将当地的麻捆、粮油、竹木加工品装上船,顺着湖水汇入长江,运往更远的地方。来自铁路东大山区的行商,常常几十上百地结队而来,经新店、洞口、长岭一路跋涉,到睦里畈搭船过湖;天沔来的贩皮棉客,也把这里当作必经之路,若是遇上风雨或是天色已晚,便住进街边的旅社客店,让集镇的夜晚也始终透着人气。

      街上的商铺鳞次栉比,各有特色。大商家李万兴的匹头百货铺是镇上的招牌,门面宽敞,货架上摆满了各色绸缎、洋布,后院里还有专门收麻打捆的场地,伙计们正忙着将收购来的麻秆整理打包,汗水浸湿了衣衫也顾不上擦。李祥顺的杂货铺里,油盐酱醋、针头线脑一应俱全,老板娘正站在柜台后,给买东西的乡亲称盐打油。张兴盛斋铺的副食杂货最受孩子们欢迎,柜台上摆着糖糕、麻花,香气引得路过的孩童频频回头。

      宋生记肉铺的案台上,新鲜的猪肉还冒着热气,老板宋生正挥着大刀分割肉品;周鑫记的烟酒专卖铺里,挂着各色酒坛,丝烟的醇厚香气飘出老远;何益泰中药铺的门楣上挂着“悬壶济世”的牌匾,坐堂的老中医正为病人诊脉;何正大槽坊的酒旗在风中飘扬,酿好的米酒醇香四溢,不少酒客正坐在店里浅酌慢饮。除此之外,油炸小吃摊的热油滋滋作响,宴席餐馆里已有客人落座,竹木制作铺的工匠正打磨着桌椅,福音堂的钟声偶尔响起,学校里传来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睦里畈的房屋更是精致考究。清一色的砖木结构,青砖布瓦,古色古香。大多是二三重的院落,天井的底、墙、平面全用条石铺就,干净整洁。四周的格门、花窗都是古木打造,雕刻着龙凤呈祥、花鸟鱼虫的图案,栩栩如生。院内小桥流水,台阁亭榭错落有致,梁上的彩绘色泽鲜亮,处处透着匠人的巧思。铺房和内室的地枋用厚重的木板铺成,防潮又卫生,楼枋整齐,楼板紧密,扶梯上下方便流畅。街面的走廊、水沟墙底都用青石砌就,石桥连通着各处,既美观又通畅。

      集镇的生态更是宜人。北靠湖坡水港,南依岭脊古木,四季葱茏的树林里,鹊窝重重,喜鹊的喳喳声不绝于耳。家家户户的屋后都种着桃李,此时正是果实成熟的季节,果香混着花香,沁人心脾。山青水碧,百姓衣食富足,街坊邻里和睦相处,一派文明祥和的景象。谁也不会想到,这样一座宛若世外桃源的集镇,即将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陈水生靠在李万兴铺后的麻捆上,假装歇脚,目光却悄悄留意着街上的动静。他是嘉蒲临游击队的队员,今天的任务是侦察过往行人中的可疑人员,排查汉奸踪迹。最近日军在新店据点频频调动,游击队担心他们会对周边集镇进行扫荡,特意派他来睦里畈盯防。

      “水生,来喝碗凉茶。”李万兴端着一碗冰镇凉茶走过来,低声说道,“最近街上多了个陌生面孔,总在各商铺门口转悠,问东问西的,你多加留意。”

      陈水生接过凉茶,一饮而尽,借着擦嘴的动作点了点头:“李老板放心,我盯着呢。”他放下茶碗,起身往街西头走去,那里是码头方向,也是陌生面孔最常出现的地方。

      刚走到街口,就看见摆渡的张明德正撑着船靠岸,船上载着几位从新堤来的客商。张明德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手脚麻利,常年在湖上摆渡,为人豪爽,和镇上的人都很熟络。他看见陈水生,笑着喊道:“水生,今天怎么有空出来转悠?”

      陈水生走上前,帮着扶了一把船舷,低声说:“张叔,最近不太平,日军可能要过来,你多注意安全。”

张明德点点头:“我晓得了,这几天我会早点收工。”说着,他开始招呼客商下船,引着他们往街边的旅社走去。

      陈水生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街边的人群,很快就发现了李万兴说的那个陌生面孔。那人穿着一身灰布短衫,眼神躲闪,不像普通的行商,倒像是在刻意观察什么。陈水生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看着他走进了周鑫记烟酒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边传来,打破了集镇的宁静。街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穿着黄军装、骑着洋马的日军正朝着睦里畈疾驰而来,气势汹汹。

      “鬼子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街上顿时乱作一团。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商贩们来不及收拾摊位,任由货物散落一地;餐馆里的客人扔下碗筷就往外跑;学校里的老师赶紧带着学生往镇南的山林里转移。原本热闹的街道,瞬间被恐慌笼罩。

      陈水生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情况危急。他顾不上再跟踪那个陌生面孔,转身朝着人群大喊:“大家别慌,往南边的山林跑,那里安全!”说着,他拉着身边两个吓傻了的孩子,往山林方向跑去。

      日军的马队很快就冲进了街内,人嘶马叫,尘土飞扬。鬼子们举着用汽车油浸泡过的火把,挨家挨户地砸门、纵火。“轰”的一声,李万兴铺的木门被踹开,几个鬼子举着火把扔了进去,瞬间,铺内的绸缎、百货就燃起了大火。李万兴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店铺被烧,心疼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家人的拉扯下,往山林里逃去。

      火光迅速蔓延开来,张兴盛斋铺、宋生记肉铺、何益泰中药铺……一家接一家的商铺被大火吞噬。鬼子们还四处开枪,朝着来不及逃跑的百姓扫射。在土地嘴,28岁的妇女付运儿正抱着孩子逃跑,一颗子弹射中了她的后背,她踉跄了一下,重重地倒在地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她却再也没能睁开眼睛。

      此时,张明德刚送完客商,正撑着船往湖中心划去。他远远看见镇上燃起大火,知道情况不妙,赶紧调转船头,想靠岸通知家人逃跑。可还没等他靠近码头,就被岸上的日军发现了。几声枪响过后,张明德身子一震,倒在了船头,鲜血染红了湖面的水波。他的船在水面上打了个转,顺着湖水慢慢漂远。

      陈水生带着孩子们跑到山林里,回头望去,只见睦里畈已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房屋倒塌的轰鸣声、鬼子的狂笑声、百姓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让人撕心裂肺。他放不下镇上的乡亲,更担心游击队的联络点会被日军发现,于是决定悄悄潜回镇上,看看情况。

      刚摸到街北口,就看见那个之前跟踪的陌生面孔,正带着几个日军朝着游击队的秘密联络点——何正大槽坊走去。陈水生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这个人就是汉奸!他握紧了腰间的短枪,想冲上去阻止,可日军人数众多,硬拼肯定不行。他只能悄悄跟在后面,寻找合适的机会。

      “就是这里,里面藏着游击队员!”汉奸指着何正大槽坊,对日军指挥官说道。

      日军指挥官一挥手,几个鬼子立刻冲了上去,踹开了槽坊的大门。槽坊里的伙计们早就跑光了,只有联络点的负责人老何还在销毁秘密文件。看到日军冲进来,老何迅速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游击队的人在哪里?文件在哪里?”日军指挥官用生硬的中文问道,手里的指挥刀指着老何的胸口。

      老何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说?”日军指挥官怒喝一声,挥了挥手,两个鬼子立刻上前,把老何按在地上,拳打脚踢。老何疼得浑身发抖,嘴角流出血来,却依然紧咬着牙关,没有吐露一个字。

      陈水生躲在不远处的墙角,看着老何被殴打,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深吸一口气,举起短枪,对准了那个汉奸。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被两个日军从后面抱住了。

      “抓住一个游击队员!”日军兴奋地大喊。

      陈水生被押到了老何身边。老何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日军指挥官走到陈水生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也是游击队的?告诉我,你们的队伍在哪里?还有多少人?”

      陈水生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大声说道:“狗汉奸!日本鬼子!你们迟早会被赶出中国的!”

      “敬酒不吃吃罚酒!”日军指挥官恼羞成怒,拿起指挥刀,架在了陈水生的脖子上,“再不说,我就杀了你!”

      陈水生毫无惧色,冷笑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绝不可能!”他转头看向老何,大声喊道:“老何,我们是中国人,宁死不当亡国奴!”

      老何也跟着喊道:“对!宁死不当亡国奴!”

      日军指挥官被他们的气势震慑住了,随即又变得更加凶残。他下令将陈水生和老何绑在街心的柱子上,用鞭子抽打他们。鞭子落在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疼得钻心刺骨,可陈水生和老何始终没有哼一声,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

      山林里的百姓们,躲在树丛后,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他们想冲上去救陈水生和老何,可面对日军的枪口,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悲痛。

      日军见打不服他们,又用火烧他们的手臂。熊熊烈火灼烧着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陈水生和老何的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神情,却依然没有屈服。陈水生转头看向山林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他知道,游击队一定会为他们报仇,一定会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

      最终,日军指挥官失去了耐心,下令开枪。几声枪响过后,陈水生和老何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的眼睛圆睁着,仿佛还在怒视着眼前的侵略者。

      杀害了陈水生和老何后,日军更加肆无忌惮。一部分鬼子兵继续监视着烧屋,防止百姓回来救火;另一部分则冲进百姓的家里,杀猪宰牛,抢夺财物。他们把抢来的鸡鸭扔在火上烤,把酿好的米酒开怀畅饮,像一群丧心病狂的野兽。

      大火烧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整条街都烧成了废墟,街头禾场的谷堆也被烧得一干二净,猪鸡鸭被宰杀殆尽,日军才心满意足地撤走。他们走后,睦里畈一片狼藉,断壁残垣之间,还冒着袅袅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和血腥味。

      百姓们从山林里走出来,看着眼前的废墟,忍不住失声痛哭。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曾经温馨的家园,如今变成了断壁残垣。付运儿的家人抱着她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张明德的妻子站在湖边,望着空荡荡的湖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李万兴站在自己店铺的废墟前,看着烧得焦黑的麻捆,一言不发,眼中满是绝望。

      更让百姓们痛心的是,日军不仅烧毁了集镇,还盗伐了漫山遍野的高大树木。他们把树木砍倒后,用大船从黄盖湖送入长江,运往外地。曾经葱茏四季的岭脊古木,如今变得光秃秃的,喜鹊的巢穴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满地的树桩。

      陈水生和老何的尸体被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抬了回来,埋在了镇南的山坡上。百姓们为他们立了一块简单的墓碑,上面刻着“抗日英雄陈水生、老何之墓”。每当有人经过这里,都会停下脚步,深深鞠躬,缅怀这两位视死如归的英雄。

      得知睦里畈惨案的消息时,王锐锋正带领队员在周边开展游击训练。他当即召集全队,带着队员们星夜驰援。赶到睦里畈外围时,日军仍在集镇内肆虐,人数众多且火力凶猛。王锐锋强忍怒火,深知硬拼只会徒增伤亡,只得下令队员隐蔽待命。待日军撤走,王锐锋第一时间带人进入集镇,眼前的焦土残垣让所有人红了眼眶。他当即部署:一部分队员安抚幸存百姓,另一部分搜寻可用物资,同时联系组织调拨粮食和建材。“乡亲们,鬼子能烧毁我们的房屋,却烧不掉我们的骨气!”王锐锋对着聚拢的百姓高声说道,带领队员与百姓一同清理废墟、搭建临时棚屋,着手重建家园,让睦里畈渐渐有了恢复生活的希望。

      岁月流转,几十年过去了,睦里畈的废墟上渐渐有了新的房屋,但再也恢复不到当年的繁华景象。靠近黄盖湖边的余家桥山坡上,人们尝试着种植树木,可无论怎么努力,树木都难以成林,始终无法恢复到当年的生态原貌。

      只有那些经历过惨案的老人,还会常常给孩子们讲述当年的故事。他们讲述着睦里畈曾经的繁华,讲述着日本鬼子的残暴行径,讲述着陈水生和老何视死如归的壮举。孩子们听着故事,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悲痛,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铭记历史,勿忘国耻,努力学习,让祖国变得更加强大,再也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夕阳西下,黄盖湖的水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映照着眼下的睦里畈。曾经的焦土早已长出了青草,可那段刻骨铭心的伤痛,却永远刻在了睦里畈人的心中,刻在了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中。它时刻提醒着人们,落后就要挨打,只有国家强大,人民才能安居乐业;只有铭记历史,才能更好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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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11 09:36
第五章 第四节 芦苇荡猎杀“日伪巡逻船”



民国卅三夏末寒,黄盖湖畔寇氛漫。
碉堡横陈封水路,山林尽伐民维艰。
古街焦土风呜咽,渔舟匿影苇丛间。
锐锋率队藏水湾,草纸图中标敌顽。
忽得情报汽艇至,搜刮粮秣扰乡关。
六倭四伪携机枪,破晓将出太平滩。
当机立断聚队员,三路设伏定方案。
赵虎携包扼窄巷,小李伏后制敌焰。
夜色沉沉布险阵,芦梢低语蓄战酣。
破晓渔舟佯捕鱼,诱敌深入芦苇间。
汽笛尖鸣追舟至,贸然闯入伏击圈。
锐锋枪响为信号,炸药腾空炸敌船。
螺旋桨毁艇身滞,水花飞溅蔽长天。
小李枪响制机枪,伪军惊呼魂胆寒。
登艇激战挥刀戟,倭酋授首血溅舷。
半辰鏖战清残寇,十敌尽歼捷报传。
粮弹布匹兼药品,电台一部喜心间。
纵火焚艇速撤离,满载物资返水湾。
分粮济民民心暖,大娘执手泪潸然。
军民同心抗侵略,捷报传开士气添。
百姓争相输情报,壮丁踊跃入营盘。
芦荡风高燃斗志,微光汇聚照河山。
锐锋立誓驱强寇,誓复湖乡旧岁安。
艰苦岁月终须渡,胜利曙光在眼前。

      1944年的夏末,黄盖湖的风里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萧瑟。芦苇荡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地挤在湖面,风一吹就掀起青灰色的浪,把湖面上零星的渔舟都藏得严严实实。自1941年抗战进入最艰苦的阶段,日本鬼子从太平口大举进犯后,这片滋养了世代百姓的湖泊,就成了侵略者掠夺资源、封锁交通的工具。

      太平口的碉堡像个狰狞的毒瘤,矗立在黄盖湖出江口的高处,机枪口日夜对着湖面,把往来的渔船、货船都盯得死死的。鬼子不仅封锁了航运,还把周边的山林砍得光秃秃的,原本葱茏的岭脊只剩满地树桩,连湖边的桃树李树都没能幸免。百姓们断了生计,只能靠着挖野菜、摸小鱼勉强糊口,不少人家逃的逃、饿的饿,曾经热闹的羊楼洞、新店古街、睦里畈古街,都在鬼子的火把下成了焦土,断壁残垣间只剩风吹过的呜咽。

      王锐锋的游击小分队就藏在芦苇荡深处的一处水湾里。这是他亲手选中的落脚点,三面被芦苇环绕,只有一条窄窄的水道能进出,隐蔽得很。此时,他正蹲在一块青石上,借着芦苇缝隙漏下的微光,翻看手里的地图。地图是用粗糙的草纸画的,上面用炭笔标注着鬼子碉堡的位置、汽艇常走的航线,还有芦苇荡里深浅不一的水道——这些都是队员们和百姓们一点点摸出来的。

      “队长,老陈回来了!”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从芦苇丛外传来,压低了嗓门,却难掩急切。

      王锐锋抬起头,收起地图。很快,一个浑身沾着泥水的汉子钻了进来,正是负责打探情报的队员陈水生。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纸条,递了过去:“队长,情报核实了!明天一早,有一艘日伪小汽艇要从太平口出发,到黄盖湖中心水域执行‘巡查’任务,其实是去搜刮周边渔民藏起来的粮食和物资。艇上有6个鬼子,4个伪军,还带着一挺轻机枪。”

      王锐锋展开纸条,上面是地下交通员传递的简短信息,和陈水生说的一致。他捏紧纸条,眼神沉了下来。这几个月,鬼子的汽艇在湖面上耀武扬威,抢了不少百姓的活命粮,还打死了两个反抗的渔民。小分队早就想找机会教训他们,这下终于等到了时机。

      “通知所有人,立刻集合!”王锐锋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功夫,十几名游击队员就聚集在了水湾中央的空地上。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灰布军装,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缴获的三八大盖,有自制的土枪,还有几枚手榴弹和两个用酒坛改装的炸药包——这是小分队最“重型”的装备。队员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个个眼神发亮,盯着王锐锋,等着他下命令。

      “同志们,”王锐锋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明天,鬼子的汽艇要进湖作恶。这是我们消灭他们、夺回物资、给百姓出口气的好机会!”他指着身后的芦苇荡,“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芦苇密、水道窄,鬼子的汽艇在这里转不开身,我们正好打伏击!”

      接着,王锐锋开始部署任务。他把队员分成三个小组:第一组由老队员赵虎带领,带着炸药包和手榴弹,埋伏在芦苇荡最窄的一段水道两侧,负责先炸坏汽艇的螺旋桨和发动机,让它失去动力;第二组由年轻队员小李带领,带着步枪,埋伏在第一组后方,负责压制艇上的敌人火力,尤其是那挺轻机枪;第三组由他亲自带领,带着短枪和砍刀,等汽艇瘫痪后,从两侧芦苇荡里冲出来,登艇消灭残敌,抢夺物资。

      “记住,我们的优势是隐蔽和突然。一定要等汽艇完全进入伏击圈,听到我的信号再动手,不许擅自行动!”王锐锋特意强调,“赵虎,你们的任务最关键,必须精准炸中汽艇底部的动力舱,不能让它跑了!”

      “放心吧队长!”赵虎拍着胸脯保证,他是队里的老炮手,用炸药包的手艺最过硬。

      部署完任务,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趁着夜色,把武器搬到伏击点,用芦苇把自己的身体埋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动静。王锐锋则带着两个队员,再次检查了伏击圈的水道,确认哪里水深、哪里水浅,哪里适合登艇,哪里可以作为退路。湖面的风越来越大,芦苇叶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蓄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湖面还飘着一层薄雾。队员们都屏住了呼吸,紧紧握着手里的武器,眼睛盯着水道的入口。芦苇荡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湖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为了引敌入瓮,他们还特意让两个队员驾着一艘破旧的渔舟,在伏击圈外不远处“捕鱼”,装作普通百姓。

      大约辰时,一阵刺耳的汽笛声打破了湖面的宁静。只见一艘绿色的小汽艇从太平口方向驶来,艇身不算大,却跑得飞快,激起的浪花拍打着两岸的芦苇。艇头上站着两个伪军,歪戴着帽子,手里拿着步枪,东张西望地扫视着湖面,一脸嚣张。艇中间的棚子里,坐着几个鬼子,其中一个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周边的动静,还有一个则操控着一挺轻机枪,枪口对着湖面。

      “来了!”赵虎在芦苇丛里低声提醒身边的队员,手里的炸药包已经准备好了,引线就捏在指尖。

      驾着渔舟的队员看到汽艇,立刻装作惊慌的样子,赶紧调转船头往芦苇荡里划。这一幕正好被艇上的伪军看到,他们立刻大喊起来:“前面的渔船,停下!接受检查!”

      汽艇上的鬼子指挥官一挥手,汽艇立刻加快速度,朝着渔舟追了过来。渔舟“慌不择路”地钻进了芦苇荡的窄水道——正是王锐锋他们设下的伏击圈。

      “就是现在!”王锐锋猛地举起手里的短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枪声就是信号!赵虎立刻点燃炸药包的引线,用力朝着汽艇的底部扔了过去。两个炸药包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轰隆”一声巨响,正好落在汽艇的动力舱附近。水花瞬间被炸得老高,汽艇猛地一震,速度瞬间慢了下来,接着就开始原地打转——螺旋桨被炸毁了。

      “打!”小李大喊一声,第二组的队员们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汽艇射去。艇上的伪军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两个被当场打死,剩下的两个吓得赶紧趴在艇上,不敢抬头。那个操控轻机枪的鬼子刚想调转枪口射击,就被小李一枪打中了肩膀,轻机枪“哐当”一声掉在了艇上。

      “冲上去!”王锐锋大喊一声,率先从芦苇丛里跳出来,朝着汽艇冲了过去。第三组的队员们紧随其后,踩着水,借着芦苇的掩护,快速靠近汽艇。

      艇上的鬼子指挥官又惊又怒,拔出指挥刀,大喊着让剩下的鬼子和伪军抵抗。一个鬼子端着步枪,朝着王锐锋射击,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了旁边的芦苇上。王锐锋侧身一躲,顺势举起短枪,一枪打中了那个鬼子的胸口。

      此时,赵虎也带着第一组的队员冲了过来。他们扔出几枚手榴弹,“轰轰”几声,艇上的棚子被炸毁了一半。剩下的一个鬼子和两个伪军吓得魂飞魄散,想跳湖逃跑,却被队员们拦住。一个伪军想举手投降,被鬼子指挥官一刀砍死,另一个伪军见状,赶紧趴在地上不敢动了。

      王锐锋一跃登上汽艇,朝着鬼子指挥官冲了过去。鬼子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朝着王锐锋砍来。王锐锋身子一矮,躲过刀锋,接着顺势一脚踹在鬼子的膝盖上。鬼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锐锋不等他起身,手里的砍刀就劈了下去,结束了他的性命。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前后不过半个时辰,艇上的10个日伪军就被全部消灭。队员们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们立刻开始清理汽艇,搜查物资。这一搜,所有人都高兴坏了:艇上不仅有大量的粮食、面粉、盐巴,还有十几箱子弹、两挺轻机枪、四支步枪,甚至还有几匹布料和一些药品——这些都是游击队和百姓们急需的物资。

      “队长,你看!”一个队员指着汽艇的船舱,里面还有一个小电台。王锐锋走过去,摸了摸电台,兴奋地说:“太好了!有了这个电台,我们就能和组织更方便地联系了!”

      为了防止太平口的鬼子闻讯赶来支援,王锐锋立刻下令:“所有人分工合作,把物资搬到我们的船上,快速撤离!”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大家扛的扛、抬的抬,很快就把所有物资都搬上了小分队的渔船。赵虎则在汽艇上放了一把火,熊熊烈火很快就吞噬了汽艇,冒着滚滚浓烟,飘在湖面上。

      小分队的渔船沿着芦苇荡的水道,快速向落脚点驶去。一路上,队员们个个兴高采烈,谈论着刚才的战斗。“队长,你刚才那一脚太帅了!直接把鬼子踹跪下了!”小李兴奋地说。

      王锐锋笑了笑,说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没有赵虎他们精准的爆破,没有小李他们精准的射击,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打赢这场战斗。更重要的是,有百姓们给我们提供情报,帮我们摸清鬼子的动向,我们才能打有准备的仗。”

      回到落脚点,队员们把物资整理好。王锐锋让人把一部分粮食、盐巴和布料,分给了周边的百姓。百姓们拿到物资,都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老大娘拉着王锐锋的手,说道:“锐锋啊,你们真是我们的救星!鬼子抢了我们的粮,你们又帮我们夺了回来,还杀了这么多鬼子,太解气了!”

      王锐锋握着老大娘的手,说道:“大娘,保护百姓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我们军民同心,团结起来,就一定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让大家过上安稳的日子!”

      当天晚上,芦苇荡里燃起了篝火。队员们围着篝火,吃着缴获的面粉做的馒头,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王锐锋看着身边的队员们,又看了看远处平静的湖面,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虽然抗战还很艰苦,但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只要军民同心,胜利就一定不会太远。

      几天后,太平口的鬼子才发现那艘被烧毁的汽艇,气得暴跳如雷,却连游击队的影子都找不到。而王锐锋小分队在黄盖湖芦苇荡消灭日伪汽艇的消息,却在周边的百姓中传开了,极大地鼓舞了大家的抗战士气。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支持游击队,有的送情报,有的送粮食,有的甚至主动要求加入小分队,革命的力量在黄盖湖周边慢慢壮大起来。

      风又吹过芦苇荡,青灰色的芦苇浪此起彼伏。王锐锋知道,这只是抗战中的一场小胜利,接下来还有更艰苦的战斗等着他们。但他坚信,只要他们守住初心,依靠群众,运用智慧和勇气,就一定能迎来抗战的最终胜利,让黄盖湖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让百姓们重新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14 08:47
第五章 第五节 摧毁日伪碉堡 太平口破晓



深秋寒烟锁江口,顽碉矗立寇氛稠。

铁网壕沟埋险棘,探灯独眼照荒洲。

抢粮施暴民遭难,枪托横飞血泪流。

锐锋衔命担危任,芦荡藏兵议破谋。

三探敌营摸清况,西隅破网是良由。

四组分兵定良策,快准狠字记心头。

赵虎佯攻燃篝火,锣鼓鞭炮作枪啾。

水生率队潜江渡,寒水侵肌志未休。

剪网除桩开秘径,悄歼哨敌不稍留。

锐锋亲领爆破组,趁隙趋前近碉楼。

暗袭岗哨挥匕首,直捣机房布药瘤。

引线燃红声令下,众人疾退避壕沟。

轰雷一响天地撼,探灯骤灭机械休。

敌营慌乱如蜂蛰,东西奔走乱点头。

小李伏芦施冷箭,枪声响处敌魂愁。

锐锋振臂高声呼,将士冲锋气贯牛。

刀光剑影鏖战急,血溅碉墙志更遒。

半辰激战清残寇,旭光初露照荒丘。

登楼三枪昭胜利,欢声雷动遍汀洲。

翁媪扶藜迎壮士,泪含感激话恩仇。

军民同心驱虎豹,航运重通复旧畴。

太平破晓曦光暖,星火燎原照九州。

志士英名垂青史,敢教河山换锦裘。

抗战烽烟虽未息,曙光已现盼丰收。

      1944年深秋,黄盖湖的风裹着寒意,刮过太平口的江面时,总带着一股硝烟与焦糊混合的味道。这味道像一根毒刺,扎在每一个黄盖湖百姓的心里——自日伪在黄盖湖出江口筑起那座石头混凝土碉堡,太平口就彻底成了人间炼狱,曾经商船云集、渔舟唱晚的江口码头,如今只剩碉堡上冰冷的机枪口,日夜盯着江面与岸边的一举一动。

      碉堡高约三丈,通体用砖石和钢筋浇筑,墙面被炮火熏得发黑,朝着江面和陆路的方向各开了三个射击孔,孔里架着歪把子轻机枪,射程能覆盖整个出江口水域和周边半里地。碉堡顶端的探照灯像一只独眼怪兽,每晚七点准时亮起,光柱在江面、芦苇荡和岸边的街道上来回扫视,连一只野狗都逃不过它的视线。日伪军在碉堡周边拉了两道铁丝网,铁丝网外挖了壕沟,沟里灌满了水,水面上漂浮着尖锐的木桩,壕沟边还埋了不少地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老五,你是没见着,昨天鬼子伪军又在码头抢粮了!张老汉就因为藏了半袋糙米,被鬼子伪军用枪托打断了腿,老伴哭着求饶,也被伪军扇了好几个耳光。” 芦苇荡深处的隐蔽营地,渔民出身的侦查队员水生刚从太平口回来,脸上还沾着泥,说起鬼子与伪军的暴行,牙齿咬得咯咯响。

      被称作“老五”的王锐锋正蹲在火堆旁,用一根细铁丝修补着破损的子弹袋。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黝黑的脸上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多年抗战留下的勋章。听到水生的话,他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远处太平口的方向,眼神里翻涌着怒火,却又带着几分克制的冷静。

            “碉堡不拔,这苦日子就没个头。” 王锐锋放下手里的子弹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火堆旁的青石上。地图是地下交通员送来的,上面用红笔标注着碉堡的位置,还有几条模糊的路线。“上级已经下了命令,让我们务必在月底前拔除这颗钉子。太平口是黄盖湖出江口的咽喉,控制了这里,我们就能打通和长江沿岸游击队的联系,还能恢复周边的物资流通,让百姓们能喘口气。”

      围着火堆的队员们都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队里年纪最大的赵虎,是个退伍的老兵,手里总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砍刀,他瓮声瓮气地说:“老五,你就下命令吧!这碉堡里的狗杂种,早就该收拾了!我带着几个人,夜里摸进去,一刀一个,保证干净利落!”

