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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五节 洪山围寇:洪山之战前奏
一九四五六月天,狮山脚下起烽烟
洪山险峰如腾狮,汉奸盘踞在山巅
汤斌万子狂又傲,吹嘘险地固如坚
碉堡战壕绕山建,机枪架在山门边
天井大捷传喜讯,我军挥师向西前
左齐李平领大军,战马嘶鸣踏尘烟
洞口村里设司令部,紧急议事定谋篇
切断外援先下手,寒门长斋把敌拦
家猛锐锋挑重担,后勤保障冲在前
青黄不接粮难筹,乡亲踊跃送山田
稻穗半黄连夜碾,收据盖章留诺言
锐锋湖上借船只,粮鲜满载送阵前
我军神速围洪山,敌寇慌逃缩寺间
封锁水源断后路,担架待命藏林边
夜幕侦察探敌情,荆棘丛中悄向前
投石试探敌警觉,机枪骤响惊夜天
左齐挥令枪声起,神枪打掉敌岗尖
夜袭栅寨未得手,敌燃篝火求救援
汤斌焦躁乱方寸,严控饮水苦撑延
我军将士严阵守,战壕深处斗志添
寒门长斋严防守,誓阻援军不松弦
晨雾散去朝阳升,战旗猎猎映山巅
围寇待战声势壮,众志成城破敌关
狮山终将清寇患,百姓从此得安闲
1945年六月下旬,江南的潮热裹着硝烟,漫过蒲圻西部的群山。天井山、偏颈山的捷报还在黄盖湖流域回荡,另一声战鼓,已在洪山脚下悄然擂响。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洪山之战,尚未正式打响,敌我双方的暗潮涌动与初次交锋,便已透着剑拔弩张的凶险——洪山,这座形似腾狮的险峰,成了和二师残部负隅顽抗的最后巢穴,也成了我军涤荡汉奸、还民太平的必争之地。
洪山,坐落于今赤壁市西部的洪山乡中部,由东部蒲首山、大名山、小名山蜿蜒绵延而来,呈东西走向,平畈之上拔地而起,整座山形酷似一头昂首腾跃的雄狮,气势磅礴。东部主峰之上,始建多年的洪山寺,早已被和二师三营的捶子队糟蹋得面目全非,佛像被推倒,殿堂被改成营房,山门被加固成堡垒,成了汤斌、万子荣一伙汉奸的安乐窝与避风港。
这地方,天生便是易守难攻的天险。西北一华里,便是余家桥集镇,是洪山与外界相通的要道;北面,千亩大畈一望无际,黄盖湖的众多湖汊如蛛网般嵌入其中,最大的湖汊长海湖紧连平畈,湖水滔滔,既是天然屏障,也是物资运输的隐秘通道;南面,丘陵起伏,竹木麻地郁郁葱葱,一条崎岖小道穿过洞口险谷,直通新店,是洪山通往西部的唯一捷径。山、水、林、田、路交织,村落小畈星罗棋布,捶子队凭着这悬崖峭壁、湖汊纵横的地势,在山上经营多日,早已做好了负隅顽抗的准备。
“没有千字以上兵力,休想拿下我这固若金汤的洪山!”汤斌不止一次在部下面前吹嘘,语气里满是狂妄与自负。这话,并非全是吹牛。早年间土地革命时期,工农红军一千多人将洪山上的白匪围困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被新店赶来的白匪援军接应而走,可见洪山天险的厉害。如今的汤斌,更是老奸巨猾,他吸取了当年白匪的教训,苦心经营,几乎把洪山的山石土木翻了个底朝天。
沿着洪山的悬崖峭壁,捶子队依山傍水构筑了十几座碉堡,碉堡的枪眼对着山下的每一条要道,冰冷的枪口时刻警惕着外界的动静;三条环形战壕绕山而建,深浅交错,战壕里堆满了沙袋与石块,还挖了藏身的猫耳洞,战士们可在战壕里自由穿梭,相互支援;山门上,栅栏巨木与铁耙重重叠叠,用粗粗的铁丝和铁链锁得严严实实,别说人,就连一只鸟都难以飞过;山下南北两条通往山顶的小路,宽不过一尺,迂回曲折,陡峭异常,前人的脚后跟几乎能碰到后人的额头,当道之处,也都设了栅栏,架起了两挺机枪,真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虽说天井山、偏颈山的据点已被我军攻破,和二师折损了主力,但汤斌并不慌张。在他看来,只要守住洪山这道天险,凭借着坚固的工事和有利的地势,便能抵御我军的进攻,等待车埠、新店甚至日军的援军,到时再反扑过来,夺回失去的据点,继续在黄盖湖流域作威作福。他哪里知道,我军早已识破了他的美梦,一支精锐之师,正朝着洪山疾驰而来,一场覆灭之战,已在悄然酝酿。