      “不行。” 王锐锋摇了摇头,指着地图上的碉堡,“这碉堡戒备太严,探照灯、铁丝网、壕沟、地雷,还有两挺重机枪架在顶端,硬闯就是送死。我们人少枪少,只能智取,不能强攻。”

      接下来的三天,王锐锋亲自带着水生和赵虎,三次潜入太平口周边侦查。他们借着夜色和芦苇的掩护,趴在冰冷的江水里,一点点摸清了碉堡的防御部署:碉堡里共有三十多个日伪军,其中鬼子十五人,伪军二十人;每天晚上八点换岗,换岗时会有十分钟的混乱期,探照灯的照射范围会有盲区;碉堡的西侧是软肋,那里的铁丝网因为江水冲刷,有一处破损,而且距离江边的芦苇荡最近,便于隐蔽接近;碉堡的动力舱在底层西侧,只要炸掉动力舱,探照灯和部分机枪就会失效。

      侦查回来的当晚,王锐锋在营地里召开了作战会议,把队员们分成了四个小组:第一组是佯攻组,由赵虎带领五名队员,在碉堡东侧的陆路方向活动,等到总攻信号响起,就用鞭炮、锣鼓制造声势,点燃几堆篝火,吸引日伪军的注意力,让他们误以为游击队要从陆路进攻;第二组是突击组,由水生带领四名水性好的队员,趁着夜色从江面潜入,摸到碉堡西侧的破损铁丝网处,剪开铁丝网,清除壕沟里的木桩,为爆破组开辟通道;第三组是爆破组,由王锐锋亲自带领,带着炸药包和手榴弹,跟着突击组的路线,潜入碉堡底层,炸毁动力舱,然后配合突击组占领碉堡底层;第四组是掩护组,由队里最年轻的队员小李带领,埋伏在江边的芦苇荡里,用步枪压制碉堡上的射击孔,掩护其他小组行动。

      “记住,我们的核心是‘快、准、狠’。” 王锐锋看着队员们,语气严肃,“佯攻组要造足声势,让敌人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东侧;突击组要快,十分钟内必须开辟出通道;爆破组要准,炸药包必须放在动力舱的关键位置;掩护组要狠,死死压住敌人的火力,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增援西侧。所有行动都要在凌晨一点准时开始,凌晨一点半必须完成爆破,两点前撤出战斗。”

      任务部署完毕,队员们立刻开始准备。百姓们得知游击队要攻打碉堡,纷纷主动赶来帮忙。张老汉拖着受伤的腿,让老伴把家里仅存的半袋糙米拿来,给队员们做干粮;几个年轻的渔民,把自己珍藏的渔网和鱼叉送来,让突击组用来在江水里隐蔽和清除障碍;还有一位老木匠,连夜赶做了几个简易的爬墙梯,用来帮助队员们翻越壕沟。

      看着百姓们真诚的眼神,王锐锋心里暖暖的,也更坚定了必胜的信念。他把队员们召集起来,举起手里的步枪,高声说道:“同志们,百姓们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们身上了!我们不仅要拔掉这颗钉子,还要让鬼子知道,中国的土地,不是他们想占就能占的!中国的百姓,不是他们想欺就能欺的!”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队员们齐声呐喊,声音在芦苇荡里回荡,冲破了夜色的寂静。

      10月28日深夜,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江面上没有一丝风,只有江水轻轻拍打岸边的声音。王锐锋带着队员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向太平口移动。队员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脸上抹着锅底灰,手里紧紧握着武器,脚步轻盈得像猫一样,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凌晨一点整,王锐锋举起手里的短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砰——” 枪声划破夜空,成为了总攻的信号。

      早已埋伏在碉堡东侧的赵虎,立刻下令点燃篝火。瞬间,几堆篝火在东侧的空地上燃起,照亮了夜空。赵虎和队员们敲着锣鼓,放着鞭炮,还大声喊着:“冲啊!拿下碉堡!” 鞭炮的声音像密集的枪声,锣鼓声震耳欲聋,篝火的光芒让碉堡上的日伪军以为游击队主力来了。

      “不好!有敌人进攻!” 碉堡上的日伪哨兵立刻大喊起来。探照灯的光柱瞬间转向东侧,死死盯着篝火的方向。碉堡里的日伪军纷纷跑到东侧的射击孔,架起机枪疯狂扫射。“哒哒哒——” 机枪声在夜空中回荡,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东侧的空地上。

      趁着敌人注意力被吸引到东侧的间隙,水生带领的突击组立刻行动。他们钻进江水里,借着芦苇的掩护,快速向碉堡西侧游去。江水冰冷刺骨,队员们咬着牙,忍着寒冷,一点点靠近目标。到达碉堡西侧的江边后,水生先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认没有敌人注意后,才带着队员们爬上岸。

      西侧的铁丝网果然有一处破损,水生从怀里掏出钢丝钳,小心翼翼地剪开铁丝网,扩大了缺口。然后,队员们拿出渔民送来的鱼叉,把壕沟里的尖锐木桩一个个拔掉。赵虎在东侧制造的声势越来越大,碉堡里的日伪军几乎都集中到了东侧,西侧只有两个伪军在巡逻,还时不时地朝着东侧张望。

      “动手!” 水生做了个手势。两名队员立刻扑了上去,捂住那两个伪军的嘴,用匕首结果了他们的性命。解决掉巡逻的伪军后,突击组快速清除了壕沟里的积水和障碍物,搭起简易的爬墙梯,开辟出了一条通往碉堡的通道。

      “通道开辟完毕!” 水生低声向王锐锋报告。

      “收到,爆破组跟我上!” 王锐锋立刻带领爆破组,沿着突击组开辟的通道,快速向碉堡靠近。掩护组的小李和队员们,也在芦苇荡里架起步枪,对准碉堡西侧的射击孔,随时准备射击。

      碉堡底层的西侧是动力舱,门口只有一个鬼子在站岗。王锐锋示意一名队员从侧面迂回,自己则从正面吸引鬼子的注意力。他故意发出一点声响,那个鬼子立刻端着步枪走了过来,嘴里还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就在鬼子靠近的瞬间,迂回的队员从侧面扑了上去,用胳膊勒住鬼子的脖子,王锐锋则快速上前,用匕首刺进了鬼子的胸口。

      解决掉站岗的鬼子后,王锐锋带领爆破组冲进了动力舱。动力舱里摆满了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王锐锋快速找到动力舱的关键部位,让队员们把炸药包固定好,插上引线。“所有人撤离!” 王锐锋大喊一声,带着队员们快速退出动力舱,躲到了壕沟后面。

      “点燃引线!” 王锐锋下令。一名队员立刻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红色的火星沿着引线快速燃烧。

      “轰——!” 一声震天巨响,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动力舱被炸毁,碉堡里的机器声响瞬间消失,顶端的探照灯也熄灭了。东侧的日伪军听到爆炸声,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赵虎抓住机会,带领佯攻组发起了更猛烈的攻势,大喊着:“兄弟们,冲啊!碉堡要塌了!”

      碉堡里的日伪军彻底慌了神,有的继续在东侧射击,有的则跑到西侧查看情况。就在这时,掩护组的小李和队员们立刻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碉堡西侧的射击孔射去,压制住了刚跑到西侧的日伪军。

      “突击组、爆破组,跟我冲!占领碉堡底层!” 王锐锋大喊一声,率先从壕沟里跳出来,朝着碉堡底层冲去。队员们紧随其后,手里的武器不停射击,消灭了几个试图抵抗的日伪军。

      占领碉堡底层后,王锐锋让队员们守住门口,自己则带着几名队员,沿着楼梯向碉堡上层进攻。碉堡上层的日伪军已经乱作一团,鬼子指挥官挥舞着指挥刀,大喊着让手下抵抗。但失去了探照灯和部分机枪的支援,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砰!” 王锐锋一枪打中了那个鬼子指挥官的肩膀。鬼子指挥官惨叫一声,指挥刀掉在了地上。队员们趁机冲了上去,和日伪军展开了近身搏斗。赵虎带着佯攻组也从东侧冲了过来,加入了战斗。

      战斗异常激烈,子弹呼啸而过,刀光剑影交错。队员们个个英勇无畏,迎着枪林弹雨冲锋。水生在战斗中被鬼子的子弹打中了胳膊,但他咬着牙,继续挥舞着鱼叉,刺向敌人。赵虎手里的砍刀砍倒了好几个伪军,刀身都被鲜血染红了。王锐锋身先士卒,一会儿用短枪射击,一会儿用匕首搏斗,身上的军装被划破了好几处,脸上也溅满了血污。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战,碉堡里的日伪军被全部消灭。当最后一个鬼子被赵虎砍倒在地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队员们都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但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王锐锋走到碉堡顶端,看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心里充满了激动。他举起手里的步枪,朝着天空连开三枪。枪声在黄盖湖上空回荡,像是在向这片土地宣告:太平口碉堡被拔除了!黄盖湖出江口重新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周边的百姓们听到枪声,都纷纷从家里跑出来,朝着太平口的方向望去。当他们看到碉堡顶端飘扬起游击队的旗帜时,都欢呼起来,有的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张老汉拖着受伤的腿,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碉堡前,紧紧握着王锐锋的手,哽咽着说:“老五,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为我们报仇了!我们终于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王锐锋握着张老汉的手,说道:“张大爷,不用谢我们。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我们军民同心,团结起来,就一定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让所有百姓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队员们和百姓们一起,清理了碉堡的废墟,修复了码头。百姓们自发地为队员们做饭、洗衣,还把家里珍藏的粮食和物资送来。黄盖湖出江口的航运重新恢复,商船和渔舟又出现在江面上,曾经萧条的太平口,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王锐锋和游击队员们拔除太平口碉堡的英勇事迹,很快在黄盖湖周边传开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主动要求加入游击队,抗战士气空前高涨。王锐锋知道,这只是抗战中的一场小胜利,接下来还有更艰苦的战斗等着他们。但他坚信,只要他们坚守初心,依靠群众,就一定能迎来抗战的最终胜利。

      清晨的阳光洒在黄盖湖的江面上,波光粼粼。王锐锋站在江边,看着往来的渔舟和商船,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他知道,太平口的破晓,只是抗战胜利曙光的开始,在不久的将来,整个中国都会迎来属于自己的破晓。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14 11:03
第五章 第六节 大左湖突围之战



深冬寒浪锁湖洲,万敌围营气势凶。

陆路断绝粮耗尽,危急时刻夜筹谋。

锐锋请命声铿锵,熟知湖汊暗路幽。

兵分三路施巧计,声东击西破敌封。

赵虎佯攻芦苇边,枪炮锣鼓震荒丘。

水生夜潜寒水里,打捞船只备航行。

凌晨星暗登船去,桨影轻摇入暗沟。

忽闻船桨撞暗礁,惊动敌艇枪雨稠。

锐锋断后挥枪刺,芦苇丛中巧布谋。

小林精准射强敌,暂退追兵解困忧。

东侧激战三时辰,敌轰炮雨毁壕沟。

弹尽拔刀勇拼搏,壮士牺牲志未休。

全排血染芦苇岸,只为中枢脱险流。

船队终到安全地,噩耗传来泪满眸。

遥望湖天深鞠躬,誓承遗志复神州。

袭营破线清通路,护送新军向北游。

春到寒消路通畅,军民欢庆泪难收。

湖畔祭奠摆糙米,老叟悲吟忆英雄。

残刀映月思战友,夜立湖滩志更遒。

英名传遍鄂南地,青年投笔扛枪矛。

军民同心驱敌寇,烽火之中筑坚城。

芦苇苍苍铭忠骨,湖波浩浩载英雄。

突围一战留青史,碧血丹心照九州。

      1943年深冬,鄂南的寒风带着刺骨的湿冷,刮过太平口大左湖的湖面,掀起层层灰黑色的浪涛。湖水拍打着岸边的芦苇,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悲鸣。此时,国民党一个正规团外加四个支队,共计三千余兵力,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黑网,将鄂南指挥部驻地大左湖团团围住。

      指挥部临时搭建的芦苇棚里,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凝重的脸庞。墙上的地图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的箭头从四面八方指向大左湖中心,那是指挥部的核心位置。“敌人已经切断了所有陆路通道,东侧是他们的主力团,西侧和南侧是四个支队,北侧是大左湖,湖水结冰薄,船只难以通行,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背水一战。” 指挥部参谋长指着地图,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三千对三百,兵力悬殊十倍,更何况敌军装备精良,有迫击炮、重机枪,而我方大多是步枪、手榴弹,还有不少队员手里握着的是鱼叉、砍刀。更关键的是,指挥部里还有十余名重要干部,以及一批急需转移的机密文件,他们的安全关系到整个鄂南抗战的局势,同时,小分队还肩负着护卫后续新四军北上的重任,一旦指挥部被围歼,后果不堪设想。

      “我去!” 一个沉稳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锐锋站了起来,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脸上的疤痕在烛火下更显清晰。“我熟悉大左湖和周边的水域,从小在这湖里摸鱼长大,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浅滩、哪里能藏船,我都一清二楚。让我带领小分队,护送指挥部成员突围!”

      王锐锋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参谋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信任:“老五,这任务就交给你了!指挥部的安全,还有新四军北上的通道,全靠你们了!”

      “请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王锐锋立正敬礼,转身走出芦苇棚,召集小分队的队员们开会。小分队共有五十余名队员,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同志,其中有渔民出身的水生,擅长水性和侦查;有退伍老兵赵虎,勇猛善战,手里的砍刀从不含糊;还有刚加入不久的年轻队员小林,虽然年纪小,但枪法精准,眼神里满是倔强。

      “情况紧急,敌人三千多人把我们围在了大左湖,我们的任务是护送指挥部成员安全转移,还要为新四军北上扫清障碍。” 王锐锋指着地上用石子摆出的简易地图,“敌人以为我们只能从陆路突围,所以把主力都放在了东侧和南侧。但他们忘了,大左湖是我们的地盘,水路才是我们的突破口。”

      王锐锋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制定了一个声东击西的计划。我们兵分三路:第一路是佯攻组,由赵虎带领一个排的兵力,在东侧的芦苇荡边缘构筑简易工事,明天天一亮就发起攻击,用火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从东侧强行突围,尽可能把敌人的主力牵制在东侧;第二路是运输组,由水生带领十名水性好的队员,连夜把藏在湖底芦苇丛里的十艘小木船打捞上来,检修加固,准备好转移用的物资,明天凌晨四点,准时到指挥部附近的隐蔽码头集合;第三路是护卫组,由我带领剩下的队员,负责掩护指挥部成员登船,然后护送船队沿着湖底的暗水道,向西北方向的安全区域转移。”

      “还有,” 王锐锋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佯攻组的任务最艰巨,你们要尽可能拖延时间,为运输组和护卫组争取转移的机会。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硬拼,是牵制,一旦船队出发,你们就立刻撤退,沿着预定路线跟我们汇合。”

      赵虎拍着胸脯保证:“老五,你放心!有我在,保证把敌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

      散会后,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水生带着运输组的队员,悄悄潜入冰冷的湖水中,打捞藏在芦苇丛里的小木船。湖水刺骨,队员们咬着牙,一个个把船拖上岸,然后用带来的木板和钉子,快速检修加固。赵虎则带领佯攻组的队员,在东侧的芦苇荡边缘,用泥土和芦苇搭建简易工事,埋下几枚自制的土地雷,准备好鞭炮和锣鼓,用来制造声势。

      王锐锋则带着护卫组的队员,在指挥部周边巡逻警戒,同时检查转移用的物资。深夜的大左湖,寒风凛冽,队员们裹紧了单薄的衣服,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他们知道,这场战斗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

      凌晨四点,天还一片漆黑,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天空。运输组的十艘小木船已经全部检修完毕,整齐地停靠在隐蔽码头。王锐锋向指挥部发出信号,参谋长带着指挥部的成员和机密文件,悄悄来到码头。

      “都准备好了吗?” 王锐锋低声问道。

      “都准备好了!” 水生点头回答。

      “好!登船!动作快,小声点!” 王锐锋下令。

      队员们搀扶着指挥部的成员,快速登上小木船。每艘船载着五到六人,队员们拿起船桨,轻轻划入水中,船只在湖面上悄无声息地滑行,朝着西北方向的暗水道驶去。

      清晨六点,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赵虎带领的佯攻组准时发起了攻击。“哒哒哒——” 步枪声、手榴弹爆炸声突然响起,紧接着,鞭炮声、锣鼓声也震天动地。赵虎和队员们在简易工事里,对着东侧的敌军阵地疯狂射击,嘴里还大声喊着:“冲啊!突破敌人的防线!”

      “不好!共军要从东侧突围了!” 国民党军的指挥官立刻下令,让主力部队向东侧集结,对着佯攻组的阵地疯狂扫射。“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芦苇荡里,把芦苇打得断枝纷飞。

      赵虎和队员们凭借着芦苇荡的掩护,灵活地躲避着敌人的攻击,同时不断地发起反击。他们知道,每多坚持一分钟,指挥部成员就多一分安全。一名队员被子弹打中了胳膊,鲜血直流,他咬着牙,简单地用布条包扎了一下,继续举起步枪射击。另一名队员的耳朵被炮弹的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他却丝毫没有退缩,依旧坚守在阵地前沿。

      此时,王锐锋带领的船队已经驶入了湖底的暗水道。暗水道狭窄而曲折,两侧是高耸的芦苇,把船只完全遮挡住。水道里的水很浅,只能容纳小木船缓慢通行。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划着船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指挥部的一位老首长看着身边英勇的队员们,感慨地说:“有你们这样的战士,我们一定能突出重围!”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当船队行驶到暗水道中段时,一艘船的船桨不小心撞到了水下的暗礁,发出“咔嚓”一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水道里格外刺耳,很快就引来了几艘国民党军的巡逻艇。

      “有情况!准备战斗!” 王锐锋立刻下令。队员们纷纷举起步枪,对准驶来的巡逻艇。“哒哒哒——” 巡逻艇上的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阵阵水花。

      “水生,你带领几艘船,护送指挥部成员继续前进!我带着剩下的人,留下来阻击敌人!” 王锐锋大喊一声,率先跳上岸,躲在芦苇丛里,举起步枪向巡逻艇射击。

      “老五,你小心点!” 水生大喊一声,带领船队继续前进。

      王锐锋和队员们在芦苇丛里,与国民党军的巡逻艇展开了激烈的战斗。队员们利用芦苇的掩护,不断地变换位置,对着巡逻艇进行袭扰。小林趴在芦苇丛里,瞄准巡逻艇上的机枪手,“砰”的一声,机枪手应声倒下。

      但国民党军的巡逻艇有三艘,火力凶猛,队员们渐渐陷入了被动。一名队员被子弹打中了胸膛,倒在血泊中,他临死前还紧紧地握着步枪,眼神里满是不甘。王锐锋看着倒下的同志,眼里布满了血丝,他大喊一声:“同志们,跟他们拼了!” 说完,举着短枪,带头向巡逻艇冲去。

      就在这时,东侧的佯攻阵地传来了更加激烈的枪声。原来,赵虎和队员们发现敌军派出了部分兵力去追击船队,立刻加大了攻击力度,试图把敌军的兵力拉回来。国民党军的指挥官见状,担心东侧的防线被突破,只好下令让追击船队的巡逻艇返回,支援东侧的战斗。

      王锐锋抓住机会,带领剩下的队员,快速追赶船队。经过一番疾驰,终于在暗水道的出口处追上了水生他们。“怎么样?有没有伤亡?” 王锐锋急切地问道。

      “指挥部成员都安全,就是有两名队员在刚才的阻击中受伤了。” 水生回答道。

      “好!我们继续前进,尽快到达安全区域!” 王锐锋下令。

      船队驶出暗水道,进入了一片开阔的湖面。此时,天已经大亮,阳光洒在湖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但队员们没有丝毫放松,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东侧的佯攻阵地已经陷入了绝境。赵虎和一个排的队员们,凭借着简易工事和芦苇荡的掩护,已经坚守了三个多小时,成功牵制了敌军的主力部队。但敌军见久攻不下,竟然动用了迫击炮,对着佯攻阵地疯狂轰炸。

      “轰——轰——” 炮弹在芦苇荡里爆炸,掀起阵阵泥沙和断枝。一名队员被炮弹炸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赵虎的胳膊也被弹片划伤,鲜血染红了军装,但他依旧咬着牙,挥舞着砍刀,指挥队员们抵抗。“同志们,坚持住!我们多坚持一分钟,指挥部就多一分安全!”

      敌军的进攻越来越猛烈,迫击炮的轰炸不断持续,重机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阵地上。队员们一个个倒下,阵地上的人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赵虎和三名队员,他们的子弹已经打光了,手里只剩下砍刀和石头。

      “赵排长,我们跟他们拼了!” 一名年轻的队员大喊道。

      赵虎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好!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让敌人知道,我们新四军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带头向冲上来的敌军冲去。

      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开始了。赵虎挥舞着砍刀,砍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但敌军的人数太多,他的身上也被砍了好几刀,鲜血不停地流淌。最后,赵虎和三名队员都倒在了血泊中,他们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一起,手里还死死地攥着武器。一个排的指战员,为了掩护大部队突围,全部英勇牺牲。

      当王锐锋带领船队到达安全区域,安置好指挥部成员后,才得知了佯攻组全员牺牲的消息。王锐锋站在湖边,望着大左湖的方向,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想起了赵虎憨厚的笑容,想起了队员们冲锋时的呐喊,心里像刀割一样疼。“赵虎同志,同志们,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王锐锋对着大左湖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指挥部的首长们也得知了这个消息,都悲痛不已。参谋长紧紧地握着王锐锋的手,说道:“老五,赵虎和同志们是好样的!他们的牺牲是光荣的,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王锐锋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首长,我们一定会化悲痛为力量,完成好后续的任务,护卫新四军顺利北上,把侵略者和反动派赶出中国!”

      接下来的几天,王锐锋带领小分队,在大左湖周边的山区和水域,不断地袭扰国民党军的驻地,破坏他们的交通线,为新四军北上开辟通道。队员们虽然沉浸在失去战友的悲痛中,但战斗意志却更加坚定,他们把对战友的思念,都化作了战斗的动力。

      1944年2月,寒梅初谢,鄂南的冻土下已悄然孕育着生机。在王锐锋小分队的持续掩护与接应下,新四军主力部队沿着开辟的安全通道,顺利踏上了北上之路。大左湖突围战的胜利,不仅保全了鄂南指挥部的核心力量,更打通了鄂南与江北抗日根据地的联系通道,为后续的抗战斗争注入了关键活力。

      消息传回太平口周边的村镇,百姓们无不欢欣鼓舞,却也深深缅怀那些为突围牺牲的战士。张老汉拖着依旧不便的腿,带着乡亲们来到大左湖畔,用最朴实的方式祭奠牺牲的指战员。他们在湖边摆上两碗糙米、一壶米酒,老泪纵横地念叨着:“孩子们,你们用命换来了我们的安稳,我们永远记着你们!”