六月十九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洪山境内的洞口村,迎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左齐、李平、张进等上级领导同志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跟着八路军359旅主力一部、新四军嘉蒲临自卫大队,还有常年在黄盖湖水面活动的王锐锋小分队游击队员。战马嘶鸣,步伐铿锵,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身上的军装虽沾满尘土,却挡不住骨子里的英气,一路飞奔西进,直奔洪山而来。
队伍抵达洞口村后,没有丝毫停歇,立刻选定李家八屋李左的家作为临时司令部。这座宅院宽敞明亮,地理位置优越,既能观察洪山的动向,又便于指挥调度。很快,司令部里便热闹起来,连级以上的紧急军事会议迅速召开,桌上摊开了详细的洪山地形图,左齐、李平、张进等领导同志围坐在一起,眉头紧锁,低声商议着攻打洪山的具体方案。
“汤斌这小子,倒是会选地方,洪山天险,工事坚固,硬拼肯定不行,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张进政委指着地图上的洪山据点,语气凝重,“我们的目标,是彻底消灭和二师残部,救出洪山的百姓,必须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左齐指挥长点了点头,手指落在地图上的寒门坳、长斋岭等地,沉声道:“洪山的地势,我们已经摸清了。汤斌的底气,一来是洪山天险,二来是外援——东有车埠、天井山据点的重兵,北有寒门坳关隘和小柏山据点,西有沧湖、黄盖湖天堑,还有新店的日军可能增援。所以,我们第一步,必须切断他的外援,阻敌增援,把汤斌困在洪山上,瓮中捉鳖!”
话音刚落,李平副指挥长便站起身,主动请战:“指挥长,政委,阻敌增援的任务交给我来安排!周连长率领359旅一个排,潘世猛率领嘉蒲临自卫大队一个班,火速赶至寒门坳,阻击小柏山和车埠方向的增援之敌;机炮连进驻长斋岭,严密监视新店方向的日军,一旦日军出兵增援,立刻予以阻击,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洪山一步!”
“好!就这么安排!”左齐指挥长重重点头,“周连长、潘世猛,你们二人务必记住,寒门坳是车埠、小柏山增援洪山的必经之路,你们要坚守阵地,无论遇到多大的阻力,都不能让一个敌人通过,为主力部队攻打洪山争取时间!”
“保证完成任务!”周连长和潘世猛齐声领命,起身敬礼后,立刻转身走出司令部,召集队伍,火速赶往寒门坳。机炮连的战士们也迅速行动起来,携带重型武器,向长斋岭进发,一时间,洞口村外,战马嘶鸣,队伍整装待发,一派临战的紧张气氛。
左齐指挥长又看向众人,继续部署:“战地医院设在坡李家,挑选精干的医护人员,准备好药品和担架,随时待命,救治受伤的战士;其余主要力量,由李平同志率领,于黄昏时分,悄悄包围洪山,封锁所有通往山顶的要道,不给汤斌任何突围的机会!”