      王锐锋带领小分队留在了鄂南敌后,继续开展游击斗争。他们接过牺牲战友的枪,把对战友的思念化作战斗的动力,在山区与水域间灵活机动,不断袭扰国民党反动派的据点,破坏他们的补给线,掩护地方党组织开展工作。队员们身上的军装依旧单薄,武器依旧简陋,但眼神里的坚定却愈发浓烈——他们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不仅是抗战的重任,还有牺牲战友未竟的心愿。

      每当夜深人静,王锐锋总会拿出随身携带的半截砍刀,那是赵虎生前用过的武器,刀身的缺口还留着白刃战的痕迹。他会对着大左湖的方向默默伫立,脑海里浮现出赵虎拍着胸脯保证的模样,浮现出掩护排战士们冲锋的背影。“同志们,你们的血没有白流,我们一定会守住这片土地,直到把所有反动派和侵略者都赶出去!”这誓言,他在心里说了无数遍,也化作了带领小分队前行的无尽力量。

      大左湖突围战的事迹,渐渐在鄂南大地上传颂开来。老人给孩子们讲起那些英勇的战士,青年们主动报名加入游击队,百姓们想尽办法为小分队送粮食、传情报。军民同心的暖流,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涌动,成为对抗反动派压迫的最坚实力量。

      王锐锋和小分队的战士们,就像大左湖中的芦苇,看似柔弱,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他们在绝境中开辟希望,在牺牲中坚守信仰,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鄂南抗战的坚固防线。他们的英勇事迹,不仅是一段不朽的传奇,更成为了融入这片土地的精神丰碑,激励着一代又一代人铭记历史、奋勇前行。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14 11:33
第五章 第七节 黎明前的曙光


十四春秋鏖战苦,残倭已是釜中鱼。
巩固后方根据地,红旗漫卷向荆吴。
三五九旅出延安,南下雄师气似初。
大悟山中师会师,湘鄂赣边星火趋。
黄盖湖滨掀激浪,锐锋小队隐菰蒲。
昼察敌情芦苇里,夜访乡亲问疾劬。
可恨顽凶和二师,勾结敌伪肆贪愚。
夺粮毁灶欺贫弱,抓丁害民血债纡。
货船满载苛捐物,恶犬巡村气焰粗。
百姓含冤眉不展,队员怒目恨难除。
锐锋急赴指挥部,痛陈民艰字字诛。
李队闻言眉紧锁,同仇敌忾议良图。
遍搜顽寇军资讯,尽察洪山壁垒隅。
急书呈报桃花坪,南下支队驻兵符。
左李诸公亲览牍,怒拍案几斥奸徒。
此獠不除根蒂在,根据地基怎得敷。
批复速传自卫队,更遣精兵助战趋。
将士闻讯心潮沸,磨拳擦掌气吞胡。
锐锋再探洪山路,暗绘碉楼阵影图。
军民同心筹决胜,粮秣军械暗中趍。
夕阳映水金波荡,湖畔凝眸志不孤。
待得烽烟平地起,誓将顽孽一朝诛。
曙光已破沉沉夜,红色江山待锦图。
洪山战鼓声声近,英烈丹心照万夫。

      1945年的初夏,对于中国抗战而言,已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经过十四个春秋的浴血拼杀,曾经不可一世的日本侵略者早已元气耗尽,像秋后的蚂蚱般苟延残喘。但这黑暗尚未完全褪去,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巩固之路,依旧遍布荆棘。黄盖湖流域横跨湘北、鄂南,湖面烟波浩渺,芦苇荡纵横交错,既是天然的隐蔽屏障,也是连接湘鄂赣边区的交通要道。此时,这片水域正成为革命力量蓬勃生长的沃土,更潜藏着反动势力的暗流。

      自1944年11月八路军三五九旅主力组成“南下第一支队”从延安出发后,革命的火种沿着南北交通线一路南下,点燃了无数群众的希望。1945年1月,支队抵达湖北大悟山与新四军第五师胜利会师,随后挥师进入湘鄂赣边区,临时党委和军区的成立,让这片敌后区域的革命斗争有了更坚实的领导核心。黄盖湖流域作为湘鄂赣边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嘉蒲临自卫大队及下属各游击小队在此扎根,成为守护根据地、牵制敌人的重要力量。其中,王锐锋领导的黄盖湖流域游击小分队,凭借对湖区地形的熟悉和深厚的群众基础,在这片水域上书写着属于他们的革命篇章。

      五月底的蒲圻,骄阳似火,炽热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般洒在大地上,把泥土烤得发烫,连湖边的芦苇都被晒得蔫蔫的,低垂着叶片。但这酷热丝毫阻挡不了游击队员们的脚步。王锐锋正带着几名队员,隐蔽在黄盖湖西岸的芦苇丛中,观察着远处湖面的动静。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裤脚挽到膝盖,露出被湖水浸泡得黝黑的小腿,脸上的疤痕在阳光下更显清晰,眼神却如湖水般沉静。

      “队长,你看,那几艘货船应该就是‘和二师’的补给船。”队员水生指着湖面远处缓缓行驶的三艘木船,低声说道。水生是土生土长的黄盖湖人,水性极佳,对湖区的每一处暗礁、每一条水道都了如指掌,是小分队的侦查骨干。

      王锐锋顺着水生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几艘货船上插着一面歪歪扭扭的旗帜,船舷两侧站着几个穿着杂色服装的人,手里端着步枪,神态嚣张。“和二师”是活跃在嘉蒲临一带的反动武装,名义上是地方保安力量,实则勾结日伪,欺压百姓,专门破坏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建设。他们在黄盖湖流域设立关卡,抢夺渔民的渔获,征收高额赋税,甚至偷袭自卫队的运输队伍,杀害革命群众,成为了根据地的心腹大患。

      “记下来,船的数量、行驶路线、护卫人数。”王锐锋低声吩咐道,“我们得把这些情况尽快上报给自卫大队。最近根据地正在筹备夏粮征收,要是让‘和二师’盯上,百姓们的血汗就白费了。”

      队员们迅速记下侦查到的信息,然后跟着王锐锋悄悄撤离芦苇丛,朝着小分队的秘密联络点走去。联络点设在湖边的一个小渔村里,村里的百姓都是小分队的支持者。看到王锐锋等人回来,村长张大爷立刻迎了上来,递过一碗凉水解暑:“老五,你们可回来了!刚才‘和二师’的人又来村里搜刮了,抢走了李寡妇家仅有的一袋麦子,还把她家的锅给砸了。”

      王锐锋接过凉水,一饮而尽,听到张大爷的话,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张大爷,李寡妇家现在怎么样了?”

      “我让老伴把家里的粮食拿了点给她,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张大爷叹了口气,“‘和二师’的人越来越猖狂了,昨天还在邻村抓走了两个帮助过咱们的群众,说是要给‘通共’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王锐锋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知道,“和二师”的存在,不仅让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更严重威胁到了敌后抗日根据地的稳定。如果不尽快铲除这颗毒瘤,根据地的建设就无从谈起,南下支队打通南北交通线、扩大解放区的计划也会受到阻碍。

      “张大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收拾这些狗东西。”王锐锋坚定地说道,“您先组织村民们把贵重物品和粮食藏起来,尽量避免和‘和二师’的人正面冲突,保护好自己。”

      安抚好村民后,王锐锋立刻带着侦查到的信息,赶往嘉蒲临自卫大队的驻地。自卫大队的大队长李家猛正在召开会议,研究根据地的建设工作。看到王锐锋进来,李家猛立刻暂停会议,让他汇报情况。

      王锐锋把“和二师”补给船的情况和在村里的遭遇详细汇报了一遍,最后说道:“李队长,‘和二师’的气焰越来越嚣张,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根据地的稳定和百姓的安全。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其他小队的队长也纷纷发言,讲述了各自辖区内“和二师”的罪行。“‘和二师’的队长刘志远,就是个地痞流氓,他手下的人更是无恶不作,抢粮、抓壮丁、强奸妇女,坏事做绝了。”“他们还和城里的日伪军有联系,经常向日军通风报信,我们好几次的行动都因为他们的告密而失败。”“现在百姓们人心惶惶,很多人都不敢配合我们的工作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在黄盖湖流域的根基就会被动摇。”

      李家猛眉头紧锁,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和二师’这个毒瘤,必须铲除!但是他们的势力不小,有两百多人,装备也比我们精良,还有日伪军的支持,硬拼肯定不行。”他看向王锐锋,“老五,你对黄盖湖流域的情况最熟悉,你有什么想法?”

      “我认为,我们可以先搜集‘和二师’的详细情报,包括他们的驻地、兵力部署、武器装备、活动规律等,然后寻找合适的时机,集中力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王锐锋说道,“另外,我们可以发动群众,让百姓们配合我们的行动,提供情报,掩护我们的行踪。只要军民同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李家猛点了点头,认同王锐锋的想法:“好,就按你说的办。各小队立刻加强侦查,搜集‘和二师’的情报,同时做好群众工作,争取百姓的支持。我会把‘和二师’的罪行和我们的计划整理成急信,上报给南下支队的首长,请求他们的支援和批准。”

      接下来的几天,各游击小队都行动起来。王锐锋带领小分队,深入黄盖湖流域的各个渔村和村镇,一边搜集“和二师”的情报,一边向百姓们宣传革命思想,揭露“和二师”勾结日伪、欺压百姓的真面目。百姓们早就对“和二师”恨之入骨,纷纷主动提供情报,有的还表示愿意加入自卫队,和队员们一起对抗“和二师”。

      在群众的支持下,小分队很快就摸清了“和二师”的基本情况:“和二师”的驻地在嘉蒲临交界处的洪山,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队长刘志远住在洪山里的一座大院内,身边有五十多名护卫;部队分为三个中队,分别驻守在洪山的东、南、西三个方向,每个中队有六十多人;他们的武器装备包括二十多支步枪、两挺轻机枪和一批手榴弹,还有日伪军支援的几门迫击炮;每天早上八点,他们会派出一支三十多人的队伍,在周边的村镇巡逻搜刮。

      李家猛把这些情报整理好,写成了一封详细的急信。信中详细列举了“和二师”的种种罪行,说明他们对於敌后抗日根据地建设的严重隐患,恳请南下支队首长批准消灭“和二师”,将黄盖湖流域彻底建设成红色革命根据地。写完信后,李家猛挑选了一名机智勇敢的队员,让他尽快将急信送到南下支队的驻地。

      此时,八路军三五九旅南下支队在左齐、李平、汪昌贵等同志的率领下,正浩浩荡荡地路经蒲圻境内的桃花坪。桃花坪是蒲圻的一个大镇,地理位置优越,是南北交通的要道。南下支队一路南下,历经艰险,克服了日伪军的围追堵截和恶劣的自然环境,终于抵达了这片革命的热土。部队刚在桃花坪安顿下来,准备稍作休整,就收到了嘉蒲临自卫大队送来的急信。

      左齐、李平、汪昌贵等首长立刻召开会议,传阅了急信。信中“和二师”的罪行让首长们十分愤怒,也让他们意识到,铲除这颗毒瘤对于巩固敌后抗日根据地、扩大解放区的重要性。

      “‘和二师’勾结日伪,欺压百姓,破坏根据地建设,这样的反动武装,必须坚决铲除!”左齐同志语气坚定地说道,“黄盖湖流域是湘鄂赣边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打通这片区域,对于我们连接南北交通线、建立湘粤边根据地有着重要的战略意义。我们必须支持嘉蒲临自卫大队的行动。”

      李平同志也表示赞同:“现在抗战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我们不仅要打击日本侵略者,也要清除这些危害根据地的反动势力,为百姓们创造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嘉蒲临自卫大队在敌后坚持斗争,不容易,我们应该给予他们全力支持。”

      汪昌贵同志补充道:“我建议,我们派出一支精锐部队,配合嘉蒲临自卫大队的行动。同时,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发动当地的群众,扩大革命影响,进一步巩固湘鄂赣边区的根据地。”

      经过短暂而热烈的讨论,首长们一致决定,批准嘉蒲临自卫大队消灭“和二师”的请示,并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派出一支由副营长带领的加强连,配合自卫大队行动。同时,首长们还亲自起草了一封批复信,让送信的队员带回给李家猛。

      队员带着批复信,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嘉蒲临自卫大队的驻地。当李家猛和队员们看到南下支队的批复时,都激动不已。“太好了!有南下支队的支持,我们一定能消灭‘和二师’!”王锐锋兴奋地说道,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李家猛立刻召集各小队的队长,召开紧急作战会议。他向大家传达了南下支队的批复意见,宣布成立作战指挥部,由自己担任总指挥,王锐锋担任副总指挥,负责具体的战斗部署。“同志们,南下支队的首长们给了我们支持和信任,百姓们给了我们力量和希望。现在,是我们铲除‘和二师’这个毒瘤,为百姓们报仇雪恨的时候了!”李家猛的声音铿锵有力,“接下来,我们要和南下支队的同志们密切配合,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务必一举消灭‘和二师’,解放洪山,将黄盖湖流域彻底变成红色革命根据地!”

      会议结束后,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王锐锋带领小分队,再次深入黄盖湖流域,对“和二师”的驻地进行最后的侦查,确认他们的兵力部署和防御工事。南下支队的加强连也在副营长的带领下,悄悄向嘉蒲临地区集结,准备与自卫大队汇合。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黄盖湖的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王锐锋站在湖边,望着远处洪山村的方向,眼神坚定而充满期待。他知道,一场激烈的战斗即将打响,这将是一场铲除反动势力、巩固革命根据地的关键之战。而这场战斗,也将成为黎明前的一道曙光,照亮黄盖湖流域的革命之路,为后续的抗战胜利奠定坚实的基础。洪山之战,一触即发。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21 08:06
第六章 第一节 烽火聚义:自卫大队组建与湖区分队扎根



中原烽火漫湘鄂,两分区间空白多。

张汪潜身播星火,粗衫混俗访民和。

洪山余脉藏仁医,三代悬壶誉满坡。

家猛施仁承祖训,贫黎受惠念恩波。

汪娘借话探初心,淡语闲言叩肺腑。

乱世田庐难自保,日军铁蹄踏乡郭。

一言点破迷津路,赤志燃胸弃药炉。

愿擎钢枪驱寇盗,誓将热血护桑榆。

药铺成营招义士,乡邻献械聚雄徒。

政委谋篇定方略,熊汪协理固营隅。

黄盖浩渺藏分队,锐锋率众隐芦蒲。

暗护渔樵驱恶匪,巧烧岗亭展英躯。

医翁访水逢豪杰,共议联兵守疆隅。

分队归编听号令,山湖联动布兵图。

药香换作硝烟味,仁心化作剑眉姝。

嘉鱼密会开新局,自卫雄师列阵图。

智诱保华缴甲械,三百健儿气贯衢。

分枪助湖强守御,同仇敌忾击群狐。

猛公蜕变添英气,旧识新朋共赴趋。

训练整军严号令,军民同心破万殊。

红旗漫卷洪山麓,火种燎原映碧湖。

待等主力挥师至,尽扫妖氛复故都。

青史留名昭日月,丹心报国志难渝。

烽火砺成钢铁骨,千秋传颂此群儒。

      1943年的春风裹着江南水汽,却吹不散中原大地的战火硝烟。彼时新四军在中原势力日渐壮大,鄂中汉沔军分区、鄂东南咸蒲崇军分区相继建立,唯有嘉鱼、蒲圻、临湘三县交界地带,仍是两军分区衔接的空白区。日伪与地方顽匪相互勾结、肆意欺压,这片横跨湘鄂的土地,在黑暗中苦苦煎熬。

      为填补空白、点燃火种,张进、熊宗存、汪勇等新四军干部,背负组织嘱托潜入此地。他们换上粗布衣衫,伪装成商贩货郎,白天与百姓同劳作,夜晚挨家串户宣讲革命道理,揭露日伪与国民党政府的暴行。日子一久,百姓渐卸戒备,进步青年纷纷靠拢。张进等人深知,要在此扎根,必须寻得一位威望深厚的本土骨干,洪山药铺村的李家猛,自然进入了他们的视野。

      洪山乃蒲首山脉西延余脉,东高西低,上洪山丘陵连绵,下洪山湖泊环绕,与黄盖湖流域一脉相通。药铺村的李家猛是三代世医,祖父李文楚、父亲李昌荣皆以医德医术闻名,他更是承袭乐善好施家风,无论贫富求医从不推辞,贫苦百姓求医常分文不取、赠药相助,声望遍及蒲西、嘉鱼、临湘多地,成了乱世中百姓的“定心丸”。

      张进之妻汪勇,娘家就在洪山附近的汪家土地咀庄,这层关系成了动员李家猛的天然纽带。每当李家猛行医至此,汪勇便以同乡姑娘身份上前拉话,无半分干部架子,只以家常闲谈试探其心思。

      这日午后,李家猛刚为张大爷诊完脉,递上草药叮嘱:“张大爷,这药早晚各煎一剂,忌生冷油腻,三日后我再复诊。”张大爷握着草药千恩万谢:“多谢李医生,不然我这老骨头熬不过去啊!”

      待老人离去,汪勇端来凉茶递上:“李先生辛苦了,喝碗水歇脚。”李家猛一饮而尽,拱手道谢:“多谢汪姑娘费心。”

      汪勇在石阶坐下,目光扫过远山田地:“李先生乃洪山名人,不知贵府有多少田地?”“也就十三石田,加后山几片林地,够一家人糊口罢了。”李家猛语气平淡。“有田有山,日子该是安稳?”汪勇追问,语气藏着试探。

      李家猛神色一沉,叹息道:“承蒙乡邻照应,往年尚可将就。可老东(日本佬)一来,到处烧杀抢掠,洪山数次遭血洗,田地种了未必能收,家业朝不保夕啊。”“那李先生打算如何应对?就眼睁睁看着百姓受欺压、家业被毁掉?”汪勇顺势追问。

      李家猛望着自家药铺,满是无奈:“乱世身不由己,我一个医生,只能救几个人、治几桩病,挡不住日军铁蹄、顽匪棍棒。只求战火早息,百姓能过安稳日子。”

      这样的闲谈反复数次,两人渐至推心置腹。汪勇敬佩李家猛的仁心声望,李家猛感念汪勇的真诚通透。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两人坐在药铺院中,蚊虫嗡鸣,远处犬吠零星。汪勇望着明月轻声问:“李先生,你觉得中国前途如何?政权终将落在谁手中?”

      李家猛一怔,沉默良久终是叹息无言。汪勇不再试探,语气坚定:“国民党政府腐败无能,只会欺压百姓、消极抗日,根本给不了中国未来。唯有共产党一心救国救民,带领军民反抗日伪,深得全国拥护,中国政权终将归共产党所有,乱世必能终结。”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李家猛心中。他长久以来只知行医救人,从未想过以己之力改变乱世。此刻他豁然开朗:守着药铺田地,纵有高明医术,也护不住家园百姓。唯有跟着共产党,组建武装队伍,才能真正救百姓于水火。

      “汪姑娘,你……”李家猛目光满是探寻。汪勇坦然相告:“不瞒李先生,我与丈夫张进、熊宗存同志,都是共产党、新四军干部。我们来此,便是要发动群众、组建武装,反抗敌伪压迫。”

      李家猛毫无惊慌,反倒涌起强烈使命感,起身深深一揖:“汪同志,承蒙点醒!我虽只是医生,也知家国大义。我愿加入革命,全力筹备武装,弃药箱、擎钢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家猛的加入,为革命事业注入强心针。张进、熊宗存、汪勇当即与他商议,以药铺村为秘密联络点,李家猛牵头动员群众,张进负责政治指导,熊宗存传授军事技能,汪勇主管思想教育。李家猛凭借声望走村串户:“乡亲们,日军顽匪抢我们粮、烧我们房,我们不能再忍!唯有团结组建队伍,才能守住家园、保护家人!”

      受过他恩惠的百姓、志同道合的青年纷纷响应。药铺村李根柱父亲被日军杀害,带着猎枪报名:“李医生,我要参军报仇,把敌人赶出去!”邻村铁匠王大叔送来自制大刀长矛:“我年纪大上不了前线,帮你们打武器,你们尽管冲锋!”短短一月,报名者便达百余众,革命武装雏形初现。

      与此同时,黄盖湖流域,王锐锋正带领十几名青年组建游击小分队。黄盖湖湖面宽阔、芦苇丛生、水道复杂,是天然隐蔽屏障,也是湘鄂水路要道。但这里同样饱受战乱,日军与顽匪设卡抢渔获、征重税,渔民苦不堪言。王锐锋小分队到来后,成了渔民主心骨,凭熟悉水路带渔民避关卡、护渔获,还常设伏打击小股顽匪。

      “王队长,昨天‘和二师’又来抢粮,抢走张家老汉两船鱼,还砸了渔船,张大爷气得晕了过去!”一名渔民匆匆来报。王锐锋眼神一厉,“和二师”这伙伪皇协军官多兵少、靠拳头作恶,百姓私下称其“捶子队”,早已臭名昭著。

      “水生,你带两人侦查关卡布防、巡逻规律和船只数量,伪装成渔民切勿暴露。”王锐锋下令,“其他人跟我走,先送张大爷回家照料,再给‘捶子队’点教训!”水生是土生土长的黄盖湖人,水性极佳,领命后即刻驾船侦查。王锐锋则带着队员搀扶张大爷回家,递上仅有的粮食:“大娘,先照料好大爷,我们必为你们讨回公道。”

      傍晚,水生传回情报:“王队长,关卡有十几个守卫,三支步枪其余皆为棍棒,巡逻队每半个时辰一圈,渔船停在码头角落无人看管。”王锐锋当即决定夜袭。深夜月色朦胧,队员们借芦苇掩护靠近,待巡逻队走远便迅猛冲锋,守卫毫无防备尽数被制。小分队不仅找回渔船,还缴获三支步枪、十几发子弹,火烧岗亭给了“和二师”一个下马威。经此一役,小分队声望大涨,人数扩充至三十余人。

      但王锐锋深知,小分队缺乏系统训练、武器简陋、情报有限,唯有依托组织、接受统一领导才能长久立足。他多次派队员打探,终于得知洪山有李家猛牵头组建的自卫大队,且有新四军干部指导。

      巧合的是,李家猛行医常去黄盖湖沿岸,与小分队队员偶有交集。得知对方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他当即向张进、汪勇汇报,三人商议后决定将小分队纳入自卫大队统一领导,构建“山地+水路”联防体系。

      几日后,李家猛借行医之名,带两名自卫大队队员驾船抵达芦苇荡据点,见到王锐锋。“李医生,久仰大名!我是王锐锋,正盼着能与组织联络!”王锐锋连忙上前相迎。

      李家猛握住他的手笑道:“王队长,我是李家猛,正在组建新四军嘉蒲临自卫大队,张进同志任政委,我任大队长。经大队部商议,邀你们小分队加入,接受统一领导,山湖联动打击敌伪。”

      王锐锋又惊又喜:“李大队长,我们求之不得!早就想有组织地干革命,今后全听大队部指挥!”

      李家猛随即传达大队部署:“你们熟稔湖区地形,主要负责三项任务:一是搜集敌伪水路布防、船只动向情报,每周三次向大队部汇报;二是保护渔民安全,打击小股顽匪关卡;三是依托水路运输药品粮食,搭建洪山与黄盖湖通道。大队部会派熊宗存同志来指导训练,也会补充武器弹药,有困难随时上报。”

      “是!坚决服从命令!”王锐锋挺直腰板应答。两人约定以洪山脚下秘密联络点为枢纽,传递情报、传达指令,两支队伍自此紧密联结,形成攻防呼应格局。

      回到洪山,李家猛将情况向张进、汪勇汇报。张进欣慰道:“家猛同志,你做得很好。王锐锋小分队能为我们提供水路支撑和情报来源,你要重点抓好大队整顿训练,协调好两队配合。”李家猛点头:“请政委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此后,李家猛一边扩充训练自卫大队,一边牵挂湖区小分队。他亲自挑选祛湿药品,叮嘱联络队员:“告诉王队长,湖区湿气重,药品务必分发到位,让队员做好防护,同时多安抚渔民凝聚民心。”王锐锋接到药品后,即刻组织队员学习使用方法,按指令加大侦查力度,将“和二师”水路布防情报及时传回,为大队部署提供关键依据。

      1944年元月,嘉鱼县城秘密召开会议,新四军嘉蒲临自卫大队正式成立,张进任政委、熊宗存任副政委、汪勇任政治部主任、李家猛任大队长,王锐锋小分队为下属分队,王锐锋任分队长。消息传回,两支队伍欢欣鼓舞,斗志昂扬。

      李家猛赶回洪山召开动员大会,望着三百余名身着粗布衣衫、手持各式武器的队员,语气铿锵:“同志们,自卫大队正式成立了!我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革命武装,使命就是打击敌伪、保护百姓!黄盖湖分队已归队,山湖同心,必能奋勇破敌!”队员们齐声高呼:“打击敌伪、保护百姓!奋勇杀敌、绝不退缩!”口号声响彻洪山山谷。

      队伍壮大后,武器短缺问题凸显,多数队员只有猎枪大刀,步枪不足五十支。李家猛与张进、熊宗存商议,决定智取国民党七支队二大队长张保华——此人贪婪残暴、欺压百姓,队伍却装备精良,有二十多支步枪、两挺轻机枪。

      李家猛借声望设下鸿门宴,派人给张保华送请柬:“张大队长,洪山百姓感念你‘护境’之恩,备薄宴相邀。”张保华自负贪婪,带着十几名护卫大摇大摆赴宴,刚进李家猛宅院,便被埋伏的队员团团围住。

      张保华惊慌拔枪呵斥:“李家猛,你敢谋反?!”李家猛冷笑上前:“张保华,你残害百姓、抢粮掠物,早已天怒人怨!限你立刻下令部下缴械,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护卫们企图反抗,瞬间被制服,张保华只得乖乖下令缴械。

      此次智取,缴获二十多支步枪、两挺轻机枪及一批弹药,彻底缓解武器短缺。李家猛特意分拨部分武器送抵黄盖湖,传话说:“王队长,先用这些装备队伍,加强湖区防御。大队部计划打击‘和二师’水路据点,你们做好准备,听候指令合力歼敌。”

      水生握着新步枪欣喜道:“李大队长真厉害!有了这些武器,再也不怕‘捶子队’了!”王锐锋拍着他的肩:“大家抓紧熟悉武器、刻苦训练,绝不能辜负大队部信任,守好湖区配合主力作战!”

      此时的李家猛,早已不是单纯的行医者。经革命斗争锤炼,他成长为沉稳干练、有勇有谋的大队长。张进看着他的蜕变,欣慰道:“家猛同志,你成长很快,有你带队我很放心。”李家猛谦逊道:“全靠政委、副政委和汪主任指导,靠弟兄们齐心协力。我定带领队伍守住这片土地,等候主力部队,解放嘉蒲临!”

      春风再拂洪山与黄盖湖,红色火种已然燎原。嘉蒲临自卫大队在洪山扎根壮大,王锐锋小分队在湖区坚守,两支队伍在大队部统一领导下同心协力,为后续配合359旅主力攻克敌伪据点、消灭“和二师”,筑牢了坚实根基。战火未息,但黎明曙光,已在这片土地上空悄然浮现。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30 07:04
第六章 第二节 豺狼踏湖山 义师定歼谋



癸未春深寇气嚣,蒲西突至捶兵骄
银洪金桥湖山秀,鱼米乡关起浊潮
要隘连营修碉堡,穷村遍捕筑壕徭
夜焚医宅烟遮月,苦追亲眷路迢迢
铜臼焦痕怀祖德,妻离子散泪飘萧
结党收奸安耳目,流氓恶霸作鹰鹞
未熟稻粱横刃割,繁阴林木尽樵烧
强征渔舟封泽国,勒派丁役竭民膏
伐木排江私获利,掳人充役肆凶骄
奸淫掳掠无余度,烧杀摧残遍野郊
千户啼痕凝血泪,万家生计委蓬蒿
革命亲眷遭荼毒,寒村处处起悲号
密札藏愁投义旅,雪笺泣苦乞兵昭
家猛微行询疾苦,锐锋涉湖访渔樵
村村记恨书凶迹,水水铭仇录孽条
叠卷陈冤呈帅府,一腔怒火诉天寮
将军拍案雷霆怒,誓扫妖氛靖楚韶
令下三军凝壮志,檄传万姓聚骁骁
湖乡百姓输粮秣,乡邑青年执剑鞘
铜臼怀心铭国恨,钢枪在手斩凶枭
烽烟欲起湖山动,旌旆将扬星月昭
义旅同仇磨利刃,民兵协力架长桥
待将豺狼皆翦灭,复使江村乐耕樵
湖山重沐清平色,岁岁笙歌绕碧霄

      1943年春末夏初,江南的暖风本该拂得洪山稻浪翻涌、黄盖湖渔帆轻扬,可蒲圻西部的天地间,却只飘着硝烟与哭嚎。投靠日寇的伪皇协军第二师,也就是百姓咬牙切齿骂的“捶子队”,踏着泥泞的田埂闯进了这片素有“金方桥,银洪山”之称的鱼米之乡。这支队伍官多兵少、人多枪少,肩章乱缀的军官比扛枪的士兵还多,为数不多的步枪大多锈迹斑斑,更多的是明晃晃的棍棒与刺刀,他们从不是守土的兵,而是吸民血的豺,靠着拳头棍棒欺压百姓,所到之处,鸡犬不留,蒲圻方言里“拳”与“捶”同音,“捶子队”的名号,便这般浸着血泪,传遍了嘉鱼、蒲圻、临湘的交界之地。

      洪山本是人间福地,山环水绕,良田千顷,水路通江达湖,稻花香里藏着百姓的生计,渔歌晚唱绕着湖岸的村落。可捶子队早就对这块宝地垂涎三尺,他们要在此称王称霸,长期盘踞,做日寇的爪牙,把洪山与黄盖湖流域变成自己的敛财地、安乐窝。自进驻那日起,这群汉奸便马不停蹄地做下四桩恶事,桩桩件件,都把百姓逼向了绝境。

      第一件事,便是抢占地形,强修工事。捶子队头目黄玉洁一声令下,车埠、小柏、洪山、天井山、偏颈山,凡属水陆要冲,全被他们设了据点。上洪山的半腰,百年杉树林被肆意砍伐,粗壮的树干被锯成木桩,搭起了阴森的碉堡,树桩间的枪眼,冷冷地对着山下的村落与田畴;山脚下的平滩,百姓被皮鞭驱赶着挖战壕,数米深的壕沟,要在烈日下连夜开挖,稍有迟缓,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六十多岁的陈老汉,腿脚不便,挖沟的速度慢了些,便被一个歪嘴排长用枪托砸中肩膀,当场跪倒在泥水里,胳膊肿得老高,连话都说不出来。被强征的劳力里,有刚断奶的妇人,有十三四岁的孩子,他们白天顶着日头劳作,渴了喝田边的脏水,饿了啃发霉的杂粮饼,夜晚蜷缩在茅草窝棚里,蚊虫叮咬,寒风刺骨,短短十天,就有七八人因劳累与毒打倒在了工地,尸体被随意丢进山沟,成了野狗的食物。

      第二件事,便是迫害革命家属,妄图斩草除根,震慑民心。他们早就摸清了,嘉蒲临自卫大队大队长李家猛是洪山的主心骨,三代世医,仁心济世,在百姓中声望极高,便把怒火全撒在了李家身上。四月的一个深夜,月色被浓云遮住,捶子队的士兵偷偷摸进药铺村,见李家猛不在,便恼羞成怒地点燃了李家三代居住的祖宅。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夜空,“仁心济世”的木匾在火中噼啪作响,李家传下的医书、药材、捣药的铜臼,全被烈火吞噬。李家七旬的老母亲,不顾邻居的阻拦,冲进火海,拼了命抢出那只磨得发亮的铜药臼——那是祖父李文楚传下的,三代人用它为百姓捣过救命药,为游击队员捣过止血散。老母亲抱着熏黑的铜臼,坐在废墟前哭到天亮,头发被烧焦了大半,脸上满是烟灰与泪痕。

      烧了祖宅还不算,捶子队四处张贴悬赏告示,重金捉拿李家猛的家属,扬言要“斩草除根”。李家猛的妻子抱着年幼的儿子,在乡亲的掩护下四处躲藏,白天不敢出门,夜晚只能睡在山洞或芦苇荡里。孩子饿了,只能啃几口冷硬的红薯,哭出声时,妻子便急忙捂住他的嘴,泪水滴在孩子的脸上。为了不连累乡亲,也为了孩子的安全,她最终忍痛将孩子托付给洪湖的远房亲戚,自己则独自流浪在长江南北,从此妻离子散,相见无期。不仅是李家,但凡家里有人参加游击、接济过队员的,全被捶子队盯上。村民王大柱的儿子参加了自卫大队,捶子队便把他抓去据点,严刑拷打,用烧红的烙铁烫他的胸口,逼他说出自卫队的下落。王大柱咬紧牙关,宁死不说,最终被活活打死,尸体被丢在村口的石桥下,家人连收尸都只能趁着深夜,不敢点灯。

      第三件事,便是拉帮结派,收罗爪牙。捶子队深知自己根基浅薄,便四处拉拢当地的地痞流氓、恶霸劣绅,把这些社会渣滓收归麾下,安插在各村各户做眼线。车埠镇的周老虎,平日里偷鸡摸狗,欺压乡邻,见捶子队势大,立刻带着一群小弟投靠,被黄玉洁封为“侦缉队长”。周老虎仗着靠山,比捶子队还凶狠,他带着人挨家挨户查访,但凡见着有人藏了粮食、说了捶子队的坏话,便立刻抓去据点,轻则毒打,重则活埋。黄盖湖岸边的渔霸刘三,也投靠了捶子队,替他们监视渔民,强收渔税,但凡有渔民敢反抗,便砸了渔船,断了他们的生路。这些爪牙像毒瘤一样扎在百姓中间,让洪山与黄盖湖流域的百姓,连句抱怨的话都不敢说,只能把苦水咽进肚子里。

      第四件事,便是搜刮民财,抽丁派款,无恶不作。捶子队的眼里,没有百姓的生计,只有金银与粮食。他们从树木到庄稼,从牲畜农具到布匹衣裳,但凡能拿的,全被他们抢光;自丁壮劳力到年轻妇女,但凡能用的,全被他们掳走。洪山的稻田里,稻谷刚扬花,还未灌浆,捶子队便逼着匠人打造了几千张镰刀,造了几十艘船,强令各村保长派人抢收粮食,青黄的稻穗被割下,随意堆在船上,运去他们的据点,百姓跪在田埂上哀求,换来的却是棍棒与皮鞭。“皇军要军粮,你们这些刁民,少吃几顿饿不死!”这是捶子队常说的话,可他们抢来的粮食,大多进了自己的腰包,留给百姓的,只有遍地的稻茬与绝望。

      他们还强逼百姓伐树,把洪山与湖岸的大树砍倒,扎成木排,从水路运到武汉卖钱肥私。男人被抓去伐树,不在家的,便让女人顶替,老弱妇孺都要扛着斧头上山,稍有不从,便被当作“通匪”论处,抄家灭门。革命家属更是遭了双倍的罪,他们的粮食被抢光,房屋被烧毁,男人被抓去做苦役,妇女被掳去据点,受尽屈辱。捶子队还抽丁派款,十六岁到五十岁的男丁,每户必须出一人参加他们的“工程队”,修碉堡、挖战壕,不去便要交高额的“免丁钱”,交不出钱的,便把人抓走,再也不见回来。烧杀掳掠,强奸妇女,这群汉奸把坏事做尽,整个临蒲交界地区,被弄得乌烟瘴气,民不聊生,昔日稻花飘香的洪山,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昔日渔歌悠扬的黄盖湖,如今只剩渔民的哭声,连草木都似染了愁色,蔫蔫地垂着枝叶。

      百姓的忍耐,早已到了极限。一封封联名信,一张张邀请书,被百姓藏在鞋底、塞进竹筒,冒着生命危险送到嘉蒲临自卫大队的指挥部。信上的字,有的是用木炭写的,有的是用指尖蘸着血写的,字字泣血,句句含泪:“求大队救救我们!”“捶子队不除,我们活不下去了!”这些信件,像雪片一样堆在李家猛的桌上,每一封,都揪着他的心。

      李家猛站在自家祖宅的废墟前,脚下是烧焦的木梁,手里是老母亲拼了命抢出的铜药臼,指腹摩挲着臼底经年累月的凹痕,心里的悲愤与怒火,像火山一样快要喷发。他是医生,本想以仁心济世,救死扶伤,可如今,这片土地被豺狼践踏,百姓被残害,他的药臼,救不了这世道的病,唯有拿起枪,拿起刀,才能把百姓从火海里救出来。

      “大队长,黄盖湖的王锐锋分队长到了。”通讯员的声音,打断了李家猛的思绪。他转过身,见王锐锋一身粗布短打,裤脚还沾着湖泥,眼神里满是怒火与急切。王锐锋带着黄盖湖游击分队,守着湖岸的水路,把捶子队的恶行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家猛兄,湖区的百姓快被逼疯了,捶子队抢了渔船,砸了渔窝,还抓了渔民去修水上据点,再不动手,洪山与黄盖湖,就全成了他们的天下!”

      李家猛握紧了铜药臼,沉声道:“锐锋,我意已决,我们分头行动,深入民间,把捶子队的每一桩罪行都记下来,件件属实,字字清晰,上报到大部队,请求上级下令,彻底消灭这伙汉奸!”王锐锋重重点头:“好!我带湖区的队员,走访黄盖湖沿岸的渔村,你带洪山的弟兄,走访周边村落,我们三天后在洪山脚下的破庙汇合,汇总罪行!”

      说罢,两人便分头行动。李家猛换上百姓的粗布衣裳,头戴斗笠,带着两名队员,走村串户,秘密走访。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走田间的小道、山里的僻径,每到一户人家,百姓见是李家猛,便红了眼,拉着他的手,把一肚子的苦水倒出来。李家庄的李老汉,拉着李家猛来到自家的稻田,青黄的稻穗被割得七零八落,稻田里满是脚印与车辙,老汉老泪纵横:“李大夫,这是我们全家的口粮啊,捶子队全抢光了,今年冬天,我们只能喝西北风了!”小柏村的张大嫂,丈夫被捶子队抓去伐树,至今杳无音信,她抱着年幼的女儿,哭着说:“他们还想抢我的女儿,我拼了命才把孩子藏起来,李大队长,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家猛拿着一个粗布本子,把百姓的诉说一一记录下来,每一笔,都写得无比沉重。他记下,捶子队在李家庄抢粮三十余亩,打伤百姓五人;在小柏村抓壮丁二十余人,掳走妇女三人;在洪山脚下烧毁房屋十八间,杀害百姓七人。本子上的字,越来越多,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苦难,都是一桩捶子队的罪行。走访的路上,他们也曾遇到捶子队的巡逻兵,李家猛带着队员躲进庄稼地,看着那些汉奸耀武扬威的样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消灭这群豺狼,还百姓一个太平。

      另一边,王锐锋带着黄盖湖分队的队员,走访了湖岸的一个个渔村。黄盖湖的渔民,靠水吃水,可捶子队抢了他们的渔船,砸了他们的渔网,还强收渔税,但凡捕到的鱼,都要上交大半,否则便砸船打人。渔民水生,父亲因反抗捶子队,被他们推下湖,活活淹死,水生红着眼,把捶子队的水上据点指给王锐锋看:“王队长,他们在湖中心的小岛上建了据点,还造了十几艘巡逻船,天天在湖里抢鱼,我们连湖都不敢下了!”王锐锋也拿着本子,把湖区的罪行一一记录,捶子队在黄盖湖抢渔船四十三条,杀害渔民九人,强征渔税数万斤鱼,在湖岸设卡,敲诈百姓无数。

      三天后,李家猛与王锐锋在洪山脚下的破庙汇合,两人的粗布本子,都写得满满当当。他们把两个本子合在一起,汇总出了捶子队的全部罪行:自春末进驻蒲圻西部以来,捶子队共设据点八处,修建碉堡十二座,开挖战壕二十余里;强征劳役三千余人次,致伤残者逾百,死亡三十余人;抢掠粮食二十余万斤,树木五千余棵,渔船四十三条,牲畜百余头;烧毁房屋四十六间,掳走妇女十七人,杀害百姓四十四人;迫害革命家属二十余户,致使十数户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看着这份厚厚的罪行记录,破庙里的队员们,个个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李家猛拿起这份记录,沉声道:“我亲自去大部队上报,把捶子队的恶行一一禀报,请求上级下令,彻底消灭这伙汉奸!”王锐锋拍着胸脯:“家猛兄,你放心去,我们在这边守着,监视捶子队的动静,只要上级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开战!”

      次日一早,李家猛便带着罪行记录,星夜兼程赶往大部队驻地。见到上级领导后,他双手递上那份浸着百姓血泪的记录,把捶子队的种种恶行,一一禀报,从强修工事、迫害家属,到拉帮结派、搜刮民财,每一件,都讲得无比详细。上级领导接过记录,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看到最后,猛地把桌子一拍,怒道:“这群汉奸,认贼作父,残害同胞,罪该万死!黄盖湖流域的和二师,必须彻底消灭!”

      随后,大部队召开紧急会议,领导们反复研究,最终做出重要决定:集中嘉蒲临自卫大队与黄盖湖游击分队的全部力量,联合当地民兵,彻底消灭盘踞在黄盖湖流域的伪皇协军第二师,铲除这颗毒瘤,还洪山与黄盖湖流域百姓一个太平。领导握着李家猛的手,郑重道:“家猛同志,这场战斗,由你与王锐锋同志指挥,大部队会为你们提供武器与情报支持。记住,你们不是孤军奋战,身后是百姓,是党,一定要打好这一仗,为百姓报仇!”

      李家猛接过上级下达的指令,眼眶泛红,重重点头:“请领导放心,我们定不辱使命,彻底消灭捶子队,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带着上级的指令,李家猛星夜赶回洪山。当他把“上级决定消灭和二师”的消息告诉王锐锋与队员们时,破庙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队员们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上战场,与捶子队拼个你死我活。消息悄悄传到各村各户,百姓们得知后,无不欢欣鼓舞,纷纷拿出自家的粮食、布匹,支援自卫大队,有的青壮年百姓,更是主动要求加入队伍,与捶子队作战。

      李家猛与王锐锋站在洪山的山头上,望着脚下的村落与远处的黄盖湖,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李家猛拿出那只铜药臼,放在掌心,轻声道:“娘,乡亲们,你们放心,这一仗,我们必胜!”王锐锋望着湖面上的夕阳,沉声道:“捶子队的日子,到头了!”

      山风拂过,稻浪翻涌,黄盖湖的湖水泛着金光,仿佛在迎接即将到来的胜利。洪山与黄盖湖的百姓,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消灭豺狼的时刻。嘉蒲临自卫大队与黄盖湖游击分队的队员们,已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们的枪膛里压满了子弹,他们的手里握紧了刀枪,只等一声令下,便冲向捶子队的据点,把这群残害百姓的汉奸,彻底消灭在湖山之间。

      这场正义之战,已然箭在弦上。而胜利的曙光,正从洪山与黄盖湖的交界处,缓缓升起,照向这片被苦难浸泡太久的土地,照向那些期盼太平的百姓。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30 18:28
第六章 第三节 天井山偏颈山歼日伪



一九四五五月底,湖山到处有寇迹
和二师是汉奸队,黄玉洁坏得没天理
车埠当巢设司令部,三座山头把岗立
天井偏颈加洪山,碉堡战壕密又密
南下大军赶过来,联合义师齐出力
左齐指挥定计谋,诸将齐心不分离
家猛锐锋管后勤,粮弹伤员记心里
天井山势陡又险,九座山峰连一起
古木参天挡去路,斗门河水隔东西
偏颈山高没人守,辎重粮草堆得齐
李平带人造夜袭,悄无声息灭仇敌
家猛筹粮找乡贤,熊陈二人讲义气
三千大米送前线,保长暗中帮着你
锐锋带船运物资,鲜鱼粮食送战地
担架队员往前冲,不怕枪林和弹雨
黑石岭上设埋伏,家猛带兵阻援敌
周潘二人齐防守,枪林弹雨不畏惧
激战整整六小时,汉奸堡垒全炸平
顽敌全部被消灭,百姓听闻心欢喜
粮船再送热饭菜,慰问将士解疲惫
铲除汉奸清祸害,打破屏障无阻力
战士英勇立大功,乡贤好心有好报
湖山从此得安宁,稻田飘香渔歌起
英雄事迹留美名,永远光照楚天里

      1945年5月底,江南的暖风裹着稻禾的清香,拂过黄盖湖流域的山山水水,可这片土地依旧被阴霾笼罩——打着和平救国军第二师旗号的和二师,早已沦为日寇的铁杆汉奸,师长黄玉洁带着两千余众盘踞于此,司令部扎在车埠,又在天井山、偏颈山、洪山布下三大重兵据点,三座山头呈直线掎角之势,碉堡林立,战壕纵横,成了卡在黄盖湖百姓心头的一根毒刺。

      自李家猛与王锐锋带着百姓的血泪罪证上报后,铲除和二师的呼声便从未停歇。如今359旅南下支队挥师至此,与嘉蒲临自卫大队、黄盖湖游击小分队会师,联合指挥部应声成立,一场荡清汉奸的决战,即将在湖山间拉开序幕。指挥部里,军用地图摊开在木桌上,左齐任指挥长,李平为副指挥长,张进任政委,熊宗存为副政委,李家猛与王锐锋领了后勤队的重任,虽不上前线拼杀,却要扛起运送弹药、筹措粮食、救助伤员的关键职责——这是前线将士的生命线,半点容不得差池。

      “天井山、偏颈山、洪山,三足鼎立护着车埠司令部,我们必先断其两翼,再取中坚。”左齐的手指落在地图上,声音沉稳有力,“偏颈山虽地势险要,却是敌人软肋,守敌不足,戒备松懈;天井山山势陡峭,布防严密,是硬骨头;洪山背靠车埠,援军旦夕可至。战术已定:先取偏颈山,端掉敌人辎重营,再集中兵力强攻天井山,阻击车埠援军,最后挥师洪山,直捣黄龙!”

      众人齐声领命,副指挥长李平更是主动请战:“指挥长,偏颈山的辎重营交给我,一排兵力足矣,夜袭奇取,保证速战速决!”李平话音刚落,李家猛便起身道:“李副指挥长放心,前线的弹药、干粮,我定连夜备齐,送到指定位置。”王锐锋也拱手接令:“黄盖湖的水路我熟,伤员转运、物资补给,小分队定守好每一道线。”

      此时的天井山,早已成了和二师的“铁桶阵”。这座横亘在车埠、小柏、新店交界处的大山,九座山峰连绵起伏,山势陡峭,古木参天,石人山、鸡公山、大名山在侧,如一道道天然的防卫墙,东面的斗门河滔滔流淌,切断了与益阳桥的联系,真正是易守难攻。和二师占了这天堑之势,在每一座山峰上都建起了碉堡,指挥部藏在靠山庙的核心碉堡里,两侧保卫连层层布防,战壕绕山而建,鹿砦、铁丝网铺了满山,山前山后岗哨林立,白日里枪声试射,夜晚间火把通明,戒备森严到了极致。而与天井山隔河相望的偏颈山,是这一带的最高峰,海拔近三百米,山高坡陡,本是天然的瞭望台,可黄玉洁自持天井山防线固若金汤,竟只派了少量兵力驻守辎重营,枪支弹药、粮食布匹全堆在山上的几间石屋里,岗哨稀稀拉拉,夜里更是昏昏欲睡,成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的破绽。

      指挥部的作战命令下达后,李家猛便深知后勤工作是此战的关键。三千余将士的口粮,前线急需的弹药,伤员转运的担架,桩桩件件都要落实。他坐在黄盖湖岸边的茅草屋里,手指敲着桌子,脑中思索着筹粮的法子——部队急行军而来,粮草储备不足,当地百姓被和二师搜刮殆尽,家中无余粮,硬征绝不可取,唯有另寻门路。忽然,他想起了高家山的士绅熊博九,此人为人正直,虽家境殷实,却素来痛恨汉奸,与新店的商人陈古愚交好,而陈古愚又是李家猛的旧识,两人皆有爱国之心,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当天夜里,李家猛便换上一身便装,带着两名精干的游击队员,摸黑赶往高家山。熊博九的宅院藏在山林间,院门紧闭,门口的家丁见是陌生人,立刻横眉冷对。李家猛拱手道明身份,轻声道:“烦请通传熊老先生,嘉蒲临自卫大队李家猛,为铲除和二师,求见老先生。”家丁闻言,迟疑片刻,转身入内。不多时,院门大开,熊博九拄着拐杖迎了出来,见李家猛一身风尘,连忙拉着他进了屋:“李大队长,久仰大名,和二师残害百姓,我早已恨之入骨,今日你前来,必是为筹粮之事吧?”

      李家猛心中一暖,直言道:“老先生明鉴,359旅南下支队与我部联合剿匪,将士们前线拼杀,却缺粮少米,晚辈冒昧前来,想向老先生借些粮食,待战后,我部定加倍偿还。”熊博九摆了摆手,怒道:“偿什么偿!和二师占我湖山,欺我百姓,我熊某虽为布衣,却也知家国大义!我家中有存粮两千斤,我这就写信给新店的陈古愚,他那里有粮一千斤,合计三千斤,明日一早,我让家丁送到高家山脚下的渡口,你们派人来取便是!”

      说罢,熊博九提笔挥毫,一封书信写得干脆利落,交给李家猛。李家猛捧着书信,深深作揖:“老先生高义,黄盖湖的百姓定不会忘记!”熊博九扶起他,叹道:“该谢的是你们,是你们敢拿起枪,为百姓斩除这伙汉奸!只求你们早日打胜仗,还湖山一个太平。”

      筹到了三千斤大米,李家猛又马不停蹄地联络周边的保长。这些保长中有几人,本是被和二师胁迫任职,心中早有不满,李家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又许以宽待之策,让他们在敌人内部暗中分化——有的保长答应拖延给天井山送补给的时间,有的则承诺打探车埠援军的动向,及时传递情报。一番奔走,李家猛不仅筹到了粮食,还在敌人内部埋下了几颗“钉子”,为后续的战斗铺好了路。

      另一边,王锐锋也没闲着。接到后勤命令后,他立刻回到黄盖湖游击小分队的驻地,召集队员们商议。“兄弟们,决战在即,前线将士要吃饭,要弹药,伤员要救治,我们黄盖湖分队,守着水路,就是前线的后勤线!”王锐锋站在船头,声音洪亮,“家中有存粮的,尽可拿出,有渔船的,全调出来,今日夜里,我们把粮食、鲜鱼送到前线,再组织担架队,随时准备抬送伤员!”

      队员们齐声响应,黄盖湖的渔民们更是群情激昂——和二师抢他们的船,夺他们的鱼,早已积怨已久。一夜之间,王锐锋便收集了百余斤鲜鱼、五百余斤杂粮,调来了二十余艘渔船,又从周边村落组织了三十人的担架队,队员们都是年轻力壮的后生,个个摩拳擦掌,只等一声令下,便开赴前线。

      5月的最后一个夜晚,月色被浓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正是夜袭的好时机。副指挥长李平带着一排战士,轻装简行,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向偏颈山。山上的和二师守敌,早已进入梦乡,岗哨缩在碉堡里,叼着烟卷,昏昏欲睡,连铁丝网的缺口都未曾修补。李平带着战士们,从缺口悄悄摸上山,匕首抹了岗哨的脖子,悄无声息地逼近辎重营的石屋。

      “动手!”李平一声低喝,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踹开石屋的门,枪口对准了屋内的敌人。睡梦中的汉奸们惊醒过来,来不及摸枪,便被战士们的枪口顶住了脑门,哭爹喊娘地跪地求饶。不过半个时辰,偏颈山的辎重营便被全歼,无一漏网,缴获的步枪、子弹、手榴弹堆满了石屋,还有大量的粮食、布匹、药品,成了前线将士的重要补给。

      这场速战速决的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消息传到联合指挥部,左齐当即下令:“集中所有优势兵力,强攻天井山!李家猛、周连长、潘世猛,你们带一个连的兵力,立刻赶赴车埠至天井山的必经之路——黑石岭,阻击车埠的援军,务必坚守六个时辰,待我们全歼天井山之敌,再合兵一处,接应你们!”

      “保证完成任务!”李家猛与周连长、潘世猛齐声领命。此时,李家猛筹到的三千斤大米,早已由熊博九的家丁送到了渡口,王锐锋带着渔船,将粮食、鲜鱼和缴获的部分军需品,连夜运到了天井山前线,担架队也在山脚下的竹林里待命,随时准备救治伤员。李家猛临走前,拉着王锐锋的手:“锐锋,前线的后勤、伤员,就全靠你了,我在黑石岭阻击援军,定不让一个汉奸靠近天井山!”

      王锐锋重重点头:“放心!有我在,粮食不断,伤员不丢!你自己也要小心,黑石岭地势险要,切不可轻敌!”