“明白!”李平副指挥长沉声应道,立刻着手安排包围洪山的各项事宜。
会议最后,左齐指挥长的目光落在了李家猛身上,语气郑重:“家猛同志,你是土生土长的洪山人,对洪山的山山水水、人情世故了如指掌,后勤部长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负责筹措粮食、运送弹药、转运伤员,还要搞好洪山周边的治安,保障主力部队的后勤供应,这是攻打洪山的关键,半点容不得差池!”
李家猛站起身,挺直腰板,语气铿锵:“请指挥长放心!我定不辱使命,拼尽全力筹措粮食、运送物资,保证前线将士们有饭吃、有弹药打,保证伤员能及时转运救治,绝不拖前线的后腿!”
一旁的王锐锋也连忙说道:“指挥长,我也有责任!黄盖湖的水路我熟,我的几个兄弟在黄盖湖一带也有影响力,我会尽快筹集船只、粮食和湖鲜,运送到前线,配合家猛同志做好后勤工作,同时组织小分队,协助搞好周边治安和伤员转运!”
“好!有你们二人,我就放心了!”左齐指挥长欣慰地点点头,“后勤工作,是前线将士的生命线,你们一定要相互配合,全力以赴,为洪山之战的胜利做好保障!”
紧急军事会议结束后,各部迅速行动起来,按照部署,有条不紊地开展各项备战工作。李家猛也立刻投入到后勤筹备工作中,他心里清楚,此时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田里的稻穗,前半截刚打了鳝鱼黄,后半截还是青的,百姓们自己都吃不饱,要筹措到足够的粮食,难度极大。但他更清楚,前线将士们为了消灭汉奸、拯救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奔赴战场,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筹到粮食。
李家猛立刻召集洪山周边村落的保长和乡亲们,说明了部队攻打捶子队、需要粮食支援的情况。没想到,乡亲们一听说是要打捶子队,个个都十分踊跃,纷纷表示,就算自己饿肚子,也要支援部队。“捶子队残害百姓,无恶不作,我们早就恨之入骨了!部队来帮我们除害,我们怎么能不支持?”“就是!家里就算只有一口粮,也要拿出来,让战士们吃饱了,好消灭汉奸!”
一时间,洪山周边的村落里,热闹非凡,老老少少全部出动,扛着镰刀、提着篮子,纷纷走进田里,小心翼翼地采摘着那些刚黄了半截的稻穗。他们知道,这些稻穗还未完全成熟,碾出的米不多,但为了支援部队,为了早日消灭捶子队,他们毫无怨言。采摘下来的稻穗,被乡亲们连夜运回家,放在院子里,用竹席铺开,借着月光和柴火,一点点烘干,然后用石磨碾成米,再一袋袋送到李家猛负责的后勤部。
李家猛和后勤部的战士们,日夜坚守在岗位上,有条不紊地接收着乡亲们送来的粮食,每收到一袋米,都认真地称量斤两,逐个开收据,盖上“新四军嘉蒲临自卫大队”的大红印,小心翼翼地交给送粮户保存。“乡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李家猛握着每一位送粮乡亲的手,感动地说,“这个收据,你们一定要妥善保存,等全国解放以后,凭这个收据,就可以抵交公粮!”
乡亲们接过收据,紧紧攥在手里,脸上满是期盼:“我们不要抵交公粮,我们只盼着部队能早日消灭捶子队,还我们一个太平日子,让我们能安安心心地种地、过日子!”
当晚,仅仅在李家八屋和枫林庄,就筹集到了三石米。随后,李家猛又带领后勤部的战士们,前往汤家咀等地,继续筹措粮食。乡亲们的热情,让李家猛深受鼓舞,他更加坚定了信心,一定要做好后勤工作,不辜负乡亲们的期望,不辜负前线将士们的付出。
另一边,王锐锋也没有闲着。他回到黄盖湖,立刻召集自己的几个兄弟,说明了部队的需求。他的兄弟们,都是黄盖湖的渔民,平日里也深受捶子队的祸害,抢渔船、夺鱼获,早已积怨已久。一听说是要支援部队打捶子队,个个都十分积极,纷纷表示愿意出力。“锐锋,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筹集船只和粮食,就算是把家里的渔船都捐出来,也要支援部队!”