      两人拱手作别,李家猛转身带着队伍,直奔黑石岭。黑石岭是车埠到天井山的咽喉要道,两山夹一沟,易守难攻,李家猛与周连长、潘世猛商议后,将队伍分成三路,一路守在沟口的巨石后,一路埋伏在两侧的山坡上,一路藏在沟尾的树林里,布下了一个口袋阵,只等车埠的援军自投罗网。

      而天井山的主战场,激战已然打响。左齐指挥着部队,从四面八方向天井山发起猛攻。迫击炮对着山上的碉堡轮番轰击,爆炸声震耳欲聋,古木被炸得拦腰折断,碉堡的墙体被炸开一个个大洞。和二师的汉奸们负隅顽抗,从碉堡的枪眼里射出密集的子弹,战壕里的敌人也不断扔出手榴弹,山下的将士们顶着炮火,架起云梯,向山上冲锋,前赴后继,血染山岗。

      “冲啊!拿下天井山,消灭和二师!”战士们的呐喊声在山谷间回荡,云梯一次次被推倒,又一次次被架起,鲜血染红了陡峭的山路,却挡不住将士们前进的脚步。山脚下,王锐锋带着后勤队,忙得脚不沾地。渔船运来的粮食,立刻被做成热腾腾的饭菜,由队员们送到前线;缴获的弹药,一箱箱扛到阵地前,补充给冲锋的战士;抬担架的后生们,冒着枪林弹雨,冲上山头,将受伤的战士抬下来,简单包扎后,立刻用渔船通过斗门河转运到后方的临时医院。

      有个年轻的战士,腿被流弹击中,鲜血直流,被抬到担架上时,还死死抓着枪,喊道:“我还能打!让我回去!”王锐锋蹲下身,为他包扎伤口,沉声道:“兄弟,你的仗打完了,好好养伤,天井山,我们一定能拿下来!”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声,王锐锋抬头望去,只见天井山的一座核心碉堡,被迫击炮炸塌了半边,将士们趁机冲了上去,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战。

      此时的黑石岭,李家猛带着队伍,正与车埠的援军展开殊死搏斗。黄玉洁得知偏颈山失守、天井山被围的消息后,勃然大怒,立刻派了五百余众,向天井山驰援,企图解天井山之围。援军行至黑石岭,见沟口无人,便大摇大摆地进了沟,殊不知,死亡的陷阱早已布下。

      “打!”李家猛一声令下,两侧山坡上的战士们立刻开火,手榴弹如雨点般砸向敌群,沟口的巨石后,机枪吐出火舌,封锁了敌人的退路,沟尾的树林里,战士们冲了出来,将敌人团团围住。汉奸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哭爹喊娘,四处逃窜。李家猛手持步枪,带头冲锋,他虽是后勤队长,却也是从战火中走来的战士,枪法准,身手快,一枪一个,撂倒了好几个汉奸。周连长与潘世猛也各领一队,与敌人展开了激战。

      汉奸们仗着人多,组织起反扑,一次次向山坡上冲锋,都被战士们打了回去。黑石岭的沟里,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流成河。李家猛的胳膊被流弹擦过,鲜血浸透了衣衫,他却浑然不觉,撕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后,继续战斗:“兄弟们,坚守住!天井山的战友们正在拼杀,我们多守一刻,他们就多一分胜算!”

      战士们闻言,士气大振,个个以一当十,死死守住黑石岭的每一处阵地。那些被李家猛策反的保长,也在暗中出力——有的故意谎报军情,说黄盖湖的游击队要偷袭车埠,让黄玉洁不得不抽调部分兵力回防;有的则拖延了援军的补给,让黑石岭的汉奸们弹尽粮绝,无心恋战。

      激战从清晨打到中午,黑石岭的阵地上,战士们的子弹快打光了,粮食也吃完了,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李家猛看着身边的战士们,个个面黄肌瘦,却眼神坚定,他从怀里掏出最后几个窝头,分给身边的战士:“兄弟们,咬咬牙,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阵阵呐喊声,李家猛抬头望去,只见一面红旗从远处飘来,是左齐指挥的大部队,全歼了天井山的敌人,前来接应他们了!原来,天井山的主战场,经过近六个小时的激战,将士们浴血奋战,终于攻破了和二师的最后一道防线,拿下了靠山庙的核心碉堡,全歼了山上的守敌,无一漏网。

      黑石岭的汉奸们见援军无望,又被大部队合围,顿时军心涣散,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李家猛带着战士们,与大部队合兵一处,清理战场,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天井山与偏颈山的山头,染红了漫山的枫叶,也染红了将士们的征衣。天井山的碉堡成了废墟,战壕里躺着汉奸的尸体,偏颈山的辎重营里,堆满了缴获的军需品,黄盖湖的水面上,渔船往来穿梭,运送着胜利的喜悦,也运送着受伤的战士。

      李家猛与王锐锋并肩站在天井山的山头上,望着脚下的湖山,望着远处的车埠,相视一笑。李家猛的胳膊还在流血,王锐锋的脸上沾着泥土,可两人的眼神里,都满是激动与欣慰。熊博九送来的三千斤大米,成了前线将士的口粮;王锐锋组织的渔船与担架队,保障了后勤与伤员的安全;被策反的保长,在敌人内部埋下了伏笔;359旅的将士们,浴血奋战,所向披靡;嘉蒲临自卫大队与黄盖湖游击小分队,同仇敌忾,奋勇杀敌。

      这场战斗,全歼了天井山与偏颈山的和二师守敌,斩断了车埠司令部的两翼,为后续拿下洪山、直捣车埠,彻底铲除和二师,奠定了坚实的基础。黄盖湖流域的百姓,得知天井山与偏颈山大捷的消息后,奔走相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拿出自家的粮食、鸡蛋,送到部队,犒劳前线的将士。

      左齐站在山头上,望着欢呼的百姓,望着浴血奋战的将士,沉声道:“天井山、偏颈山已破,下一步,便是洪山,便是车埠!彻底消灭和二师,还黄盖湖流域百姓一个太平,还江南一片清朗乾坤!”

      将士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彻湖山,在黄盖湖的上空久久回荡。山风拂过,稻禾飘香,渔歌悠扬,这片被汉奸践踏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李家猛与王锐锋握紧了手中的枪,目光坚定地望向洪山的方向——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而他们,早已做好了准备,与湖山的百姓一道,与所有的抗日将士一道,斩除顽敌,护我河山。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1-30 18:51
第六章 第四节 擒惩敌密探 挥师讨顽寇




天井大捷振人心,洪山残寇慌了神
汤斌万子守古寺,抢修工事囤粮薪
派来密探赵金奎,乔装潜行害乡邻
李庄青年眼如炬,当场擒获捆其身
押往天井指挥部,熊政委前问罪因
汉奸作恶终有报,就地正法除祸根
赵奎一死无音讯,汤万二人急如焚
再派祖林去打探,乔装货郎掩身份
得知同伙已被杀,魂飞魄散往回奔
谋清众人早设伏,围追堵截不含恩
杨司林桥终擒获,押解途中耍顽根
夜色已深难耽搁,就地惩恶快民心
两探接连丧了命,汤斌气得眼发红
召集保长上山寺,威逼刘裕炎交人
裕炎巧施缓兵计,只求下山救乡邻
汤斌怒喝放狠话,三日不交血洗村
裕炎下山急呼喊,乡亲速逃莫留痕
消息传遍洪山境,人人惶恐心不宁
一边转移老幼弱,一边派人报军情
家猛锐锋闻急报,速见指挥禀实情
左齐张进连夜议,救民要紧不容停
家猛献策指要道,锐锋请战带水军
三路大军齐整装,挥师洪山踏征程
誓除残寇安百姓,湖山从此享太平

      1945年六月,天井山与偏颈山的捷报如春风般吹遍黄盖湖流域,洪山的百姓奔走相告,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和二师的捶子队折损了主力,往日里耀武扬威的气焰被彻底打灭,唯有洪山寺据点的残部还在负隅顽抗——三营营长汤斌、副营长万子荣缩在寺内,整日里坐立难安,一边急着抢修碉堡、深挖战壕,把寺庙周围围得水泄不通,一边贮蓄饮水、囤积粮食,做着死守的打算;另一边又把情报机关推到台前,让密探们乔装打扮,四处打探八路军与游击队的动向,妄想寻得一线反扑的机会。

      洪山的山风里,已然飘着山雨欲来的气息。

      六月十四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下乡第五保李家庄的田间,几个青年正扛着锄头下地,领头的是李谋长,身后跟着李昌全、刘家兴、刘家尧,都是村里血气方刚的后生。自打捶子队霸占洪山,他们便憋着一肚子火,天井山战斗的胜利让他们更添了勇气,平日里便自发在村里村外巡逻,防着捶子队来祸害百姓。

      “你们看,那小子鬼鬼祟祟的,不像是村里人。”李昌全突然扯了扯李谋长的衣角,目光指向村口的老槐树下。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头压得低低的,眼神却滴溜溜转,一会儿瞟向村民的房屋,一会儿又望向远处的山路,手指还时不时摸着腰间,形迹十分可疑。

      “怕是捶子队的密探!”李谋长压低声音,朝几人使了个眼色,“绕过去,别打草惊蛇,把他堵在巷子里!”

      几人点头,兵分两路,悄无声息地从田埂和巷口包抄过去。那汉子察觉不对,转身想跑,却被李谋长一把揪住后领,重重摔在地上。“你是干什么的?从哪来?”李谋长一脚踩住他的胳膊,厉声喝问。

      汉子挣扎着想要反抗,刘家兴与刘家尧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脚,李昌全搜遍他的全身,从腰间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本子,里面记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洪山寺的暗号标记。“果然是捶子队的密探!”李昌全怒喝一声,“说,叫什么名字?来李家庄干什么?”

      汉子见身份暴露,脸色煞白,却还嘴硬:“我就是个走乡的货郎,你们认错人了,快放了我,不然汤营长饶不了你们!”

      “汤斌?哼,你倒是挺老实,还知道报主子的名号。”李谋长冷笑,“天井山的捶子队都被八路军灭了,汤斌也蹦跶不了几天了!今天既然落到我们手里,就别想走了!”

      几人也不跟他多费口舌,找了根麻绳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一问才知,这汉子竟是洪山寺捶子队的情报组长赵奎,奉命潜入李家庄打探八路军的布防与百姓的动向。“走,把他押去天井山指挥部,交给部队处置!”李谋长一挥手,几人抬着赵奎,一路快步往天井山赶,沿途的百姓见了,无不拍手称快。

      天井山战斗指挥部里,熊宗存副政委正在查看前线的布防图,见几人押着一个捆着的汉子进来,便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谋长上前抱拳,把抓住赵奎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又递上那本情报本。熊宗存翻看过后,眼神一冷,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奎:“你就是汤斌的情报组长?屡次派密探残害百姓,打探军情,今日被擒,还有何话说?”

      赵奎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长官饶命,我是被逼的,汤斌拿我家人的性命要挟我,我不敢不从啊!求长官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

      “被逼的?你替捶子队做尽坏事,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如今倒知道求饶了?”熊宗存声音铿锵,“我军向来为民除害,像你这样的汉奸密探,留着也是祸害百姓!”说罢,他沉声道,“拉出去,就地正法!”

      赵奎的哀嚎声渐渐远去,天井山的风,吹走了又一个汉奸的罪恶。

      这边赵奎被处决的消息,迟迟没有传到洪山寺,汤斌与万子荣坐立难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寺庙的大殿里踱来踱去。“赵奎这小子怎么回事?都两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万子荣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焦躁。

      汤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碗震得叮当响:“能出什么事?一个李家庄而已,难不成还能吃了他?怕是这小子办事拖沓,还在打探消息!再派个人去,宋祖林,你去!顺着赵奎的路线走,一定要查清楚情况,若是赵奎真的出了事,就把李家庄的情况摸清楚,速去速回!”

      被点到名的宋祖林,是捶子队里的老密探,心思狡诈,擅长乔装。他立刻点头哈腰:“营长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定把消息带回来!”

      六月十六日一早,宋祖林便乔装成一个挑着货郎担的小贩,摇着拨浪鼓,从洪山寺出发,一路经吴家颈、药铺、谢家冲、常家畈,慢慢往下乡李家庄赶。他不敢大意,一路走一路打探,待走到李家庄村口,见村民们神色如常,却隐约听人议论着“密探被抓”“就地正法”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拉住一个老汉追问,这才知赵奎早已被村民抓住,押去天井山处决了。

      “不好!”宋祖林心里暗叫不妙,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太阳眼看就要落山,若是天黑前赶不回洪山寺,怕是自身难保。他也顾不上打探其他消息,扔下货郎担,转身就往洪山寺的方向跑。

      可他哪里知道,李家庄的百姓早有防备,自打抓住赵奎后,村里的巡逻便更严密了。李谋清、何同府、何同起、李家焱四人正在村口巡逻,见一个汉子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扔下货郎担就跑,形迹可疑,立刻大喊:“站住!别跑!”

      宋祖林听见喊声,跑得更快了。四人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沿途的百姓也纷纷围上来,形成一道人墙,把宋祖林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李谋清几步追上,一把揪住宋祖林的衣领,厉声喝问。

      宋祖林见被围得水泄不通,知道跑不掉了,便想耍无赖,假意求饶:“各位乡亲,我就是个过路的,走错路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过路的?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扔了货郎担就跑,当我们眼瞎吗?”何同府冷笑,“定是和赵奎一伙的,都是捶子队的密探!”

      众人一拥而上,把宋祖林捆了个结结实实,一搜身,果然从他怀里搜出了洪山寺的情报暗号。“又是一个汉奸密探!”李家焱怒目圆睁,“赵奎刚被处决,你们又来祸害百姓,真当我们洪山百姓好欺负?”

      “走,把他押去官塘,再转去天井山指挥部,交给部队处置!”李谋清一挥手,几人押着宋祖林,便往官塘的方向走。

      一路上,宋祖林垂头丧气,走了没多远,行至李家垅时,他突然往地上一躺,耍起了无赖:“我不走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去天井山,门都没有!”他以为自己耍无赖,百姓们便拿他没办法,殊不知,百姓们对捶子队的恨,早已深入骨髓。

      此时天色已晚,山路崎岖,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会有捶子队的援兵赶来。李谋清几人商量了一下,沉声对宋祖林说:“你这汉奸,残害百姓,死有余辜,既然你不肯走,那便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宋祖林的哀嚎声便在李家垅的山谷里消散,又一个汉奸密探,落得了应有的下场。

      赵奎、宋祖林接连被处决,消息终于传到了洪山寺,汤斌与万子荣如遭五雷轰顶,气得七窍生烟,在大殿里暴跳如雷。汤斌拔出腰间的大刀,一刀劈在桌子上,桌角应声而断:“反了!反了!一群泥腿子,竟敢杀我的人!我汤斌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万子荣也咬牙切齿:“营长,这口气不能忍!定是李家庄的百姓勾结八路军,才敢如此放肆!我们立刻出兵,血洗李家庄,把那些敢反抗的百姓全都杀了,看谁还敢跟我们作对!”

      “出兵?天井山的八路军就在附近,若是贸然出兵,怕是中了他们的计。”汤斌强压下怒火,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不过,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把当地的保长都叫上山来,我就不信,他们敢不听我的!尤其是五保保长刘裕炎,李家庄归他管,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让他把杀赵奎、宋祖林的‘凶手’交出来,不然,我就血洗五保!”

      第二天一早,洪山寺的捶子队便把各村的保长押上了山,汤斌与万子荣坐在大殿的正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带血的尖刀,死死盯着底下的刘裕炎。“刘裕炎!”汤斌厉声喝问,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你管的五保,竟敢杀我的情报组长和密探,今日,你必须把凶手交出来,否则,休怪我无情!”

      刘裕炎心里咯噔一下,他素来痛恨捶子队,赵奎和宋祖林被处决,他心里实则暗暗叫好,可如今被汤斌当面质问,又看着他手中明晃晃的大刀,心里难免发慌。但他知道,自己若是服软,把百姓交出去,不仅对不起乡亲,自己也落不得好下场。他定了定神,躬身道:“汤营长,不是我不肯交人,只是那些百姓都是山野村民,性子烈得很,我一个保长,怕是压不住。若是营长肯给我一个条件,我定能在三天内,把人交出来。”

      汤斌挑眉:“什么条件?你倒是说说看。”

      “放我下山,回五保去。”刘裕炎沉声说,“只有我回了村,才能慢慢打探,把那些带头的人找出来,不然,空口白话,我也无能为力。”

      万子荣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怀疑:“你别耍什么花样!若是三天内交不出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汤斌也猛地一拍桌子,手中的大刀晃了晃,寒光逼人,嘶吼道:“若三天内交不出人,我便带着人上洪山,把五保杀个鸡犬不留,烧个片瓦无存!就算是见了石头,我也要砍它三刀!听懂了吗?”

      刘裕炎连忙躬身,连声应道:“是,是!营长放心,我定在三天内交人,定在三天内交人!”

      他低着头,退出了洪山寺的营门,直到走出寺门,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两腿不听使唤,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他心里清楚,汤斌心狠手辣,三天后若是交不出人,五保的百姓定会遭难。他一路跑,一路想,行至大畈,看到五保的村庄何家大屋,再也忍不住,扯开嗓门大喊起来:“乡亲们,快跑啊!捶子队要杀人了!汤斌放话,三天后交不出人,就血洗五保,烧光杀光啊!……”

      他的喊声,如惊雷般在村里炸开,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从三口塘传到药铺,从杨家滩传到谢家村和八屋李家,整个洪山五保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天空都像是变了颜色,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霾。

      百姓们聚在一起,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惧,却没有一人想要求饶。“捶子队心狠手辣,我们就算交了人,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是啊,赵奎和宋祖林是汉奸,死有余辜,我们没错,凭什么交人?”“不如去找天井山的八路军和游击队吧!李家猛大队长和王锐锋分队长都是为百姓着想的,他们一定能救我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打定了主意——一方面,家家户户收拾行装,做好转移的准备,把老人和孩子送到山里藏起来;另一方面,立刻派人去天井山,找李家猛和王锐锋,向八路军指挥部禀报洪山的紧急形势,请求部队出兵,彻底消灭洪山寺的捶子队。

      “家猛大队长和锐锋分队长就在天井山,我去!”“我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气,能早点把消息带到!”几个青年立刻站出来,自告奋勇要去天井山。可百姓们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必须找信得过、有能力的人去,最终,大家一致推举李家猛和王锐锋的同乡,让他们速速赶往天井山,找到李家猛与王锐锋,求部队出兵。

      六月十九日的清晨,天刚亮,李家猛与王锐锋正在天井山指挥部的后勤处忙碌,清点着弹药和粮食,为后续进军洪山做准备。自天井山战斗后,两人便一刻也没有停歇,一边组织百姓恢复生产,一边筹备物资,随时准备配合八路军,拿下洪山寺,彻底消灭和二师的残部。

      “家猛大队长!锐锋分队长!不好了,洪山出事了!”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从门外传来,两人抬头望去,只见几个同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李家猛连忙上前,扶住其中一个同乡,递上一碗水。

      同乡喝了口水,喘着气,把汤斌与万子荣派密探打探消息,赵奎、宋祖林被百姓擒获处决,汤斌威逼刘裕炎交人,扬言三天后血洗五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出来,最后红着眼说:“乡亲们都急坏了,做好了转移的准备,都盼着部队能出兵,彻底消灭洪山寺的捶子队,救百姓于水火啊!”

      李家猛与王锐锋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火。“汤斌、万子荣这两个汉奸,死到临头还敢祸害百姓,真当我们不敢动他们?”王锐锋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里满是愤怒。

      李家猛也咬牙切齿:“天井山战斗后,他们还不知悔改,竟敢扬言血洗五保,此仇不报,难平民愤!走,我们立刻去见左齐指挥长和张进政委,把洪山的形势详细禀报,请求立刻出兵,进军洪山!”

      说罢,两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跟着同乡,快步往指挥部的大殿走去。此时,天井山早已进入了临战阶段,大殿里,左齐指挥长、张进政委正在与几位指挥员商议进军洪山的计划,见李家猛与王锐锋神色匆匆地走进来,便问道:“家猛、锐锋,出什么事了?看你们的样子,怕是有紧急情况。”

      “左指挥长,张政委,洪山出事了!”李家猛上前一步,躬身禀报,王锐锋站在一旁,补充着细节,两人把洪山寺捶子队的动向、密探被擒处决、汤斌威逼保长、扬言血洗五保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详细禀报,最后沉声道,“洪山的百姓已经走投无路,做好了转移的准备,都盼着部队能出兵,彻底消灭洪山寺的残敌!我们请求指挥部,立刻下令,进军洪山,拯救百姓!”

      “汤斌、万子荣真是狗急跳墙,死到临头还敢残害百姓!”张进政委听完,脸色铁青,“我军打仗,本就是为了百姓,如今百姓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左齐指挥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洪山寺的位置,眼神坚定:“原本我们还打算再筹备几日,待物资更充足后再进军洪山,如今看来,不能再等了!汤斌扬言三天后血洗五保,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拿下洪山寺,彻底消灭这伙顽敌!”

      说罢,他转身看向众人,沉声道:“指挥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商议进军洪山的作战计划!今日,我们便挥师洪山,为民除害,让捶子队血债血偿!”

      大殿里,灯火通明,紧急会议从傍晚开到深夜,八路军的指挥员们与李家猛、王锐锋等游击队员围坐在一起,分析着洪山寺的地形、捶子队的布防,制定着详细的作战计划。李家猛对洪山的山路了如指掌,一一指出洪山寺的防御漏洞:“洪山寺背靠后山,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到寺庙后方,捶子队把主力都放在了前门,后山的防守十分薄弱!”

      王锐锋也补充道:“黄盖湖的水路可以通到洪山脚下的杨家滩,我们可以派一支小分队,从水路绕到洪山寺侧面,配合主力部队进攻,前后夹击,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两人的话,为作战计划提供了关键的线索,指挥员们纷纷点头,最终,作战计划敲定:兵分三路,一路由主力部队从正面进攻洪山寺,吸引捶子队的主力;一路由李家猛带领游击队,从后山小路绕到寺庙后方,发动突袭;一路由王锐锋带领黄盖湖小分队,从水路绕至侧面,切断捶子队的退路,三路大军,同时进攻,一举拿下洪山寺!

      “家猛、锐锋,你们二人对洪山的情况最熟悉,这两路奇兵,就交给你们了!”左齐指挥长握住两人的手,沉声说,“百姓的性命,就托付在你们身上了!”

      李家猛与王锐锋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声音铿锵有力:“请指挥长放心!我们定不辱使命,配合主力部队,拿下洪山寺,彻底消灭捶子队,还洪山百姓一个太平!”

      夜色渐深,天井山的山风里,已然吹响了进军的号角。八路军的战士们整装待发,枪支擦亮,刺刀上膛;李家猛带领的游击队员们,熟悉山路,身手矫健,带着为民除害的决心,往后山小路赶去;王锐锋带领的黄盖湖小分队,登上渔船,借着夜色的掩护,往洪山脚下的杨家滩驶去。

      洪山的百姓,还在翘首以盼,他们相信,八路军与游击队一定会来,相信李家猛与王锐锋一定会带着胜利的消息回来。他们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为百姓而战的英雄身上,寄托在那即将到来的、涤荡一切污秽的战斗中。

      汤斌与万子荣还在洪山寺里做着死守的美梦,他们以为,凭借着寺庙的工事,便能抵挡一切进攻,却不知,天罗地网早已布下,复仇的怒火早已点燃,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的下场。

      六月的洪山,草木葱茏,山风呼啸,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呐喊助威。擒惩密探,只是前奏,真正的决战,即将在洪山寺打响。为了百姓的安宁,为了湖山的太平,八路军与游击队的将士们,早已做好了准备,他们将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将捶子队的罪恶,彻底埋葬在洪山的群山之中。




作者: huanggai    时间: 2026-2-1 08:09
第六章 第五节 洪山围寇:洪山之战前奏



一九四五六月天,狮山脚下起烽烟

洪山险峰如腾狮,汉奸盘踞在山巅

汤斌万子狂又傲,吹嘘险地固如坚

碉堡战壕绕山建,机枪架在山门边

天井大捷传喜讯,我军挥师向西前

左齐李平领大军,战马嘶鸣踏尘烟

洞口村里设司令部,紧急议事定谋篇

切断外援先下手,寒门长斋把敌拦

家猛锐锋挑重担,后勤保障冲在前

青黄不接粮难筹,乡亲踊跃送山田

稻穗半黄连夜碾,收据盖章留诺言

锐锋湖上借船只,粮鲜满载送阵前

我军神速围洪山,敌寇慌逃缩寺间

封锁水源断后路,担架待命藏林边

夜幕侦察探敌情,荆棘丛中悄向前

投石试探敌警觉,机枪骤响惊夜天

左齐挥令枪声起,神枪打掉敌岗尖

夜袭栅寨未得手,敌燃篝火求救援

汤斌焦躁乱方寸,严控饮水苦撑延

我军将士严阵守,战壕深处斗志添

寒门长斋严防守,誓阻援军不松弦

晨雾散去朝阳升,战旗猎猎映山巅

围寇待战声势壮,众志成城破敌关

狮山终将清寇患,百姓从此得安闲

      1945年六月下旬,江南的潮热裹着硝烟,漫过蒲圻西部的群山。天井山、偏颈山的捷报还在黄盖湖流域回荡,另一声战鼓,已在洪山脚下悄然擂响。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洪山之战,尚未正式打响,敌我双方的暗潮涌动与初次交锋,便已透着剑拔弩张的凶险——洪山,这座形似腾狮的险峰,成了和二师残部负隅顽抗的最后巢穴,也成了我军涤荡汉奸、还民太平的必争之地。

      洪山,坐落于今赤壁市西部的洪山乡中部,由东部蒲首山、大名山、小名山蜿蜒绵延而来,呈东西走向,平畈之上拔地而起,整座山形酷似一头昂首腾跃的雄狮,气势磅礴。东部主峰之上,始建多年的洪山寺,早已被和二师三营的捶子队糟蹋得面目全非,佛像被推倒,殿堂被改成营房,山门被加固成堡垒,成了汤斌、万子荣一伙汉奸的安乐窝与避风港。

      这地方,天生便是易守难攻的天险。西北一华里,便是余家桥集镇,是洪山与外界相通的要道;北面,千亩大畈一望无际,黄盖湖的众多湖汊如蛛网般嵌入其中,最大的湖汊长海湖紧连平畈,湖水滔滔,既是天然屏障,也是物资运输的隐秘通道;南面,丘陵起伏,竹木麻地郁郁葱葱,一条崎岖小道穿过洞口险谷,直通新店,是洪山通往西部的唯一捷径。山、水、林、田、路交织,村落小畈星罗棋布,捶子队凭着这悬崖峭壁、湖汊纵横的地势,在山上经营多日,早已做好了负隅顽抗的准备。

      “没有千字以上兵力,休想拿下我这固若金汤的洪山!”汤斌不止一次在部下面前吹嘘,语气里满是狂妄与自负。这话,并非全是吹牛。早年间土地革命时期,工农红军一千多人将洪山上的白匪围困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被新店赶来的白匪援军接应而走,可见洪山天险的厉害。如今的汤斌,更是老奸巨猾,他吸取了当年白匪的教训,苦心经营,几乎把洪山的山石土木翻了个底朝天。

      沿着洪山的悬崖峭壁,捶子队依山傍水构筑了十几座碉堡,碉堡的枪眼对着山下的每一条要道,冰冷的枪口时刻警惕着外界的动静;三条环形战壕绕山而建,深浅交错,战壕里堆满了沙袋与石块,还挖了藏身的猫耳洞,战士们可在战壕里自由穿梭,相互支援;山门上,栅栏巨木与铁耙重重叠叠,用粗粗的铁丝和铁链锁得严严实实,别说人,就连一只鸟都难以飞过;山下南北两条通往山顶的小路,宽不过一尺,迂回曲折,陡峭异常,前人的脚后跟几乎能碰到后人的额头,当道之处,也都设了栅栏,架起了两挺机枪,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虽说天井山、偏颈山的据点已被我军攻破,和二师折损了主力,但汤斌并不慌张。在他看来,只要守住洪山这道天险,凭借着坚固的工事和有利的地势,便能抵御我军的进攻,等待车埠、新店甚至日军的援军,到时再反扑过来,夺回失去的据点,继续在黄盖湖流域作威作福。他哪里知道,我军早已识破了他的美梦,一支精锐之师,正朝着洪山疾驰而来,一场覆灭之战,已在悄然酝酿。

      六月十九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洪山境内的洞口村,迎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左齐、李平、张进等上级领导同志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跟着八路军359旅主力一部、新四军嘉蒲临自卫大队,还有常年在黄盖湖水面活动的王锐锋小分队游击队员。战马嘶鸣,步伐铿锵,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身上的军装虽沾满尘土,却挡不住骨子里的英气,一路飞奔西进,直奔洪山而来。

      队伍抵达洞口村后,没有丝毫停歇,立刻选定李家八屋李左的家作为临时司令部。这座宅院宽敞明亮,地理位置优越,既能观察洪山的动向,又便于指挥调度。很快,司令部里便热闹起来,连级以上的紧急军事会议迅速召开,桌上摊开了详细的洪山地形图,左齐、李平、张进等领导同志围坐在一起,眉头紧锁,低声商议着攻打洪山的具体方案。

      “汤斌这小子,倒是会选地方,洪山天险,工事坚固,硬拼肯定不行,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张进政委指着地图上的洪山据点,语气凝重,“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消灭和二师残部,救出洪山的百姓,必须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左齐指挥长点了点头,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寒门坳、长斋岭等地,沉声道:“洪山的地势,我们已经摸清了。汤斌的底气,一来是洪山天险,二来是外援——东有车埠、天井山据点的重兵,北有寒门坳关隘和小柏山据点,西有沧湖、黄盖湖天堑,还有新店的日军可能增援。所以,我们第一步,必须切断他的外援,阻敌增援,把汤斌困在洪山上,瓮中捉鳖!”

      话音刚落,李平副指挥长便站起身,主动请战:“指挥长,政委,阻敌增援的任务交给我来安排!周连长率领359旅一个排,潘世猛率领嘉蒲临自卫大队一个班,火速赶至寒门坳,阻击小柏山和车埠方向的增援之敌;机炮连进驻长斋岭,严密监视新店方向的日军,一旦日军出兵增援,立刻予以阻击,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洪山一步!”

      “好!就这么安排!”左齐指挥长重重点头,“周连长、潘世猛,你们二人务必记住,寒门坳是车埠、小柏山增援洪山的必经之路,你们要坚守阵地,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都不能让一个敌人通过,为主力部队攻打洪山争取时间!”

      “保证完成任务!”周连长和潘世猛齐声领命,起身敬礼后,立刻转身走出司令部,召集队伍,火速赶往寒门坳。机炮连的战士们也迅速行动起来,携带重型武器,向长斋岭进发,一时间,洞口村外,战马嘶鸣,队伍整装待发,一派临战的紧张气氛。

      左齐指挥长又看向众人,继续部署:“战地医院设在坡李家,挑选精干的医护人员,准备好药品和担架,随时待命,救治受伤的战士;其余主要力量,由李平同志率领,于黄昏时分,悄悄包围洪山,封锁所有通往山顶的要道,不给汤斌任何突围的机会!”

      “明白!”李平副指挥长沉声应道,立刻着手安排包围洪山的各项事宜。

      会议最后,左齐指挥长的目光落在了李家猛身上,语气郑重:“家猛同志,你是土生土长的洪山人,对洪山的山山水水、人情世故了如指掌,后勤部长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负责筹措粮食、运送弹药、转运伤员,还要搞好洪山周边的治安,保障主力部队的后勤供应,这是攻打洪山的关键,半点容不得差池!”

      李家猛站起身,挺直腰板,语气铿锵:“请指挥长放心!我定不辱使命,拼尽全力筹措粮食、运送物资,保证前线将士们有饭吃、有弹药打,保证伤员能及时转运救治,绝不拖前线的后腿!”

      一旁的王锐锋也连忙说道:“指挥长,我也有责任!黄盖湖的水路我熟,我的几个兄弟在黄盖湖一带也有影响力,我会尽快筹集船只、粮食和湖鲜,运送到前线,配合家猛同志做好后勤工作,同时组织小分队,协助搞好周边治安和伤员转运!”

      “好!有你们二人,我就放心了!”左齐指挥长欣慰地点点头,“后勤工作,是前线将士的生命线,你们一定要相互配合,全力以赴,为洪山之战的胜利做好保障!”

      紧急军事会议结束后,各部迅速行动起来,按照部署,有条不紊地开展各项备战工作。李家猛也立刻投入到后勤筹备工作中,他心里清楚,此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田里的稻穗,前半截刚打了鳝鱼黄,后半截还是青的,百姓们自己都吃不饱,要筹措到足够的粮食,难度极大。但他更清楚,前线将士们为了消灭汉奸、拯救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奔赴战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筹到粮食。

      李家猛立刻召集洪山周边村落的保长和乡亲们,说明了部队攻打捶子队、需要粮食支援的情况。没想到,乡亲们一听说是要打捶子队,个个都十分踊跃,纷纷表示,就算自己饿肚子,也要支援部队。“捶子队残害百姓,无恶不作,我们早就恨之入骨了!部队来帮我们除害,我们怎么能不支持?”“就是!家里就算只有一口粮,也要拿出来,让战士们吃饱了,好消灭汉奸!”

      一时间,洪山周边的村落里,热闹非凡,老老少少全部出动,扛着镰刀、提着篮子,纷纷走进田里,小心翼翼地采摘着那些刚黄了半截的稻穗。他们知道,这些稻穗还未完全成熟,碾出的米不多,但为了支援部队,为了早日消灭捶子队,他们毫无怨言。采摘下来的稻穗,被乡亲们连夜运回家,放在院子里,用竹席铺开,借着月光和柴火,一点点烘干,然后用石磨碾成米,再一袋袋送到李家猛负责的后勤部。

      李家猛和后勤部的战士们,日夜坚守在岗位上,有条不紊地接收着乡亲们送来的粮食,每收到一袋米,都认真地称量斤两,逐个开收据,盖上“新四军嘉蒲临自卫大队”的大红印,小心翼翼地交给送粮户保存。“乡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李家猛握着每一位送粮乡亲的手,感动地说,“这个收据,你们一定要妥善保存,等全国解放以后,凭这个收据,就可以抵交公粮!”

      乡亲们接过收据,紧紧攥在手里,脸上满是期盼:“我们不要抵交公粮,我们只盼着部队能早日消灭捶子队,还我们一个太平日子,让我们能安安心心地种地、过日子!”

      当晚,仅仅在李家八屋和枫林庄,就筹集到了三石米。随后,李家猛又带领后勤部的战士们,前往汤家咀等地,继续筹措粮食。乡亲们的热情,让李家猛深受鼓舞,他更加坚定了信心,一定要做好后勤工作,不辜负乡亲们的期望,不辜负前线将士们的付出。

      另一边,王锐锋也没有闲着。他回到黄盖湖,立刻召集自己的几个兄弟,说明了部队的需求。他的兄弟们,都是黄盖湖的渔民,平日里也深受捶子队的祸害,抢渔船、夺鱼获,早已积怨已久。一听说是要支援部队打捶子队,个个都十分积极,纷纷表示愿意出力。“锐锋,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筹集船只和粮食,就算是把家里的渔船都捐出来,也要支援部队!”

      在兄弟们的帮助下,王锐锋很快就借到了二十余艘渔船,又筹集到了几百斤粮食和大量的湖鲜——鲤鱼、草鱼、鲫鱼,满满当当装了好几船。随后,他带领黄盖湖小分队的游击队员们,驾驶着渔船,借着黄盖湖的水路,小心翼翼地将粮食和湖鲜运送到前线,交给后勤部的李家猛,为前线将士们补充了充足的物资。

      “锐锋,辛苦你了!”李家猛看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和湖鲜,欣慰地说,“有了这些物资,前线将士们就能吃饱吃好,更有劲头打仗了!”

      王锐锋笑了笑:“跟前线将士们比起来,我这算不了什么。我们分工不同,你们在后方筹措物资,我们在水路运送,只要能早日消灭捶子队,再辛苦也值得!”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又立刻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李家猛安排战士们将粮食和湖鲜分发给前线各部,王锐锋则带领小分队,继续在黄盖湖周边巡逻,搞好治安,同时协助组织担架队,准备转运伤员。

      由于我军行动迅速、部署周密,将士们日夜兼程,很快就完成了对洪山的包围部署。此时,洪山脚下的余家桥集镇,捶子队的士兵们还在饭馆里悠闲地用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当他们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马嘶鸣和队伍行进的脚步声时,顿时慌了神,扔下碗筷,来不及收拾,便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洪山寺的巢穴,紧闭山门,龟缩在里面,再也不敢轻易出来。

      到了傍晚时分,洪山周围的余家桥、何家新屋、杨家滩、何家坡、双廓垅、何家二屋、王家、方家、瓦窑冲、旧庄上、新庄上、曾家畈等村落,都已经驻扎了我军的战士。战士们们搭起帐篷,架起枪支,严密监视着洪山寺的动静,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汤斌一伙汉奸,牢牢困在了洪山上。

      李平副指挥长抵达前线后,立刻召开了临时部署会议,对包围后的各项工作进行了安排。“汤斌一伙龟缩在洪山上,凭借着坚固的工事和有利的地势,肯定会负隅顽抗。”李平副指挥长的语气严肃,“我们现在,一方面要严密包围,不给他们任何突围的机会;另一方面,要切断他们的水源,让他们陷入无水可喝的绝境,瓦解他们的斗志!”

      说罢,他看向宋先其和王锐锋,沉声道:“宋先其同志,你带领嘉蒲临自卫大队一班人,王锐锋同志,你带领黄盖湖游击队小分队,立刻出发,封锁洪山前山后山的所有水源,无论是山泉还是水井,都要派人严密看守,对于那些敢为敌人送水的人,立刻严惩不贷,绝不能让一滴水送到洪山上!”

      “保证完成任务!”宋先其和王锐锋齐声领命,立刻带领队伍,分头前往洪山前山后山,封锁所有水源。洪山的水源本就稀少,主要依靠山顶的几口山泉和一个大水缸,只要切断这些水源,用不了几天,洪山上的捶子队,就会陷入绝境。

      随后,李平副指挥长又安排道:“组织担架队,让他们隐蔽在方家、瓦窑冲待命,一旦前线有伤员,立刻前往救治、转运;同时,成立侦察小组,由游击队员组成,摸清洪山上敌人的布防细节、兵力部署和弹药储备,为后续的正式进攻提供准确的情报!”

      命令下达后,各部迅速行动起来。担架队的队员们,都是从周边村落召集的青壮年后生,个个身强力壮,他们扛着担架,悄悄隐蔽在方家、瓦窑冲的树林里,时刻警惕着前线的动静,等待着救治伤员的命令;侦察小组的游击队员们,则换上轻便的衣物,带上匕首和望远镜,悄悄向洪山脚下摸去,准备开展侦察工作。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洪山脚下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了夜的宁静。侦察小组的队员们,在瓦窑冲青年的带领下,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洪山脚下靠近。瓦窑冲的青年,从小在洪山脚下长大,对洪山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草丛都了如指掌,他带着侦察队员们,避开敌人的岗哨,钻进了山脚下的青藤蔓里、荆棘丛中,一点点摸索前进。

      山路陡峭,荆棘丛生,队员们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皮肤被划伤了,鲜血浸透了衣衫,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惊动了山上的敌人。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摸到了山腰,距离敌人的栅寨只有几十米远。

      为了试探敌人的警戒情况,一名侦察队员捡起一块石头,轻轻向栅寨方向掷去。石头顺着峭壁滚下去,碰到栅寨的巨木上,发出“咕咕碌碌”的响声,格外刺耳。就在这时,山上的两挺机枪突然“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子弹呼啸着从侦察队员们的头顶飞过,打在峭壁上,溅起一片片碎石。

      “不好,被敌人发现了!”侦察小组组长低声喝了一声,立刻带领队员们,迅速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借着青藤蔓和荆棘的掩护,躲避敌人的子弹。过了一会儿,山上的枪声渐渐停了下来,可队员们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趴在草丛里,仔细观察着山上的动静。

      借着月光,队员们清楚地看到,洪山上的栅寨戒备森严,岗哨林立,每一处要道都有敌人把守,碉堡里的枪眼始终对着山下,没有丝毫松懈。他们仔细观察了许久,发现整个洪山寺的悬崖下,没有一条有利的进攻路线,敌人的工事构筑得十分坚固,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敌人的猛烈阻击,造成巨大的伤亡。

      “看来,汤斌这小子,确实是做足了准备。”侦察小组组长低声说道,“我们先撤回去,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给李平副指挥长,再商议进攻的办法。”随后,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向后撤退,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离开了山腰,返回了驻地,将侦察到的情况,一一向李平副指挥长作了禀报。

      与此同时,余家桥集镇尽头,何咸亨的房子里,左齐指挥长正站在楼上的窗口,密切监视着洪山上的敌情变化。这座房子,是距离洪山寺最近的一座建筑,楼上的窗口正好朝着洪山开着,从窗口望去,洪山北面的全景一览无余,山上的碉堡、栅寨、岗哨,都看得清清楚楚。

      左齐指挥长将枪架在窗台上,目光紧紧盯着洪山上的动静,眉头紧锁。白天,我军曾对洪山上的捶子队开展了政治宣传,向他们喊话,劝他们放下武器,投降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可洪山上的敌人,却无动于衷,依旧负隅顽抗,甚至还向山下开枪挑衅。

      “看来,这些汉奸,是铁了心要跟着汤斌一条路走到黑了。”左齐指挥长的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怒火,“既然他们不肯投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回头看向身边的通讯员,沉声道:“命令下去,结束政治宣传,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待命!”

      通讯员立刻领命,转身跑了出去,传达左齐指挥长的命令。就在这时,左齐指挥长突然发现,山顶的石缝里,一个敌人哨兵冒出头来,晃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山下的动静。左齐指挥长眼神一凝,立刻盯住了那个哨兵,同时对着身边的神枪手,低声命令道:“开枪!打掉那个哨兵,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神枪手立刻端起枪,瞄准了那个哨兵,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呼啸着飞向山顶,正好击中了那个哨兵的帽子,帽子瞬间飞向天空,那个哨兵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回了石缝里,再也不敢冒头。

      这一枪,是我军武力攻取洪山的第一枪,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格外刺耳。它不仅打掉了敌人的嚣张气焰,给躲在洪山上的敌人一个沉重的下马威,也预示着,洪山之战的序幕,已经正式拉开。

      当晚,夜色越来越浓,李平副指挥长决定,发动一次夜袭,试探一下敌人的防御实力,同时争取打开一个突破口,为后续的正式进攻创造条件。他挑选了一班精干的战士,亲自率领,从北路悄悄摸至栅寨下,小心翼翼地靠近敌人的栅寨,准备发动突袭。

      战士们个个屏住呼吸,脚步轻盈,一点点靠近栅寨,距离栅寨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摸到栅寨的巨木,不料,一名战士不小心绊动了脚下的藤葛,藤葛拉动了栅寨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不好!”李平副指挥长心里暗叫不妙,可已经来不及了。

      山上的敌人,立刻察觉到了动静,顿时大喊起来:“有敌人!有敌人!”紧接着,枪声大作,“哒哒哒”的机枪声、“砰砰砰”的步枪声、“轰轰轰”的手榴弹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子弹呼啸着从山上射下来,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碎石,手榴弹在战士们的身边爆炸,掀起一阵阵尘土。

      “撤!立刻撤退!”李平副指挥长见夜袭已经暴露,再坚持下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立刻下令撤退。战士们听到命令,立刻有序地向后撤退,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撤离了山腰,返回了驻地。

      夜袭未成,反而惊动了敌人。洪山上的汤斌,得知我军发动夜袭后,更是紧张不已,立刻下令,加强警戒,在山上燃起了熊熊篝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洪山,既便于监视山下的动静,也向新店、小柏山等地的援军发出了救援信号。同时,他还严格控制着山顶大水缸中仅有的近二十担水,规定每人每天只能喝少量的水,企图以此延长与我军抵抗的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

      洪山下,我军的驻地,灯火通明。左齐、李平、张进等领导同志,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商议着夜袭失利后的对策。“夜袭未成,敌人加强了警戒,还燃起了篝火,向援军发出了信号,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加严峻了。”李平副指挥长语气凝重,脸上满是愧疚,“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敌人的警戒力度,导致夜袭失利,还暴露了我们的意图。”

      “这不怪你,汤斌老奸巨猾,洪山的工事又十分坚固,夜袭失利,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左齐指挥长拍了拍李平副指挥长的肩膀,安慰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分析当前的形势,调整作战方案。敌人虽然加强了警戒,但他们已经被我们牢牢包围,水源也被我们切断,只要我们坚守阵地,阻敌增援,拖延时间,等到他们弹尽粮绝、无水可喝的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总攻、彻底消灭他们的时候!”

      张进政委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我们不能急躁,要沉住气。一方面,要继续严密包围洪山,加强对各个要道的监视,不给敌人任何突围的机会;另一方面,要督促周连长、潘世猛和机炮连,坚守好阻击阵地,务必切断敌人的外援,绝不能让车埠、小柏山的汉奸和新店的日军增援洪山;同时,让侦察小组继续开展侦察工作,摸清敌人的布防漏洞,为后续的总攻做好准备。”

      “另外,让李家猛和王锐锋同志,加快后勤筹备工作,筹集更多的粮食和弹药,做好伤员转运的准备,保障前线的后勤供应。”左齐指挥长补充道,“洪山之战,注定是一场硬仗,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全力以赴,争取早日拿下洪山,彻底消灭和二师残部,还洪山百姓一个太平!”

      “明白!”众人齐声领命,脸上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夜色渐深,洪山上的篝火依旧在燃烧,枪声偶尔响起,透着浓浓的杀机;洪山下,我军的战士们,个个严阵以待,眼神坚定,时刻准备着投入到战斗中。李家猛和王锐锋,还在忙碌着后勤工作,筹集粮食、运送弹药、组织担架队,丝毫没有停歇;侦察小组的队员们,再次悄悄出发,前往洪山脚下,继续开展侦察工作;寒门坳和长斋岭,周连长、潘世猛和机炮连的战士们,坚守在阵地,目光如炬地盯着远方的要道,警惕着每一丝动静,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增援的敌人。

      夜风掠过洪山的群山,裹挟着硝烟与稻禾的气息,吹动着战士们的衣角,也吹动着乡亲们送来的粮食袋子,发出轻微的簌簌声。李家猛站在后勤部的临时帐篷里,看着眼前堆积得像山包的粮食和弹药,又望向洪山的方向,眉头微蹙,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他拿起一盏油灯,走到帐篷外,只见王锐锋正带着几名游击队员,清点刚从黄盖湖运来的渔船和物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满身的疲惫,却也映出眼底的坚定。

      “锐锋,歇口气吧,忙活大半夜了。”李家猛走过去,递给他一碗热水,轻声说道。

      王锐锋接过热水,喝了一口,缓缓摇头:“歇不得,前线将士们在阵地上守着,我们多忙活一分,他们就多一分保障。”他望向洪山的篝火,语气凝重,“汤斌在山上燃篝火、求援军,还严控水源,显然是想跟我们耗到底,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李家猛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你放心,粮食我已经安排人连夜加工,明天一早就送到各个阵地;伤员转运的担架队也已经到位,医护人员也都做好了准备,只要前线有动静,我们就能第一时间赶过去。另外,乡亲们还在陆续送粮食过来,汤斌想耗,我们就陪他耗,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转身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帐篷里的油灯,亮了一整夜,映照着他们忙碌的身影,也映照着后勤将士们众志成城的决心——他们虽不直接奔赴前线拼杀,却用自己的坚守,为前线将士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后勤防线,撑起了洪山之战胜利的希望。

      另一边,寒门坳的阵地上,周连长和潘世猛正带领着战士们,加固战壕、架设机枪,做好了阻击增援的一切准备。夜色中,战士们分工明确,有的挥舞着铁锹,深挖战壕;有的擦拭着枪支,检查弹药;有的站在岗哨上,警惕地观察着远方的动静,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斗志。

      “潘班长,你带几个战士,去前方的岔路口设个警戒岗,一旦发现敌人的援军,立刻发出信号,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周连长拍了拍潘世猛的肩膀,沉声说道。

      潘世猛立刻领命:“放心吧周连长,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拼上我们的性命,也绝不会让一个敌人通过寒门坳,绝不让前线的战友们腹背受敌!”说罢,他挑选了几名精干的战士,扛着枪支,悄悄向岔路口摸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连长站在阵地上,望向洪山的方向,耳边隐约能听到山上的枪声和敌人的呐喊声,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坚定。他知道,寒门坳是阻敌增援的关键,只要守住这里,就能为主力部队攻打洪山争取足够的时间,就能彻底断了汤斌的后路,这场阻击战,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长斋岭的阵地上,机炮连的战士们也早已严阵以待。重型机枪架设完毕,炮弹整齐地堆放在一旁,战士们趴在战壕里,目光紧紧盯着新店的方向,警惕着日军的动向。连长站在战壕的最高处,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方的动静,语气严肃地对战士们说道:“兄弟们,新店的日军随时可能出兵增援,我们的任务,就是死死守住长斋岭,用炮火封锁所有要道,就算日军来势汹汹,我们也要把他们挡在外面,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洪山一步!”

      “明白!”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回荡在山谷间,透着视死如归的勇气。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要日军敢来,他们就会用炮火和热血,捍卫阵地,守护前线的战友们。

      洪山上,汤斌和万子荣站在核心碉堡里,看着山下我军的驻地灯火通明,听着远处传来的战士们的呐喊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万子荣焦躁地踱来踱去,语气慌乱:“营长,怎么办?我们被八路军死死包围了,水源也被切断了,援军还没有消息,再这样耗下去,我们迟早会弹尽粮绝、无水可喝,到时候,就算有洪山天险,我们也守不住啊!”

      汤斌一拳砸在碉堡的墙壁上,脸色狰狞,眼神里满是怒火与不甘:“慌什么!”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我们有坚固的工事,有洪山天险,还有近二十担水,只要我们坚守阵地,撑到援军到来,到时候里应外合,一定能打败八路军,守住洪山!”话虽如此,他的心里也清楚,局势已经十分严峻,八路军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期,再加上被包围、断水源,他们的处境,早已岌岌可危。

      “可是营长,八路军已经发动夜袭了,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他们的后勤保障做得十分到位,乡亲们都在支援他们,我们却孤立无援,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能撑到援军到来吗?”万子荣依旧十分慌乱,语气里满是绝望。

      汤斌冷哼一声,眼神阴狠:“就算撑不住,也要撑!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严禁任何人擅自离岗,谁要是敢临阵脱逃,立刻就地正法!另外,严控水源和粮食,每人每天的饮水量再减半,务必延长抵抗时间,只要援军一到,我们就有救了!”

      万子荣不敢再多说,连忙转身下去传达命令。碉堡里,汤斌站在窗口,望着山下我军的驻地,眼神里满是阴狠与不甘,他知道,自己的狂妄与自负,或许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与八路军死拼到底。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雾笼罩着洪山的群山,给这座险峰增添了一丝神秘与凶险。洪山上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袅袅的炊烟,夹杂着硝烟的气息,在山谷间弥漫;洪山下,我军的战士们,依旧严阵以待,经过一夜的休整,他们的精神更加饱满,斗志更加昂扬。

      左齐指挥长站在何咸亨家的楼上,望着洪山的方向,目光坚定。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上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经过一夜的部署与较量,我军已经牢牢掌握了主动权,切断了敌人的外援与水源,完成了对洪山的严密包围,虽然夜袭未成,但也摸清了敌人的防御实力,给了敌人沉重的打击。

      “指挥长,各阵地的汇报都来了,寒门坳和长斋岭的阻击阵地已经加固完毕,战士们斗志昂扬,随时准备阻击增援之敌;侦察小组已经完成了二次侦察,摸清了敌人的部分布防漏洞;李家猛和王锐锋同志已经筹集到了足够的粮食和弹药,伤员转运工作也已经准备就绪。”通讯员快步走进来,恭敬地禀报。

      左齐指挥长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沉声道:“好!通知各部,继续严密监视敌人的动静,侦察小组加快侦察,务必摸清敌人的所有布防漏洞;李家猛和王锐锋同志,继续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确保粮食和弹药及时供应,伤员及时转运;周连长、潘世猛和机炮连的战士们,坚守好阻击阵地,绝不能让敌人的援军靠近洪山一步!”