在兄弟们的帮助下,王锐锋很快就借到了二十余艘渔船,又筹集到了几百斤粮食和大量的湖鲜——鲤鱼、草鱼、鲫鱼,满满当当装了好几船。随后,他带领黄盖湖小分队的游击队员们,驾驶着渔船,借着黄盖湖的水路,小心翼翼地将粮食和湖鲜运送到前线,交给后勤部的李家猛,为前线将士们补充了充足的物资。
“锐锋,辛苦你了!”李家猛看着满满当当的粮食和湖鲜,欣慰地说,“有了这些物资,前线将士们就能吃饱吃好,更有劲头打仗了!”
王锐锋笑了笑:“跟前线将士们比起来,我这算不了什么。我们分工不同,你们在后方筹措物资,我们在水路运送,只要能早日消灭捶子队,再辛苦也值得!”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又立刻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李家猛安排战士们将粮食和湖鲜分发给前线各部,王锐锋则带领小分队,继续在黄盖湖周边巡逻,搞好治安,同时协助组织担架队,准备转运伤员。
由于我军行动迅速、部署周密,将士们日夜兼程,很快就完成了对洪山的包围部署。此时,洪山脚下的余家桥集镇,捶子队的士兵们还在饭馆里悠闲地用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当他们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马嘶鸣和队伍行进的脚步声时,顿时慌了神,扔下碗筷,来不及收拾,便狼狈不堪地逃回了洪山寺的巢穴,紧闭山门,龟缩在里面,再也不敢轻易出来。
到了傍晚时分,洪山周围的余家桥、何家新屋、杨家滩、何家坡、双廓垅、何家二屋、王家、方家、瓦窑冲、旧庄上、新庄上、曾家畈等村落,都已经驻扎了我军的战士。战士们们搭起帐篷,架起枪支,严密监视着洪山寺的动静,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汤斌一伙汉奸,牢牢困在了洪山上。
李平副指挥长抵达前线后,立刻召开了临时部署会议,对包围后的各项工作进行了安排。“汤斌一伙龟缩在洪山上,凭借着坚固的工事和有利的地势,肯定会负隅顽抗。”李平副指挥长的语气严肃,“我们现在,一方面要严密包围,不给他们任何突围的机会;另一方面,要切断他们的水源,让他们陷入无水可喝的绝境,瓦解他们的斗志!”
说罢,他看向宋先其和王锐锋,沉声道:“宋先其同志,你带领嘉蒲临自卫大队一班人,王锐锋同志,你带领黄盖湖游击队小分队,立刻出发,封锁洪山前山后山的所有水源,无论是山泉还是水井,都要派人严密看守,对于那些敢为敌人送水的人,立刻严惩不贷,绝不能让一滴水送到洪山上!”
“保证完成任务!”宋先其和王锐锋齐声领命,立刻带领队伍,分头前往洪山前山后山,封锁所有水源。洪山的水源本就稀少,主要依靠山顶的几口山泉和一个大水缸,只要切断这些水源,用不了几天,洪山上的捶子队,就会陷入绝境。
随后,李平副指挥长又安排道:“组织担架队,让他们隐蔽在方家、瓦窑冲待命,一旦前线有伤员,立刻前往救治、转运;同时,成立侦察小组,由游击队员组成,摸清洪山上敌人的布防细节、兵力部署和弹药储备,为后续的正式进攻提供准确的情报!”
命令下达后,各部迅速行动起来。担架队的队员们,都是从周边村落召集的青壮年后生,个个身强力壮,他们扛着担架,悄悄隐蔽在方家、瓦窑冲的树林里,时刻警惕着前线的动静,等待着救治伤员的命令;侦察小组的游击队员们,则换上轻便的衣物,带上匕首和望远镜,悄悄向洪山脚下摸去,准备开展侦察工作。
夜幕降临,月色朦胧,洪山脚下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了夜的宁静。侦察小组的队员们,在瓦窑冲青年的带领下,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洪山脚下靠近。瓦窑冲的青年,从小在洪山脚下长大,对洪山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草丛都了如指掌,他带着侦察队员们,避开敌人的岗哨,钻进了山脚下的青藤蔓里、荆棘丛中,一点点摸索前进。
山路陡峭,荆棘丛生,队员们的衣服被荆棘划破了,皮肤被划伤了,鲜血浸透了衣衫,可他们丝毫没有察觉,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惊动了山上的敌人。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摸到了山腰,距离敌人的栅寨只有几十米远。
为了试探敌人的警戒情况,一名侦察队员捡起一块石头,轻轻向栅寨方向掷去。石头顺着峭壁滚下去,碰到栅寨的巨木上,发出“咕咕碌碌”的响声,格外刺耳。就在这时,山上的两挺机枪突然“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子弹呼啸着从侦察队员们的头顶飞过,打在峭壁上,溅起一片片碎石。
“不好,被敌人发现了!”侦察小组组长低声喝了一声,立刻带领队员们,迅速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借着青藤蔓和荆棘的掩护,躲避敌人的子弹。过了一会儿,山上的枪声渐渐停了下来,可队员们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趴在草丛里,仔细观察着山上的动静。
借着月光,队员们清楚地看到,洪山上的栅寨戒备森严,岗哨林立,每一处要道都有敌人把守,碉堡里的枪眼始终对着山下,没有丝毫松懈。他们仔细观察了许久,发现整个洪山寺的悬崖下,没有一条有利的进攻路线,敌人的工事构筑得十分坚固,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敌人的猛烈阻击,造成巨大的伤亡。
“看来,汤斌这小子,确实是做足了准备。”侦察小组组长低声说道,“我们先撤回去,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给李平副指挥长,再商议进攻的办法。”随后,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向后撤退,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离开了山腰,返回了驻地,将侦察到的情况,一一向李平副指挥长作了禀报。
与此同时,余家桥集镇尽头,何咸亨的房子里,左齐指挥长正站在楼上的窗口,密切监视着洪山上的敌情变化。这座房子,是距离洪山寺最近的一座建筑,楼上的窗口正好朝着洪山开着,从窗口望去,洪山北面的全景一览无余,山上的碉堡、栅寨、岗哨,都看得清清楚楚。
左齐指挥长将枪架在窗台上,目光紧紧盯着洪山上的动静,眉头紧锁。白天,我军曾对洪山上的捶子队开展了政治宣传,向他们喊话,劝他们放下武器,投降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可洪山上的敌人,却无动于衷,依旧负隅顽抗,甚至还向山下开枪挑衅。
“看来,这些汉奸,是铁了心要跟着汤斌一条路走到黑了。”左齐指挥长的语气冰冷,眼神里满是怒火,“既然他们不肯投降,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回头看向身边的通讯员,沉声道:“命令下去,结束政治宣传,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待命!”