      “明白!”通讯员立刻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左齐指挥长再次望向洪山的方向,语气坚定:“汤斌,你的死期,不远了!”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洪山的群山之上,照亮了我军战士们坚定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手中的武器。洪山脚下,战鼓无声,却早已吹响了冲锋的号角;阵地上,战士们严阵以待,目光坚定地望向洪山,等待着总攻的命令。

      李家猛和王锐锋依旧在忙碌着,后勤阵地上,粮食堆积如山,弹药整齐排列,担架队随时待命,他们用自己的坚守,为前线将士们保驾护航;寒门坳和长斋岭,阻击阵地上,战士们紧握枪支,目光如炬,警惕着远方的要道,誓要切断敌人的后路;侦察小组的队员们,穿梭在洪山的山林间,小心翼翼地开展侦察工作,为总攻寻找最佳的突破口。

      洪山上,汤斌一伙汉奸,依旧在负隅顽抗,他们被困在孤山上,无水可喝,孤立无援,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他们不知道,一场覆灭之战,即将在这座形似腾狮的险峰上打响,他们的罪恶,终将被彻底涤荡,洪山的百姓,终将迎来太平的日子。

      风过群山,传来阵阵呼啸,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呐喊助威。洪山之战的前奏,已然奏响,敌我双方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寒门坳的阻击阵地,即将迎来一场殊死搏斗;洪山的主峰之上,一场彻底覆灭和二师残部的决战,也已箭在弦上。我军将士们,众志成城,斗志昂扬,誓要拿下洪山,消灭汉奸,还洪山百姓一个太平,还黄盖湖流域一片清朗乾坤。


作者: huanggai    时间: 7 天前
第六章 第六节 小柏寒门坳阻击战



洪山决战系寒门,阻敌援军火线奔
左齐点将布雄兵,周潘领兵守隘门
家猛率部辅车埠,后勤游击双建功
锐锋分队守新店,巧计制敌藏丛林
山坳形如千斤闸,碎石成滩障路尘
寒婆传说留险地,一夫当关万夫蹲
六月廿一晨雾浓,五步之外难见人
麻地哨卡凝双目,静待来敌气不沉
游击送粮悄入境,雾里传声辨乡音
运栋削麻临坳北,突遇敌寇暗近身
舍命高呼兵至矣,血洒麻田警我军
枪声一响伏兵出,刺刀直刺敌惊魂
吴李顽敌知中计,强攻坳南炮火焚
又夺西山架机枪,居高临下扫烟尘
我军暂退庄中守,敌锋直逼三十垠
迫击炮鸣轰敌阵,机枪炸毁毙李屯
敌失掩护阵营乱,我军冲锋势若奔
家猛游击多骁勇,迂回截杀不留痕
激战辰光天渐亮,敌尸遍地弃枪奔
五十贼身留荒坳,我军无损建奇勋
新店日寇接援令,虚张声势向洪奔
锐锋巧设迷魂计,鞭炮机枪震山林
鬼子惊惶忙龟缩,未近洪山已丧魂
两路援敌皆败退,洪山决战奠乾坤

      1945年六月的鄂南,硝烟凝在山峦间,洪山之战的前奏刚落,一场决定决战走向的阻击战,便在小柏寒门坳悄然拉开序幕。左齐指挥长站在洪山前沿的观察点,目光紧锁着车埠、新店的方向,语气沉如磐石:“洪山之战的胜负,不在山顶的厮杀,而在寒门坳的坚守!车埠的日伪军、新店的日军,只要有一股冲过来,洪山的战友们就会腹背受敌,我们必须把所有援军拦在寒门坳、挡在洞口外,为总攻洪山争取足够时间!”

      这话,刻在了每一位指战员的心里。为了筑牢这道阻击防线,左齐当即下达死命令:令周连长、潘世猛率领八路军359旅精干兵力,驻守坳南寒门坳庄的工事,正面阻击来敌;嘉蒲临游击大队李家猛所部主力,配属至车埠方向的阻击队伍,既要扛起后勤保障的重任,更要凭借对本地地形的熟稔,配合主力迂回作战;黄盖湖小分队王锐锋的部分队员,奔赴新店方向布防,依托湖汊、丛林的优势,牵制日军援兵,绝不让其一兵一卒靠近洪山。

      “保证完成任务!”周连长、潘世猛、李家猛、王锐锋四人齐声领命,四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是必胜的决心。他们心里清楚,这道防线,是洪山之战的生死线,守得住,洪山的总攻便无后顾之忧;守不住,此前的所有部署都将化为泡影,洪山的百姓也将再度陷入水深火热。

      寒门坳,这个距洪山西北约五华里的山坳,是小柏、车埠通往洪山的唯一必经之路,天生便是兵家必争的险地。山坳形似一道紧闭的大门,两侧山势陡峭,草木丛生,坳中横亘着一块三米高的碎石滩,乱石嶙峋,难行半步。关于这碎石滩,还有一段老辈人流传的传说:很久以前,一位穷苦的寒婆客死于此,乡人怜其孤苦,将她草草安葬在坳中。不知从何时起,乡人都说寒婆显灵,路过此处的人,往坟上投一块石头,便会出门平安,挑担腰不痛,行路脚不软。久而久之,远近几里的石头都被捡光了,寒婆的坟头竟堆起了一座碎石小山,这天然的石障,也为寒门坳的险要更添了几分威势。

      此时的寒门坳,早已被我军布下了天罗地网。周连长与潘世猛将主力兵力埋伏在坳南的工事里,战壕挖在草丛深处,机枪架在巨石背后,枪口对准坳口的碎石滩;李家猛带着游击队员们,穿梭在山坳的林间地头,他们土生土长在这一带,对寒门坳的一草一木、一沟一坎都了如指掌,哪里有隐蔽的草丛,哪里有迂回的小路,哪里能绕到敌人侧后,他们都烂熟于心。队员们一边帮着主力部队加固工事,搬运弹药、粮食,在坳边的麻地、灌木丛中做好标记,为伏击指引方向;一边在寒门坳庄里安排好临时的补给点,备好开水、干粮,随时准备为前线的战士们补充给养。

      “周连长,这麻地南头是坳口的第一道哨,雾天视线差,我让队员们在麻地周围撒了些碎石,敌人踩上去肯定有动静,哨兵能提前察觉。”李家猛指着坳北那片望不到头的长方形麻地,低声向周连长汇报,“另外,我们在西山顶的小路旁埋了几颗地雷,敌人要是想抢占制高点,定能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周连长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家猛的肩膀:“家猛同志,有你们这些本地的游击队员在,我们心里就有底了!后勤补给和地形配合,就全靠你们了,只要守住这寒门坳,洪山的胜利就有一半把握!”

      “放心!”李家猛眼神坚定,“我们嘉蒲临的游击队员,守的是家门口的山,护的是家乡的百姓,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会让敌人跨过寒门坳一步!”

      另一边,王锐锋带着黄盖湖小分队的队员们,星夜奔赴新店方向的洞口布防。新店距洪山不远,是日军的一个小据点,此时已是抗战尾声,据点里的日军人数寥寥,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真的出兵增援,也会给洪山之战带来不小的麻烦。王锐锋深知日军的怯战心理,便定下了“以虚制实、以巧取胜”的计策:队员们兵分两路,一路在洞口的丛林里架起机枪,守住通往洪山的要道;另一路收集了大量的鞭炮,绑在铁桶里,又找来几根木棍,准备在必要时敲打铁桶,模仿机枪扫射的声音,迷惑日军。

      “兄弟们,新店的鬼子就是纸老虎,他们根本没心思打仗,只是象征性地出来晃悠。”王锐锋蹲在草丛里,对队员们低声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纸老虎吓回去,让他们连洪山的边都摸不到!一会听到鞭炮响,机枪就跟着扫,动静越大越好,让鬼子以为我们有重兵把守,不敢往前迈一步!”

      队员们纷纷点头,各自进入战斗位置,机枪手趴在草丛里,枪口对准洞口的大路;负责放鞭炮的队员,将绑好的鞭炮塞进铁桶,点燃的引线捏在手里,只等鬼子出现,便立刻引爆炸炮。丛林里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和微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队员们屏气凝神,目光紧紧盯着洞口的方向,等待着来敌。

      时间走到六月二十一日凌晨,夜幕还未褪去最后的阴霾,浓浓的雾霭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寒门坳地区笼罩得一片灰暗,五步之外,难辨人影。坳北的那片长方形麻地,南头望不见北头,雾气在麻秆间缭绕,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凶险。我军的哨兵正隐蔽在麻地南头的草丛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雾霭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坳口的碎石滩上,偶尔传来几声碎石滚落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哨兵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就在这时,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由远而近,像是有人挑着担子在碎石滩上行走,哨兵立刻压低声音,厉声喝问:“什么人?”

      “李大队长派来的。”雾霭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李家猛的游击队员,“从汤家咀送大米来,给前线的兄弟们补补给。”

      哨兵松了口气,摆了摆手,让队员们进来。游击队员们挑着沉甸甸的米担,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碎石滩,走进麻地南头的工事,将大米交给后勤人员,又低声向哨兵交代了几句汤家咀的情况,便转身又投入到后勤保障的工作中。

      此时,坳北麻地的北头,董家畈庄的农民何运栋正起早床削麻。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平日里受尽了日伪军的欺压,早就恨透了这帮汉奸鬼子,得知八路军和游击队员在寒门坳布防,阻击来敌,便主动赶来帮忙,削麻的同时,也帮着瞭望动静。麻地里的雾气越来越浓,何运栋一边削着麻秆,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坳口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八路军能打个大胜仗,把这帮汉奸鬼子赶出去。

      可他没想到,危险正悄然逼近。小柏和车埠据点的日伪军,早已接到了洪山汤斌的求援信号,吴团长和李营长亲自率领两百多名精锐,趁着凌晨的大雾,偷偷向寒门坳摸来。这帮敌人个个荷枪实弹,脚步放得极轻,想借着大雾的掩护,偷袭我军的阻击阵地,打开通往洪山的通道。他们行至麻地北头,见雾霭中有人影晃动,便想上前打听我军的布防情况,几个伪军猫着腰,悄悄绕到何运栋身后,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何运栋猝不及防,被按在麻地里,抬头一看,无数个捶子兵的身影在迷雾中晃动,明晃晃的刺刀在雾霭中闪着寒光,他心里一惊,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扯开嗓门大喊:“兵来了!汉奸鬼子来了!快准备战斗!”

      这声大喊,如同惊雷,在雾霭中炸开。吴团长大怒,怕何运栋的喊声惊动我军,当即下令开枪,一颗子弹呼啸着射向何运栋,他身子一歪,倒在了麻地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旁的麻秆。

      枪声,便是战斗的信号。寒门坳的雾霭中,枪声一响,早已隐蔽在工事里、草丛中的八路军战士和游击队员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周连长一声令下:“隐蔽!准备伏击!”战士们借着山树和大雾的掩护,迅速分散在路旁的草丛、灌木中,机枪手压低枪口,瞄准雾霭中晃动的人影;李家猛带着游击队员们,凭借着对地形的熟稔,迅速绕到麻地的两侧,堵住敌人的退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两百多名日伪军,以为借着大雾能偷袭得手,却没想到枪声早已惊动了我军,他们刚跨过麻地南头,便陷入了我军的伏击圈。“冲!拿下寒门坳,直取洪山!”吴团长挥舞着指挥刀,大声叫嚣着,可话音刚落,便有几名伪军应声倒地——我军的战士们早已瞄准了来敌,趁着敌人靠近,直接用刺刀近身肉搏,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冰冷的刺刀刺入敌人的身体,惨叫声接连不断,在雾霭中回荡。吴团长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我军的伏击,心里又惊又怒,当即组织火力,向坳南的工事强攻:“机枪掩护,冲锋!拿下坳南的工事,我们就能进洪山了!”

      密集的子弹呼啸着射向坳南,打在工事的巨石上,溅起一片片碎石。我军的战士们沉着应对,待敌人冲到工事前方,便把手榴弹狠狠扔向敌群,“轰轰轰”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敌群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无数,强攻的势头瞬间被击退。

      吴团长见正面强攻不成,便心生一计,指挥着一部分伪军,绕到西侧的山路,企图抢占西山顶的制高点,架起机枪,居高临下向我军扫射。“不好!敌人想抢西山顶!”潘世猛一眼看穿了敌人的阴谋,当即带领一班战士,向西山顶冲去,想拦住敌人。可敌人人数众多,又来势汹汹,潘世猛的队伍刚冲到半山腰,敌人便已登上了西山顶,两挺机枪立刻架了起来,枪口对准坳南的工事,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射下来。

      子弹压得我军战士们抬不起头,只能暂时退回寒门坳庄里,利用房屋和院墙作为掩护,抵挡敌人的火力。部分敌人借着机枪的掩护,向坳南发起了反扑,一步步逼近寒门坳庄,最前头的敌人,已经冲到了离庄口只有30米的地方,形势瞬间变得危急起来。

      “迫击炮!瞄准西山顶的机枪阵地,给我轰!”周连长见状,当即下令,迫击炮手立刻架起迫击炮,瞄准西山顶的方向,调整好角度,“轰!轰!”两声巨响,炮弹呼啸着飞向西山顶,精准地落在了机枪阵地旁,两挺机枪瞬间被炸毁,机枪手当场毙命,正在指挥反扑的李营长,也被炮弹的气浪掀翻在地,当场毙命。

      这两发炮弹,如同两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敌人的心上。西山顶的机枪阵地被摧毁,李营长毙命,敌人瞬间失去了火力掩护,阵营大乱,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枪支,转身就跑。“冲啊!消灭汉奸鬼子!”周连长抓住战机,一声令下,我军战士们如同猛虎下山,从寒门坳庄里冲了出来,向敌群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李家猛带着嘉蒲临的游击队员们,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头。他们熟悉寒门坳的地形,知道哪里有捷径,哪里能截住敌人的退路,队员们手持步枪和大刀,穿梭在敌群中,与敌人展开了近身肉搏。有的队员一枪撂倒一个伪军,有的队员挥舞着大刀,砍向敌人的脑袋,还有的队员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逃跑的敌人。雾霭中,喊杀声、枪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了整个寒门坳。

      吴团长见大势已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吓得面如土色,只顾着自己逃命,根本不管手下的士兵。伪军们见团长带头逃跑,更是无心恋战,纷纷四散奔逃,有的被我军的子弹击中,倒在碎石滩上;有的被游击队员们追上,当场被活捉;还有的慌不择路,掉进了山坳的深沟里,摔得粉身碎骨。

      这场战斗,从凌晨的大雾中打响,一直打到天光大亮。雾霭渐渐散去,阳光洒在寒门坳的碎石滩上,映着满地的敌人尸体和枪支,显得格外惨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战,我军大获全胜,敌人丢下了五十多具尸体和八十多条枪,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小柏据点,再也不敢轻易露头。而我军将士,凭借着周密的部署、英勇的作战和本地游击队员的密切配合,竟无一人伤亡,创造了阻击战的一个奇迹。

      战斗结束后,李家猛带着游击队员们,第一时间冲到麻地北头,扶起倒在地上的何运栋。万幸的是,子弹只是擦过了他的肩膀,并没有击中要害,只是昏了过去。队员们立刻为他包扎伤口,将他抬到寒门坳庄的临时补给点,喂他喝了点水,何运栋慢慢醒了过来,见我军打了大胜仗,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打得好!这帮汉奸鬼子,就该这么收拾!”

      李家猛紧紧握着何运栋的手,感动地说:“大叔,谢谢你!要不是你舍命大喊,提醒我们敌人来了,我们恐怕会遭受不小的损失,你是寒门坳的英雄!”

      何运栋摆了摆手,笑着说:“我就是个普通的庄稼人,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你们八路军和游击队员,为了保护我们百姓,在前线拼命,我们百姓也该为你们出份力!”

      就在寒门坳的阻击战打得如火如荼时,新店方向的日军,也接到了汤斌的求援信号,不得不象征性地出兵增援。此时已是抗战尾声,日军在华的战线全面崩溃,新店据点里的鬼子人数寥寥,武器装备也十分匮乏,他们根本就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挽回覆灭的命运,出兵增援,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一下罢了。

      几名日军士兵扛着枪,磨磨蹭蹭地向洪山方向走去,刚走到洞口,便听到前方传来了“哒哒哒”的机枪扫射声,还有一阵阵密集的“爆炸声”,声音震耳欲聋,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前方布防。日军士兵们瞬间慌了神,纷纷停下脚步,趴在地上,不敢往前迈一步。

      他们哪里知道,这震天的动静,正是王锐锋带领的黄盖湖小分队队员们的“杰作”。队员们见日军出现,立刻点燃了铁桶里的鞭炮,鞭炮在铁桶里炸开,声音如同机枪扫射一般;机枪手也配合着,向空中扫射,制造出重兵把守的假象。王锐锋还带着几名队员,绕到日军的侧后方,时不时放几枪,让日军以为自己被包围了。

      “不好!有埋伏!快撤!”日军小队长吓得大喊,根本不敢查明情况,当即下令撤退。日军士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路逃回了新店据点,紧闭大门,再也不敢出来。王锐锋带着队员们,在后面追了一段,见日军确实不敢再出来,便停下了脚步,对着据点的方向大喊:“小鬼子!别再出来作恶了,不然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据点里的日军,听到外面的喊声,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至此,从车埠来的日伪军被彻底击溃在寒门坳,从新店来的日军被吓回在洞口,两路援军,全被阻挡在洪山之战的战场外,各自龟缩在据点里,自顾不暇,再也无力增援洪山。

      小柏寒门坳阻击战的胜利,如同一场及时雨,为洪山之战的总攻扫清了所有障碍。周连长、潘世猛率领的八路军主力,李家猛带领的嘉蒲临游击大队,王锐锋指挥的黄盖湖小分队,三路将士同心协力,并肩作战,用勇气和热血,守住了这道洪山之战的生死线,为我军集中优势兵力,彻底消灭洪山山峰上的日伪汉奸,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立下了汗马功劳。

      寒门坳的碎石滩上,我军将士们的身影挺立在阳光下,他们擦拭着枪支,整理着缴获的武器,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李家猛和王锐锋并肩站在坳口,望着洪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他们知道,寒门坳的阻击战胜利了,洪山之战的总攻,也即将打响。用不了多久,洪山山峰上的日伪汉奸,就会被彻底消灭,洪山的百姓,就会迎来太平的日子,黄盖湖流域的山水,也将重归清朗。

      山风拂过寒门坳,吹动着将士们的衣角,也吹动着漫山的草木,仿佛在为这场胜利欢呼,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洪山总攻,吹响冲锋的号角。而寒门坳的名字,也将随着这场阻击战的胜利,永远镌刻在鄂南抗日的史册上,成为一段不朽的传奇。




作者: huanggai    时间: 7 天前
第六章 第七节 狮山歼寇:洪山之战终章



寒门坳上捷报传,洪山围寇箭在弦

左齐挥令下战书,李平带兵攻山巅

锐锋分队守后勤,黄盖湖上运粮弹

渔船载着救命物,夜穿湖汊避敌眼

廿一夜晚施巧计,诱敌需灯又需绳

乡亲踊跃捐家物,四十分钟备齐全

缆绳挂灯摇又晃,敌寇开枪乱打空

偷瞄偷袭未得手,却耗弹药显神通

次日敌人识诡计,紧闭栅寨不放松

重机枪响强冲锋,险峭栅寨难越通

伤员抬下战场来,锐锋队员忙接迎

担架上船送医去,日夜操劳不歇停

文龙副排冲在前,身负重伤气犹坚

壮烈牺牲赴国难,英名永留狮山边

亦武班长胆包天,迂回潜行到寨前

负伤潜伏两昼夜,敌眼之下藏锋芒

敌寇无水急疯癫,押着苦力去挑泉

不听劝告助豺狼,当场击毙无容宽

老炮谢爷显身手,瞄准水缸放炮弹

二炮命中缸粉碎,敌寇绝望心胆寒

劝降声声传山寨,白旗高挂弃枪杆

亦武获救终难留,英雄陨落泪潸然

廿七庆功锣鼓响,百姓犒军笑开颜

锐锋挥别赴新程,革命火种永相传


      寒门坳阻击战的捷报传到洪山前沿时,围歼洪山之敌的战斗,已在狮山之巅悄然打响。左齐指挥长站在何咸亨家的楼上,望着洪山上缭绕的硝烟,语气坚定:“寒门坳守住了,援敌被拦死了!从今日起,我们集中所有兵力,全力围歼洪山上的残寇,不拿下洪山寺,绝不收兵!”

      此时的洪山,早已被我军围得水泄不通。李平副指挥长率领八路军359旅主力、嘉蒲临自卫大队,扼守着洪山的东、南、北三面要道;李家猛带领剩余游击队员,在洪山周边山林间巡逻警戒,严防敌人突围;而王锐锋率领的黄盖湖小分队,此刻正肩负着最关键的后勤重任——依托黄盖湖的水路优势,日夜不停地运送弹药、粮食、药品,转运受伤战士,为前线战斗筑牢生命线。

      “兄弟们,寒门坳的战友们挡住了援敌,我们在后勤线上绝不能掉链子!”王锐锋站在黄盖湖的渔船上,对着小分队的队员们高声说道,“前线将士们在山上拼命,我们要保证他们有弹药打、有饭吃、有药治,哪怕拼上我们的性命,也要把物资按时送到前线!”

      队员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回荡在湖面上。黄盖湖的水路,是连接后方与洪山前线的重要通道,也是敌人难以察觉的隐蔽补给线。王锐锋凭借着对湖汊地形的熟稔,带领队员们驾驶着渔船,载着满满的弹药、粮食和药品,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穿梭在湖汊之间,避开敌人的岗哨,向洪山周边的后勤补给点运送物资。

      六月二十一日晚,夜色如墨,洪山东南方向的阵地上,一场巧妙的诱敌之计正在悄然实施。我军战士们深知,洪山上的敌人凭借着坚固的栅寨和充足的弹药,硬拼只会造成巨大伤亡,唯有先消耗敌人的弹药,才能为后续强攻创造条件。可要实施诱敌计,需要大量的绳子和油灯,而此时前线的物资储备中,绳子和油灯早已所剩无几。

      “急报!前线急需大量绳子和油灯,用于诱敌,务必在一小时内送到!”通讯员气喘吁吁地赶到黄盖湖的临时补给点,对着王锐锋急切地说道。

      王锐锋闻言,当即下令:“全体队员集合!立刻分头行动,向黄盖湖周边的乡亲们借绳子和油灯,越快越好!”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驾驶着渔船,奔赴黄盖湖周边的村落,挨家挨户地向乡亲们求助。

      乡亲们得知前线战士们需要物资,用于消灭捶子队,个个都十分踊跃,纷纷拿出家里的绳子、油灯,有的甚至把自家用来纺纱的粗绳、照明的煤油灯都捐了出来。“孩子们,你们放心,我们就是把家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也要支持你们打胜仗!”一位老大娘拉着队员的手,感动地说道。

      短短四十分钟,王锐锋小分队就筹集到了足够的绳子和油灯。队员们立刻将物资装上渔船,王锐锋亲自带队,驾驶着渔船,借着夜色的掩护,飞速向洪山东南前线驶去。一路上,队员们小心翼翼,避开敌人的巡逻岗哨,终于在规定时间内,将绳子和油灯送到了前线战士们手中。

      “太好了!王队长,你们真是雪中送炭啊!”前线的战士们看到送来的物资,个个都十分振奋,连忙接过物资,开始忙碌起来。战士们将一根接一根的绳子连结起来,做成几条四百米长的缆子,一端牢牢拴在敌人栅寨悬崖上的大树上,另一端交给隐蔽在高坑下的老百姓,让他们紧紧拉住;缆子中间,挂着许多油灯,灯光在夜色中摇曳,格外显眼。

      一切准备就绪后,李平副指挥长一声令下:“动手!”隐蔽在高坑下的老百姓立刻将绳子一下一下地抖动起来,缆子中间的油灯一前一后、左右晃动,远远望去,就像是有大批战士正在向栅寨前进。

      洪山上的敌人,果然中了计。他们在栅寨上看到晃动的灯光,以为我军正在发动夜袭,顿时慌了神,纷纷举起步枪、机枪,对着灯光的方向疯狂扫射起来。“哒哒哒”“砰砰砰”的枪声在夜色中震耳欲聋,子弹呼啸着飞向缆子,打在悬崖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片碎石。敌人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却不知,自己正在对着空荡荡的缆子浪费弹药。

      趁着敌人疯狂扫射、注意力被东南方向吸引的间隙,北路的战士们悄悄摸到栅寨下,企图发动偷袭。可敌人的栅寨太过坚固,铁链紧锁,巨木林立,战士们几次尝试突破,都被敌人发现,不得不暂时撤退,偷袭未能取得成效。

      战斗结束后,前线战士们特意派人找到王锐锋,握着他的手说道:“王队长,多亏了你们及时送来的绳子和油灯,我们才能成功消耗敌人的弹药,虽然偷袭没成,但也给了敌人一个下马威,你们立了大功!”

      王锐锋笑了笑,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只要能帮到前线的战友们,再辛苦也值得。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充足的弹药和粮食,后续你们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们说,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送到!”说罢,他又带领队员们,连夜返回黄盖湖,继续筹备物资,为第二天的战斗做准备。

      六月二十二日晚,洪山上的敌人终于察觉到自己中了计,再也不肯放空枪浪费弹药。无论山下的战士们如何引诱,敌人都紧闭栅寨,坚守不出,只在栅寨的枪眼里警惕地观察着山下的动静。

      李平副指挥长见状,当即决定调整战术,转至何家二屋指挥战斗,下令用重机枪掩护,发动强攻。“同志们,敌人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诱敌计,现在,我们只有发动强攻,才能拿下栅寨,消灭敌人!”李平副指挥长站在指挥岗位上,高声呐喊着,“重机枪掩护,冲锋!”

      重机枪手立刻架起机枪,对着敌人的栅寨疯狂扫射起来,密集的子弹打在栅寨的巨木和铁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火星四溅。战士们借着重机枪的掩护,手持步枪,向着敌人的栅寨发起了猛烈的冲锋,他们冒着敌人的子弹,一步步向山顶逼近,可敌人的栅寨建在险峭的悬崖上,坚固无比,战士们几次冲锋,都被敌人的火力击退,始终未能越过那道牢固的栅寨,反而有几名战士不幸受伤。

      伤员被抬下战场后,王锐锋小分队的队员们早已在临时救护点等候多时。他们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伤员抬上渔船,用干净的布条为伤员包扎伤口,喂伤员喝水、吃药,然后驾驶着渔船,飞速向战地医院驶去。“坚持住,同志,我们马上就到战地医院了,你一定会没事的!”队员们一边赶路,一边轻声安慰着受伤的战士。

      就这样,洪山之战陷入了僵持局面。战斗进行了一天、两天、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敌我双方依旧对峙在狮山之巅,我军一次次发动攻山,敌人一次次拼死抵抗;我军封锁水源,敌人一次次组织抢水,双方的较量,愈发激烈,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战士们的鲜血。

      在这激烈的对峙中,英雄的战士们用生命诠释着忠诚与担当。我军副排长黄文龙同志,始终冲锋在战斗的最前线,他带领着战士们,一次次向敌人的栅寨发起冲锋,不畏艰险,不怕牺牲。在一次冲锋中,黄文龙同志不幸被敌人的子弹击中,身负重伤,战士们立刻将他抬下战场,交给王锐锋小分队的队员们,送往战地医院救治。

      王锐锋得知黄文龙副排长受伤的消息,亲自带队护送。他吩咐队员们加快速度,同时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黄文龙同志,生怕他受到二次伤害。可一路上,黄文龙同志的伤势不断加重,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他紧紧握着王锐锋的手,低声说道:“王队长,一定要……一定要拿下洪山,消灭……消灭捶子队,还……还百姓太平……”

      王锐锋强忍着泪水,重重点头:“黄排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拿下洪山,一定会消灭敌人,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会好起来的!”