通讯员立刻领命,转身跑了出去,传达左齐指挥长的命令。就在这时,左齐指挥长突然发现,山顶的石缝里,一个敌人哨兵冒出头来,晃了一下,似乎在观察山下的动静。左齐指挥长眼神一凝,立刻盯住了那个哨兵,同时对着身边的神枪手,低声命令道:“开枪!打掉那个哨兵,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神枪手立刻端起枪,瞄准了那个哨兵,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呼啸着飞向山顶,正好击中了那个哨兵的帽子,帽子瞬间飞向天空,那个哨兵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缩回了石缝里,再也不敢冒头。
这一枪,是我军武力攻取洪山的第一枪,枪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格外刺耳。它不仅打掉了敌人的嚣张气焰,给躲在洪山上的敌人一个沉重的下马威,也预示着,洪山之战的序幕,已经正式拉开。
当晚,夜色越来越浓,李平副指挥长决定,发动一次夜袭,试探一下敌人的防御实力,同时争取打开一个突破口,为后续的正式进攻创造条件。他挑选了一班精干的战士,亲自率领,从北路悄悄摸至栅寨下,小心翼翼地靠近敌人的栅寨,准备发动突袭。
战士们个个屏住呼吸,脚步轻盈,一点点靠近栅寨,距离栅寨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摸到栅寨的巨木,不料,一名战士不小心绊动了脚下的藤葛,藤葛拉动了栅寨上的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不好!”李平副指挥长心里暗叫不妙,可已经来不及了。
山上的敌人,立刻察觉到了动静,顿时大喊起来:“有敌人!有敌人!”紧接着,枪声大作,“哒哒哒”的机枪声、“砰砰砰”的步枪声、“轰轰轰”的手榴弹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的宁静。子弹呼啸着从山上射下来,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碎石,手榴弹在战士们的身边爆炸,掀起一阵阵尘土。
“撤!立刻撤退!”李平副指挥长见夜袭已经暴露,再坚持下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立刻下令撤退。战士们听到命令,立刻有序地向后撤退,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撤离了山腰,返回了驻地。
夜袭未成,反而惊动了敌人。洪山上的汤斌,得知我军发动夜袭后,更是紧张不已,立刻下令,加强警戒,在山上燃起了熊熊篝火,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洪山,既便于监视山下的动静,也向新店、小柏山等地的援军发出了救援信号。同时,他还严格控制着山顶大水缸中仅有的近二十担水,规定每人每天只能喝少量的水,企图以此延长与我军抵抗的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
洪山下,我军的驻地,灯火通明。左齐、李平、张进等领导同志,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商议着夜袭失利后的对策。“夜袭未成,敌人加强了警戒,还燃起了篝火,向援军发出了信号,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加严峻了。”李平副指挥长语气凝重,脸上满是愧疚,“是我考虑不周,低估了敌人的警戒力度,导致夜袭失利,还暴露了我们的意图。”
“这不怪你,汤斌老奸巨猾,洪山的工事又十分坚固,夜袭失利,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左齐指挥长拍了拍李平副指挥长的肩膀,安慰道,“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分析当前的形势,调整作战方案。敌人虽然加强了警戒,但他们已经被我们牢牢包围,水源也被我们切断,只要我们坚守阵地,阻敌增援,拖延时间,等到他们弹尽粮绝、无水可喝的时候,就是我们发动总攻、彻底消灭他们的时候!”
张进政委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没错,我们不能急躁,要沉住气。一方面,要继续严密包围洪山,加强对各个要道的监视,不给敌人任何突围的机会;另一方面,要督促周连长、潘世猛和机炮连,坚守好阻击阵地,务必切断敌人的外援,绝不能让车埠、小柏山的汉奸和新店的日军增援洪山;同时,让侦察小组继续开展侦察工作,摸清敌人的布防漏洞,为后续的总攻做好准备。”
“另外,让李家猛和王锐锋同志,加快后勤筹备工作,筹集更多的粮食和弹药,做好伤员转运的准备,保障前线的后勤供应。”左齐指挥长补充道,“洪山之战,注定是一场硬仗,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全力以赴,争取早日拿下洪山,彻底消灭和二师残部,还洪山百姓一个太平!”
“明白!”众人齐声领命,脸上都露出了坚定的神色。
夜色渐深,洪山上的篝火依旧在燃烧,枪声偶尔响起,透着浓浓的杀机;洪山下,我军的战士们,个个严阵以待,眼神坚定,时刻准备着投入到战斗中。李家猛和王锐锋,还在忙碌着后勤工作,筹集粮食、运送弹药、组织担架队,丝毫没有停歇;侦察小组的队员们,再次悄悄出发,前往洪山脚下,继续开展侦察工作;寒门坳和长斋岭,周连长、潘世猛和机炮连的战士们,坚守在阵地,目光如炬地盯着远方的要道,警惕着每一丝动静,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增援的敌人。
夜风掠过洪山的群山,裹挟着硝烟与稻禾的气息,吹动着战士们的衣角,也吹动着乡亲们送来的粮食袋子,发出轻微的簌簌声。李家猛站在后勤部的临时帐篷里,看着眼前堆积得像山包的粮食和弹药,又望向洪山的方向,眉头微蹙,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他拿起一盏油灯,走到帐篷外,只见王锐锋正带着几名游击队员,清点刚从黄盖湖运来的渔船和物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满身的疲惫,却也映出眼底的坚定。
“锐锋,歇口气吧,忙活大半夜了。”李家猛走过去,递给他一碗热水,轻声说道。
王锐锋接过热水,喝了一口,缓缓摇头:“歇不得,前线将士们在阵地上守着,我们多忙活一分,他们就多一分保障。”他望向洪山的篝火,语气凝重,“汤斌在山上燃篝火、求援军,还严控水源,显然是想跟我们耗到底,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李家猛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你放心,粮食我已经安排人连夜加工,明天一早就送到各个阵地;伤员转运的担架队也已经到位,医护人员也都做好了准备,只要前线有动静,我们就能第一时间赶过去。另外,乡亲们还在陆续送粮食过来,汤斌想耗,我们就陪他耗,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多说,转身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帐篷里的油灯,亮了一整夜,映照着他们忙碌的身影,也映照着后勤将士们众志成城的决心——他们虽不直接奔赴前线拼杀,却用自己的坚守,为前线将士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后勤防线,撑起了洪山之战胜利的希望。
另一边,寒门坳的阵地上,周连长和潘世猛正带领着战士们,加固战壕、架设机枪,做好了阻击增援的一切准备。夜色中,战士们分工明确,有的挥舞着铁锹,深挖战壕;有的擦拭着枪支,检查弹药;有的站在岗哨上,警惕地观察着远方的动静,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他们心中的斗志。
“潘班长,你带几个战士,去前方的岔路口设个警戒岗,一旦发现敌人的援军,立刻发出信号,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周连长拍了拍潘世猛的肩膀,沉声说道。
潘世猛立刻领命:“放心吧周连长,保证完成任务!就算拼上我们的性命,也绝不会让一个敌人通过寒门坳,绝不让前线的战友们腹背受敌!”说罢,他挑选了几名精干的战士,扛着枪支,悄悄向岔路口摸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周连长站在阵地上,望向洪山的方向,耳边隐约能听到山上的枪声和敌人的呐喊声,他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坚定。他知道,寒门坳是阻敌增援的关键,只要守住这里,就能为主力部队攻打洪山争取足够的时间,就能彻底断了汤斌的后路,这场阻击战,他们只能赢,不能输。
长斋岭的阵地上,机炮连的战士们也早已严阵以待。重型机枪架设完毕,炮弹整齐地堆放在一旁,战士们趴在战壕里,目光紧紧盯着新店的方向,警惕着日军的动向。连长站在战壕的最高处,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方的动静,语气严肃地对战士们说道:“兄弟们,新店的日军随时可能出兵增援,我们的任务,就是死死守住长斋岭,用炮火封锁所有要道,就算日军来势汹汹,我们也要把他们挡在外面,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洪山一步!”
“明白!”战士们齐声呐喊,声音洪亮,回荡在山谷间,透着视死如归的勇气。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只要日军敢来,他们就会用炮火和热血,捍卫阵地,守护前线的战友们。
洪山上,汤斌和万子荣站在核心碉堡里,看着山下我军的驻地灯火通明,听着远处传来的战士们的呐喊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万子荣焦躁地踱来踱去,语气慌乱:“营长,怎么办?我们被八路军死死包围了,水源也被切断了,援军还没有消息,再这样耗下去,我们迟早会弹尽粮绝、无水可喝,到时候,就算有洪山天险,我们也守不住啊!”