      可遗憾的是,当小分队将黄文龙副排长送到战地医院后,经过医护人员的全力抢救,还是没能留住他的生命。因伤势过重,黄文龙副排长壮烈牺牲,将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洪山的战场上,定格在了为人民解放事业奋斗的征程中。

      黄文龙副排长牺牲的消息传到前线后,战士们个个悲痛万分,却也更加坚定了消灭敌人的决心。“为黄排长报仇!”“拿下洪山,消灭捶子队!”的呐喊声,震彻了整个狮山,战士们的斗志,愈发昂扬。

      机枪班长王亦武同志,也是这场战斗中的英雄。他看着战友们一次次冲锋受阻,心里焦急万分,决定独自一人迂回潜行,绕到敌人的栅寨前方,寻找突破口。趁着夜色的掩护,王亦武同志端着一挺机枪,小心翼翼地在悬崖峭壁间潜行,避开敌人的岗哨,一步步向敌人的南面栅门靠近。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潜行,王亦武同志终于迂回至南面栅门前五米左右的崖石下。他悄悄探出头,观察着栅寨上敌人的动静,见敌人没有察觉,便猛地跃到一块大石头上,端起机枪,准备向敌人的栅寨扫射,为战友们的冲锋开辟道路。可就在这时,他被栅寨上的敌人发现了,几颗子弹呼啸着射来,击中了他的身体,王亦武同志身子一歪,倒在了石头下。

      栅寨上的敌人以为王亦武同志已经死了,便没有再过多关注。可他们哪里知道,王亦武同志并没有牺牲,他忍着身上的剧痛和盛夏的炎热,抱着机枪,隐蔽在敌人的眼皮下,一动不动,坚持了两天一夜。这两天一夜里,他没有水喝,没有饭吃,伤口在炎热的天气里发炎、化脓,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可他始终没有放弃,紧紧抱着机枪,等待着反击的机会,等待着战友们的到来。

      在这激烈的对峙中,还有许多战士不幸被敌人用石头砸伤。每当有伤员被抬下战场,王锐锋小分队的队员们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将伤员转运至战地医院,为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小分队的队员们,白天运送物资、转运伤员,晚上就在湖汊间巡逻,严防敌人从水路突围,他们日夜操劳,疲惫不堪,却没有一个人抱怨,没有一个人退缩。

      洪山上的敌人,被我军封锁水源多日,早已陷入了无水可喝的绝境。他们组织了多次抢水行动,却都被我军击退,未能达到目的。眼见着士兵们一个个口干舌燥,精神萎靡,汤斌和万子荣急得团团转,最终,他们竟想出了一个恶毒的办法——用枪押着从烂泥黄家抓来的两个农民苦力,下山到北井边挑水。

      六月二十四日中午,两个农民苦力被敌人用枪押着,挑着水桶,小心翼翼地从山上下来,向北路的北井边走去。我军的哨兵发现后,立刻高声大喊:“挑水的人莫上山,往下边港里跑!我们是八路军,是来救你们的!”

      可这两个农民苦力,却违背了人民的意愿,辜负了战士们的好意,甘愿为敌人卖命。他们听到哨兵的呼喊后,不仅没有往港里跑,反而加快了脚步,挑着水桶,拼命地向山上跑去。战士们见状,气得咬牙切齿,可多次警告无效后,为了不让水送到敌人手中,为了彻底切断敌人的水源,只能无奈下令,将这两个甘愿为汉奸卖命的苦力当场击毙。

      两个苦力被击毙后,洪山上的敌人彻底陷入了绝望。他们无水可喝,无粮可吃,援兵被拦,突围无望,士兵们的士气一落千丈,人心大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一个个都显得疲惫不堪,惶惶不可终日。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我军终于迎来了攻破敌人栅寨的绝佳机会。李平副指挥长下令,让机炮连在何家二屋西边的山头上架起迫击炮,对准洪山上敌人的水缸,准备一举摧毁敌人最后的水源,彻底瓦解敌人的斗志。

      机炮连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在山头上架起了迫击炮。负责开炮的炮手姓谢,是一位经过了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炮手,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李平副指挥长走到谢炮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谢同志,就看你的了!务必三炮之内,击中山上的水缸,彻底切断敌人的水源!”

      谢炮手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请副指挥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他走到迫击炮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洪山上的复杂地形,反复测算着水缸的位置和炮弹的角度、力度。他深知,这几炮,关系到洪山之战的胜负,关系到前线战士们的生命,关系到洪山百姓的太平,丝毫不能马虎。

      就在谢炮手准备开炮时,王锐锋小分队及时送来了充足的炮弹。“谢炮手,炮弹送到了!”队员们将一箱箱炮弹搬到山头上,递给机炮连的战士们,“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所有炮弹都完好无损,你们放心使用!”

      谢炮手看着送来的炮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迫击炮的角度,装上炮弹,轻轻扣动了扳机。“轰!”一声巨响,炮弹呼啸着飞向洪山,落在了水缸旁边的空地上,没有击中目标。

      谢炮手没有气馁,他立刻调整角度,重新测算,再次装上炮弹,扣动扳机。这一次,炮弹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敌人的水缸中。“轰隆!”一声巨响,一个贮有十几担水的大水缸,瞬间被炮弹炸得粉碎,缸里的水,顺着悬崖流淌而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山坳里。

      “打中了!打中了!”山头上的战士们见状,纷纷欢呼起来,掌声和呐喊声,回荡在山谷间。王锐锋小分队的队员们,也跟着欢呼起来,他们知道,这一炮,彻底击碎了敌人的最后一丝希望,洪山之战,胜利在望。

      洪山上的敌人,看到水缸被炸毁,彻底陷入了崩溃。他们救援无望,又无水可喝,人心大乱,士兵们一个个都失去了战斗的勇气,哪里还能打仗?他们生怕第三颗、第四颗炮弹会击中自己,一个个都缩在栅寨里,魂不附体,惶惶不可终日。汤斌和万子荣,也没了往日的狂妄与嚣张,脸色苍白,眼神绝望,深知自己已是瓮中之鳖,再也无力回天。

      六月二十六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平副指挥长站在前线的指挥岗位上,望着洪山上的敌人,沉声道:“敌人已是穷途末路,除了投降,别无它路。我们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劝他们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随后,我军派人找到了万子荣的干娘邹婆婆,让她上山,劝说万子荣和汤斌投降。邹婆婆是个明事理的老人,深知捶子队作恶多端,也知道八路军是为民除害的正义之师,便欣然答应了。她拄着拐杖,一步步向洪山上走去,一路上,看到战士们的英勇和百姓们的期盼,更加坚定了劝说万子荣投降的决心。

      邹婆婆登上洪山后,找到了万子荣和汤斌,把山下的情况、我军的政策,一一向他们说明了。万子荣和汤斌,早已走投无路,听到邹婆婆的话后,迫不及待地满口答应投降。可他们心里,却依旧充满了顾虑——他们对我军对待俘虏的政策不了解,尤其是那些平素作恶多端、罪恶深重的匪兵,更是极度害怕,怕老百姓不会饶恕他们,怕自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左齐指挥长得知敌人愿意投降,但心存顾虑后,当即决定,向敌人表明我军的诚意。他找到了余家桥的李国府,详细交待了我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的政策,让他上山,向汤斌、万子荣和所有匪兵传达我军的政策,打消他们的顾虑。为了以示言而有信,左齐指挥长还对着天空,鸣枪三声,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彰显着我军的诚意与决心。

      李国府识文断字,善于察言观色,懂得审时度势。汤斌刚来洪山时,他曾与汤斌结拜为兄弟,企图依附汤斌,谋取私利。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捶子队作恶多端,臭名昭著,怨声载道,百姓们对他们恨之入骨,李国府也看得清清楚楚。如今,我军大军压境,正义在握,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转舵,顺应风向,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还能立功赎罪。

      早在我军二十日抵达余家桥时,李国府就连忙杀猪献媚,主动向我军示好。如今,左齐指挥长让他上山劝降,他更是求之不得——既能立功救“朋友”,又能两头讨好,何乐而不为?于是,他欣然接受了任务,立刻上山,向汤斌、万子荣和所有匪兵传达了我军的政策。

      汤斌和万子荣,听到李国府传达的我军政策,又听到山下左齐指挥长鸣枪示信,心里的顾虑终于打消了。他们知道,自己已是瓮中之鳖,若是继续抵抗,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若是投降,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得到宽大处理。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一面白旗,终于在洪山寺和二师的巢穴上缓缓晃动起来。这面白旗,是敌人投降的信号,也是和二师彻底覆灭的信号。在人民的唾弃中,在百姓们声声的控诉中,捶子兵们举着双手,耷拉着脑袋,一个个狼狈不堪地从山上走下来,放下武器,向我军投降。

      我军战士们,严格执行“优待俘虏”的政策,没有为难任何一个投降的匪兵。王锐锋小分队的队员们,早已按照指挥部的命令,准备好了充足的稀饭。投降的匪兵们,一个个口干舌燥,饥肠辘辘,看到稀饭,纷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们一边吃,一边低着头,脸上满是愧疚与悔恨,后悔自己当初不该跟着汤斌和万子荣,作恶多端,残害百姓。

      与此同时,战士们在清理战场时,终于发现了隐蔽在岩石下的王亦武班长。此时的王亦武班长,已经奄奄一息,由于流血过多,天气炎热,再加上过度的干渴和饥饿,他的身体早已极度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战士们立刻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来,交给王锐锋小分队的队员们,送往战地医院救治。

      王锐锋抱着王亦武班长,心里悲痛万分。他亲自驾驶着渔船,飞速向战地医院驶去,队员们在一旁,不停地为王亦武班长擦拭脸上的汗水,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坚持住。可遗憾的是,当小分队将王亦武班长抬至魏家山时,他还是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与并肩作战的战友们,永远地告别了。

      八路军副排长黄文龙、机枪班长王亦武,为了人民的解放事业,为了打击日本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为了还洪山百姓一个太平,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们的英雄事迹,将永远被人民铭记;他们的英雄形象,将永远屹立在洪山之峰,永远激励着后人,奋勇前进,永不退缩。

      六月二十七日,整个洪山,热闹非凡,喜气洋洋。围困多日的战火终于熄灭,作恶多端的捶子队被彻底消灭,洪山的百姓,终于迎来了太平的日子。各保的老百姓,纷纷杀猪宰羊,敲锣打鼓,从四面八方赶来,将自家的猪肉、羊肉、粮食、蔬菜,送到我军的驻地,犒劳英勇善战的八路军、新四军指战员们。

      王锐锋小分队的队员们,也忙碌起来。他们帮助老百姓,将送来的犒劳物资搬运到驻地,分类整理,分发给前线的战士们;同时,他们还协助战士们,清理洪山上的战场,掩埋牺牲的战友,收拾缴获的战利品。此次战斗,我军缴获了大量的枪支、弹药、粮食和物资,彻底摧毁了和二师的巢穴,取得了洪山之战的全面胜利。

      当天下午,我军在谢家冲召开了盛大的庆功会。庆功会上,左齐指挥长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表彰了在洪山之战和寒门坳阻击战中,表现英勇、立下大功的部队和个人。王锐锋率领的黄盖湖小分队,因在后勤保障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被授予“后勤模范小分队”的称号,王锐锋也受到了隆重的表彰。

      庆功会的欢呼声,回荡在谢家冲的上空,回荡在洪山的群山之间。可战士们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们知道,革命的道路,还有很长,还有更多的敌人,等待着他们去消灭;还有更多的百姓,等待着他们去拯救。

      庆功会结束后,新的战斗任务,很快就下达了——向“和二师”的车埠据点进军,彻底消灭和二师的残部,扩大革命根据地,还黄盖湖流域的百姓一个彻底的太平。

      接到新的任务后,王锐锋告别了熟悉的江南黄盖湖,告别了并肩作战的战友们,告别了热情淳朴的洪山百姓。他怀揣着革命的火种,怀揣着为人民解放事业奋斗终身的坚定信念,踏上了前往新岗位的道路。

      一路上,微风吹拂着他的衣角,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王锐锋一边赶路,一边思索着未来的挑战,他深知,革命之路漫漫,荆棘丛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但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和挫折,王锐锋都将以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在新的岗位上,继续为革命事业发光发热,续写属于自己、属于黄盖湖小分队、属于八路军的壮丽篇章。

      洪山的群山,见证了这场激烈的战斗,见证了英雄们的牺牲与奉献,见证了人民的期盼与喜悦;黄盖湖的湖水,承载着战士们的热血与忠诚,承载着百姓们的感恩与期盼,承载着革命的希望与未来。狮山歼寇,洪山大捷,这段不朽的历史,将永远镌刻在鄂南抗日的史册上,永远流传在人民的心中。




作者: huanggai    时间: 6 天前
《黄盖湖人家》序言

      黄盖湖流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从陆城一直到陆口,连绵不断的丘陵地带,经过数百年甚至千年的长江冲刷沉积,将山汊子造就成了一连串的湖泊,与长江相连的地方却形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土地。



      这些湖汊子有:白泥湖、洋溪湖、冶湖、小脚湖、小泥湖、陈家湖、土箕湖(干涸了),萝卜湖、小佐湖、大佐湖、郭公湖、清江寨湖、松柏湖、柳山湖、沧湖等等。虽然这里也是受到长江汛情的威胁,但是这里有山,人们居住在山上,世代无忧,过着有山有水有田的生活,这就是江南黄盖湖的特殊的优越的地理条件。

      可是江北洪湖一带不一样了,年年受到长江的威胁,经常发洪水,导致鱼米之乡的洪湖经常淹水,为了躲避洪灾,形成了江北的洪湖人“跑山”的习俗。所谓跑山就是乘木船逃难到江南,因为江南是丘陵山区地势高,江北人称江南叫“对洲”,好多逃难到江南的贫困人家卖儿卖女留在了江南,现在江南黄盖湖流域从陆城到陆口之间的村庄很多人都是祖辈从江北洪湖迁移过来的,说一口与周边的山里人讲的完全不同的洪湖话。

      调查发现,很多从江北洪湖一带逃难来到江南黄盖湖流域的家庭或个人,他们在长江以南从陆城、江南镇、黄盖镇、黄盖湖镇、赤壁镇、嘉鱼陆溪、高铁镇,甚至到江南更远的聂市、坦渡、羊楼司、余家桥、新店、赵李桥等地很多家庭都有洪湖逃难过来的亲戚,他们在江南谱写了很多可歌可泣的人生壮丽篇章,他们把勤劳善良不向命运低头的精神带到了江南,为江南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当地人都称从江北逃难过来的人为“江北佬”,相对,江北过来的人把当地生活在山里的人叫做“山姑佬”。可别以为这是不好的称呼,实际上,大家相处得很融洽,这更像是一种友好的打趣。更有趣的是江南靠近长江边的乡镇特别是现在的江南镇、黄盖镇、黄盖湖镇等人们说话的口音被洪湖一带的口音同化了,形成了特有的“黄盖湖话”方言,可想而知从江北洪湖一带到江南黄盖湖流域谋生的洪湖人有多少了。

      正是由于这个历史背景,《黄盖湖人家》小说的主人翁出场了,他们是生活在江北洪湖王家洲的一家人,王老汉带着一家七口逃难到江南黄盖湖流域开始了打码头创业的历程。

      王老汉带着老二在黄盖湖打鱼为生,从长江打到江南黄盖湖更深远的聂市、新店,江面、湖面、河面都有他们父子二人的身影。功夫不负有心人,王老汉与老二在黄盖湖打鱼名声在外,技术了得,有了自己的大船,称得上是黄盖湖流域响当当的渔民。老二也获得聂市戏园老板女儿婉儿的好感,将婉儿迎娶到太平口。

      母亲主持家务,为太平口古街上的人家做些小活赚取些生活费用外,大部分都是围着老伴王老汉与二儿子转。

      老大个子大力气大,在太平口古街上搞起搬运工作,由于自己细心热情,得到大小商户的亲耐,生意越做越大,居然有了自己的运输队了,除了陆地的搬运运输外,还搞起了船运,新店、聂市、睦里畈、太平口、新堤等古集市的水面上都有他的船队的身影。

      老三精明,认识了贩茶叶的老板,成功得到老板赏识,在茶老板的引导下,入茶叶行当,历经艰辛闯荡万里茶道,还获取了太平口茶馆女老板的芳心,最后两人在武汉茶叶市场开了一家小有名气的茶叶档口。

      老四更加了得,为了自己的心中的理想,在羊楼洞茶工厂埋头苦干三年,将种茶、制茶、卖茶、贩茶一条龙业务掌握得透彻,另外在茶叶源头还认识了种茶的方子姑娘,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实现了有自己种植茶场,加工工厂,还有茶产品品牌,有自己一整套销售渠道的大茶商老板,在万里茶道沿线各商贸市场都有不小的名气。

      老五富有革命热情,勇敢无畏且善于团结各方力量。受私塾老师先进思想和地下党游击队员的熏陶,走上革命道路。在黄盖湖流域积极开展革命工作,与国民党反动政府和日本侵略者展开殊死斗争。利用父亲和二哥与土匪的关系,成功收编几股土匪参加革命,并带领广大渔民消灭了盘踞在铁山嘴的害人土匪。还带领游击队员成功袭击鬼子船队,参加天井山阻击战与洪山之战等,为革命事业做出重要贡献。

      就是这样一家子人,在江南黄盖湖流域各处的岗位上努力奋斗着,在解放后的第一个大团圆的春节,却没有团聚,虽有遗憾,但我们读者由衷的为他们一家子来到江南黄盖湖流域打码头并各自有所成就表示欣慰。

      此序。祝在外打拼的游子们,马年大吉,马到成功!

     2026年2月10日于黄盖湖镇





作者: huanggai    时间: 6 天前
《黄盖湖人家》后记——阅读指引

     《黄盖湖人家》小说文字多,阅读困难,现在人们节奏快,时间紧,作者也不建议大家全篇阅读,也感觉阅读起来浪费时间。这里我将以黄盖湖流域地图指引,让大家通过户外活动重走小说中的各主人翁走过的路,以及各主人翁生活活动的地点。从而让老乡们认识黄盖湖流域的地理名称所在的位置及文化内含,加深对黄盖湖流域的热爱之情,并积极投身到黄盖湖流域乡村振兴的事业中来。

     以下是黄盖湖流域的地图,《黄盖湖人家》主人翁王家一家人就是从江北洪湖的王家洲开始出发的,图中的红五角星位置。请看我总结的《黄盖湖人家》小说中出现的与现在黄盖湖流域地图中对应的地理名称,大家自行对照黄盖湖流域地图查找。



01,王家洲:位于江北洪湖,长江大桥附近,是《黄盖湖人家》主人翁王家一家人出发的地方。

02,太平口古街:这里是长江以南各种物资,特别是羊楼洞等处茶叶等山货物资船只在这里歇脚并进入长江的水码头,有小汉口之称,也是王家一家人在此落脚的第一站。


03,睦里畈古街:这是黄盖湖边位于洪山的一座古集市,当时繁华程度不低于太平口古街,后被日本鬼子烧毁。


04,新店古街:从崇阳通城通山赵李桥羊楼司等地来的茶叶等山货物资,在这里装船外运。


05,聂市古街:位于源潭河边,幕阜山之药姑山,龙窖山,羊楼司等地茶叶山货等物资在这里装船转运,形成了一个与羊楼洞齐名的大集镇。


06,羊楼洞古街:保存并恢复比较完好的集茶叶种植、加工、贸易、运输等一条龙的繁华集镇,有小汉口之称。


07,
幕阜山、松峰山、药姑山、龙窖山等:松峰山、药姑山、龙窖山等是幕阜山余脉中的一座座群山,这些地方种植的茶叶品质优良。从这里发源的两条主要河流“潘河”与“源潭河”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一样,收纳幕阜山脉余脉及这些山系中的流水,汇入黄盖湖再注入长江,形成了两条天然的走出去的水上通道。幕阜山不仅是瑶族故里,黄盖湖水的发源地,还是万里茶道与茶马古道的源头。这一区域也是南下359旅主要行军与活动的地方。要经常去徒步考察。

08,古道:幕阜山中羊楼洞至龙窖山瑶族故里之间有一条千年古道,是山里的茶叶与各种物资走出去的运输通道,当年主人翁王梓轩寻找好茶源头就走过这条道。


09,潘河:从羊楼洞至长江间的一条运输水道,其中,大船可直达新店码头,但枯水季节,上游无法行船,需要鸡公车推至新店水码头装船。潘河与黄盖湖水面也是主公翁经常走的水道。


10,源潭河:从聂市古镇到黄盖湖的一条河道,也是王家人打鱼的地方也是贩茶经过的一条水道。


11,金鸾山烈士陵园:位于赤壁三国古战场景区的金鸾山, 1944年2月,我新四军五师鄂南指挥部所率领的一支部队,在击溃和消灭一部分盘踞在嘉鱼、蒲圻的国民党反动军队后,敌人以三倍于我军的兵力,迫我沿江背水作战。我军英勇奋战,终于占领赤壁山,打退敌人的进攻。这次战斗,一个排的指战员全部英勇牺牲。这些烈士的遗体,一部分葬在枫桥,一部分葬在赤壁山。


12,枫桥烈士陵园:1943年下半年-1944年2月,国民党一个正规团和六、七、八、九4个支队共3000多人包围了鄂南指挥部驻地太平口大左湖。我军被迫背水作战。李平、青雄虎各带一部在前面开路,英勇突围。抗日总队一副连长徐大海率一个排断后,战至赤壁垸子洲,全排战士,大部分壮烈牺牲,18名战士被俘。枫桥烈士纪念碑的碑座后面有四座墓,分别是:阎钧武等十八烈士墓、侯传芳烈士墓、汪子霞烈士墓、李绍先烈士墓。保存较好。


13,江南镇烈士陵园:位于江南谷花洲,主要纪念土地革命时期谷花洲暴动革命烈士,也记载了抗战时期的革命烈士。江南镇这里也是小说主人翁当年经常过来搞革命活动的地方。


14,洪山革命烈士陵园:纪念洪山历次革命战斗中牺牲的烈士,当然有相当抗日解放战争时期的洪山革命烈士。


15,洪山怀英塔:位于赤壁市洪山开发区洪山顶上。1945年7月,由左齐、李平、张进、林彬和王昌贵等率领的八路军359旅南下支队某部和新四军嘉蒲临大队联合对日伪汉奸“和二师”激战,在此取得了战斗胜利。我军亦有牺牲。为了缅怀革命先烈,1986年7月,由宋念楷、李修良、李家斌、何煜山、李昌海、李修柏等人组成民间筹建组,社会各界64人捐款3770元,于1987年4月竣工。当年小说主公翁在此地参加后勤支援保卫工作。


16,望夫山革命烈士陵园:位于新店镇望夫山村,这里记录了革命前辈们的丰功伟绩及烈士们的英雄事迹,英烈们的名字生平事迹及缅怀诗歌等分别镌刻在180多块石碑上,形成了壮观的碑林,是一个难得的思想教育场所。也是当年小说中主人翁革命活动之区域。


17,洪山寺:反动派当年设置的据点,洪山之战就发生在这里。可以实地走走,体验当年激烈的战斗情景。


18,天井山:位于车埠,也是反动派的一个据点,当年天井山战斗就发生在这里,也可以去登一下天井山,体验当年天井山激烈的战斗情景。


19,偏颈山、小柏寒门坳:当年的游击队员与359旅八路军阻击车埠来援的日伪军,可以去实地走走,感受一下地势,想像当年阻击战的激烈场景。


20,铁山碉堡:位于铁山嘴山脊梁上,这里可环视黄盖湖出江口,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一挺机枪就可封锁进出黄盖湖的出入口。后被主人翁组织的游击队给消灭炸毁。


21,铁山嘴土匪窝:位于铁山黄盖湖水域,活动范围广范,破坏极强,后被主人翁的游击分队消灭。


22,铁山战斗遗迹:在黄盖湖的铁山上有成线的战壕,可看出这里发生了非常激烈的战斗,大家可实地走走,体会想像当年这里发生战斗的场景。


23,新堤古街:位于洪湖,是南来北往重要的一个物资中转站,也是《黄盖湖人家》小说中主人翁船只落脚的地方,不知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繁华的场景。


24,大左湖、赤壁山等:需要去赤壁镇大左湖周边查看一下地形,了解当年掩护指挥人员撤退时曾经在这里发生的战斗。


25,蒲首山:这里群山环抱层峦叠嶂,山都不高,但过一座山又一座山,让人不知道前面还有没有山。但这里的山峰都有名字,如大名山、小名山、瑞云山、扁担山等等很多很多,这里是游击队活动的地方且都有讲不完的故事,我们都要抽时间到山里走走看看,寻找小说主人翁的足迹。

      《黄盖湖人家》写的是1939年到1949年之间发生在黄盖湖流域的事情,是根据这一时段黄盖湖流域的历史事实以及相关的文化,并参阅黄盖湖流域几个乡镇的文化志还有临湘、赤壁与嘉鱼相关的一些文化书籍内容,确保故事情节的真实可靠性,并不是闭门造车所得。

     小说创作绝大内容来源均是在黄盖湖流域走访考察及民间老人主动提供信息获得的,然后虚构了一些情节并交给AI创作生成了图片、叙事诗词、小说内容等,由于我能力有限,生成的小说内容与历史事实有偏差,图片表达内容不明确,叙事诗词不朗朗上口,请大家指正,不胜感激!

      也真诚希望黄盖湖老乡们回到家乡将《黄盖湖人家》小说在此基础上进行二次创作,让小说内容更加真实、丰富、有吸引力,甚至将《黄盖湖人家》改编成剧本,拍成电影!谢谢大家!

2026年2月10日于黄盖湖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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