汤斌一拳砸在碉堡的墙壁上,脸色狰狞,眼神里满是怒火与不甘:“慌什么!”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沉声道,“我们有坚固的工事,有洪山天险,还有近二十担水,只要我们坚守阵地,撑到援军到来,到时候里应外合,一定能打败八路军,守住洪山!”话虽如此,他的心里也清楚,局势已经十分严峻,八路军的战斗力远超他的预期,再加上被包围、断水源,他们的处境,早已岌岌可危。
“可是营长,八路军已经发动夜袭了,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而且他们的后勤保障做得十分到位,乡亲们都在支援他们,我们却孤立无援,这样下去,我们真的能撑到援军到来吗?”万子荣依旧十分慌乱,语气里满是绝望。
汤斌冷哼一声,眼神阴狠:“就算撑不住,也要撑!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严禁任何人擅自离岗,谁要是敢临阵脱逃,立刻就地正法!另外,严控水源和粮食,每人每天的饮水量再减半,务必延长抵抗时间,只要援军一到,我们就有救了!”
万子荣不敢再多说,连忙转身下去传达命令。碉堡里,汤斌站在窗口,望着山下我军的驻地,眼神里满是阴狠与不甘,他知道,自己的狂妄与自负,或许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与八路军死拼到底。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晨雾笼罩着洪山的群山,给这座险峰增添了一丝神秘与凶险。洪山上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袅袅的炊烟,夹杂着硝烟的气息,在山谷间弥漫;洪山下,我军的战士们,依旧严阵以待,经过一夜的休整,他们的精神更加饱满,斗志更加昂扬。
左齐指挥长站在何咸亨家的楼上,望着洪山的方向,目光坚定。他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山上的动静,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经过一夜的部署与较量,我军已经牢牢掌握了主动权,切断了敌人的外援与水源,完成了对洪山的严密包围,虽然夜袭未成,但也摸清了敌人的防御实力,给了敌人沉重的打击。
“指挥长,各阵地的汇报都来了,寒门坳和长斋岭的阻击阵地已经加固完毕,战士们斗志昂扬,随时准备阻击增援之敌;侦察小组已经完成了二次侦察,摸清了敌人的部分布防漏洞;李家猛和王锐锋同志已经筹集到了足够的粮食和弹药,伤员转运工作也已经准备就绪。”通讯员快步走进来,恭敬地禀报。
左齐指挥长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沉声道:“好!通知各部,继续严密监视敌人的动静,侦察小组加快侦察,务必摸清敌人的所有布防漏洞;李家猛和王锐锋同志,继续做好后勤保障工作,确保粮食和弹药及时供应,伤员及时转运;周连长、潘世猛和机炮连的战士们,坚守好阻击阵地,绝不能让敌人的援军靠近洪山一步!”
“明白!”通讯员立刻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左齐指挥长再次望向洪山的方向,语气坚定:“汤斌,你的死期,不远了!”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洪山的群山之上,照亮了我军战士们坚定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手中的武器。洪山脚下,战鼓无声,却早已吹响了冲锋的号角;阵地上,战士们严阵以待,目光坚定地望向洪山,等待着总攻的命令。
李家猛和王锐锋依旧在忙碌着,后勤阵地上,粮食堆积如山,弹药整齐排列,担架队随时待命,他们用自己的坚守,为前线将士们保驾护航;寒门坳和长斋岭,阻击阵地上,战士们紧握枪支,目光如炬,警惕着远方的要道,誓要切断敌人的后路;侦察小组的队员们,穿梭在洪山的山林间,小心翼翼地开展侦察工作,为总攻寻找最佳的突破口。
洪山上,汤斌一伙汉奸,依旧在负隅顽抗,他们被困在孤山上,无水可喝,孤立无援,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绝望。他们不知道,一场覆灭之战,即将在这座形似腾狮的险峰上打响,他们的罪恶,终将被彻底涤荡,洪山的百姓,终将迎来太平的日子。
风过群山,传来阵阵呼啸,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呐喊助威。洪山之战的前奏,已然奏响,敌我双方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寒门坳的阻击阵地,即将迎来一场殊死搏斗;洪山的主峰之上,一场彻底覆灭和二师残部的决战,也已箭在弦上。我军将士们,众志成城,斗志昂扬,誓要拿下洪山,消灭汉奸,还洪山百姓一个太平,还黄盖湖流域一片清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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